年后,季启洪和许星辉一起去了缅甸,回来之后两人都面色不善,显然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
“昆塔说原料产量有限,利润又薄,不可能大量提供给我们。”在高层会议上,许星辉转述了昆塔的态度。“并且,他表现出对‘蓝风铃’很大兴趣,想要我们的配方,说一起合作。”
季妍冷哼了一声,“他倒是异想天开,我们辛苦了这么久,就白白送给他?我看他不肯放原料,无非就是觊觎我们的配方吧。”
季启洪开口说:“配方自然不可能给他,尤其他们那边明显有了异心,但是明面上我们还是不能跟他们撕破脸。”
“是啊,”许星辉微叹了口气,“听说唐仁茂那边现在出货越来越稳定,他出价低,抢了我们不少生意。”
“阿远,我们最近状况怎么样?”季启洪问梁远强。
梁远强说:“大问题没有,就是偶尔出现小状况,可能是被警察盯上了。”
许星辉不满道:“不能说偶尔吧,听说每个礼拜都有生意被搅黄,虽说不是什么大生意,但也禁不住这么折腾,我就不信了,警察的狗鼻子就这么灵?”
季启洪摆摆手,“不用说了,公司里肯定有内鬼,不管他是唐仁茂的人还是警方的人,想个办法把他钓出来。”
公司有内鬼,而那个人是梁远强。这是夏槿风从杨宇文那里知道的。当初唐仁茂派人偷蓝风铃事件之后,夏槿风就让杨宇文关注好唐仁茂,杨宇文就在他公司内部发展了线人。季启洪怀疑有人给唐仁茂和昆塔牵线搭桥这件事,夏槿风告知了杨宇文,让他帮助调查,然后从线人那里知道了,这个中间人就是梁远强。他和杨宇文都认为,这是他撬动铁三角并进入决策层的好时机。梁远强既然会背叛公司,必然是对季启洪心生不满已久,加上做贼心虚,他对季启洪的信任早已岌岌可危。
在年前的会议上,许星辉曾说过让夏槿风调查给唐仁茂牵线之人,梁远强不免对夏槿风旁敲侧击,询问他查的怎么样。
夏槿风故意躲闪他的目光,“目前还没有什么眉目,有线索的话我会马上报告季先生的。”
梁远强又问:“听说最近酒吧里的生意,好些你都只带了刀仔去,大原和青鱼都不知道,人带这么少,不怕出事吗?”
大原和青鱼是梁远强的心腹,夏槿风故意撇开他们,本就是为了引起梁远强的疑虑和不满,顺势回答说:“季先生说,最近生意不太平,办事的时候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就没多带,都是些熟场子的小买卖,不会出状况的。”
梁远强见他目光闪烁,张口闭口又都是“季先生”,显然是越过他直接向季启洪负责了,顿时疑心起来,虽说场子里做的都是小生意,但怎么避开的偏偏都是他的人呢?莫非是季启洪已经对他产生了怀疑。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开始为自己盘算后路了。“三将”之中,季妍是季启洪的亲妹妹,许星辉是季启洪的发小,跟着他一起从南岩村出来闯荡,只有他是半路上船的,所以其他两人比之他与季启洪的关系一向更为亲厚,时间长了,他不免对自己的处境多虑起来。
另一头,季浔在季启洪和季妍面前提出想带夏槿风进工厂,但是他们认为现在并不合适。
季启洪说:“夏槿风能力确实不错,但他进公司时间太短,公司又正是多事之秋,先把内鬼抓出来再做其他考量吧。”
季浔知道他这是还不够信任夏槿风,“爸爸,夏哥不会有问题的,我可以保证。”
季启洪点头,说:“好的,如果他能把这次的事处理好,我会考虑的。”
夏槿风知道梁远强现在警惕心很强,没有亲自出马去调查,他让杨宇文安排人跟踪梁远强,和线人里应外合拍下了他和唐仁茂接触的照片。取得证据之后,又让人故意露出行迹,让梁远强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误以为季启洪已经怀疑他。
夏槿风将照片收了起来,没有马上交给季启洪,在季启洪仍信任梁远强的情况下,仅凭几张照片缺乏说服力,还有可能被认为是故意诬陷,他要等梁远强自己露出马脚。
季启洪带人约了唐仁茂在一个茶室见面,过了约定时间二十多分钟,唐仁茂才带着人姗姗来迟,他一屁股坐到季启洪对面,举起茶杯一口饮下,然后不走心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季先生,路上堵车。”显然是正在春风得意之时。
季启洪面色不改,平静地说:“唐老板近日忙碌,可以理解。”
唐仁茂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说:“不知道今天季先生找我什么事?”
季启洪说:“我就开门见山了,你和昆塔搭上这件事我本来不放心上,生意嘛,都是大家一起做,但是你背地里搞小动作,抢地盘不说,还把警察牵扯进来,是不是太坏规矩了。”
唐仁茂“哈哈”笑了两声,“季先生,你这么大个帽子扣下来,我可不敢戴,做生意本来是各凭本事,总不能永远都是一家独大。不过,说到昆塔,始终我们才是自己人,如果我们能合作,有钱何必让外国人赚呢。”
季启洪说:“唐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唐仁茂说:“我们是昆塔在国内最大的客户,如果我们都不跟他拿货,短时间他在国内根本找不到别人带货。贵司的蓝风铃确实是极品,如果我们合作,只要昆塔的原料,一起生产蓝风铃,他也只能妥协。”
季启洪冷笑一声,“看来觊觎蓝风铃的人是真不少啊,可惜我对蓝风铃做不了主,这是季妍的心血,她是不会白白为他人做嫁衣的,劝唐老板死了这条心。”
唐仁茂把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说:“既然如此,便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只希望季先生日后不要记恨我。”
季启洪翘起嘴角,眼底却全是冷意,“那也希望唐老板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以免日后追悔莫及。另外,如果你安排在我公司的老鼠对你还有用,劝你赶紧抓回去,否则就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