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季妍明显不正常的死因,避免不了警方的介入,但是季启洪这边自然不会说实话,因为缺乏证据,最后只能以悬案不了了之。季启洪为季妍风光大葬,同时也在道上正式对梁远强和唐仁茂发出江湖追杀令。
季浔重新回归公司,代替季妍接手了工厂。夏槿风曾在私下劝说他,既然已经离开了就不要再走回头路,但是季浔略带嘲讽的一句话让夏槿风哑口无言,无法再劝。他说:“如果我不回来,你永远也得不到关于工厂的核心证据,”
许星辉、夏槿风和季浔成了公司新的铁三角。
一切尘埃落定后,季浔终于还是给季沅沅打了电话,告诉了她季妍去世的消息。季沅沅在电话那头许久都没有说话,最后才露出呜咽声,她哭着问:“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季浔强忍悲伤,“我怕你一时冲动要回来,答应我沅沅,千万千万不要回来,现在公司在多事之秋,你回来会有危险。你放心,姑姑已经入土了,她的仇,我一定会替她报,绝不会让她死不瞑目。”
季沅沅慌张地问:“哥,你要做什么?你别再做傻事。”
季浔说:“你不用管国内的事,安心读书,只要记住,绝对不要回来。”
“我会的。哥,那你呢?”
季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希望我们能在美国再见。”
正如季启洪之前所说,公司真要找到梁远强并不是难事,他的行踪很快有了眉目,但是却被唐仁茂抢先一步逃到了外省。夏槿风带人去追梁远强的时候,季浔坚持一起去了,其实季浔的战斗力远比他的外表看起来要强悍。
最后梁远强被夏槿风和季浔夹击在一条小巷内,梁远强想从季浔 那边突破,却不料季浔在十米开外举起手枪对准了他。不仅梁远强愣住了,连夏槿风都愣住了。
夏槿风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带的枪?”
季浔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梁远强。
梁远强其实内心慌乱,却仍然强装镇定地嘲讽道:“小季少爷,你知道枪该怎么用吗?”
季浔却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你大可以试试,我的枪法究竟准不准。”
夏槿风却是真的害怕起来,“季浔,你冷静一点,把枪放下。你要相信我,我一定能把他抓回去的,你也要相信,唐仁茂的集团马上就会瓦解了,不论是唐仁茂还是梁远强,他们的路都已经到头了。”
季浔却不为所动,依然稳稳地举着枪,虽然看着梁远强,话却是对夏槿风说:“你的意思是警方已经掌握了唐仁茂的犯罪证据,希望梁远强能成为他们完美证据链中的一环,将来也成为指控公司的人证,是吗?”
“不是的,季浔,是梁远强不值得你这样做,你不能让自己回不了头。”夏槿风的语气已经几近哀求。
季浔却只是冰冷地说:“对不起,我的目的并不是让他接受法律制裁,我只想让他死。”
“那就让我来杀了他!”夏槿风听出了季浔语气中的杀意,几乎脱口而出。
季浔被他的话惊讶到了,但是他只是快速地看了夏槿风一眼,又马上把注意力转回到了梁远强身上。
梁远强此时也听出了不对静,他先是露出凶狠地表情,随后又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大笑着对夏槿风说:“你是警察?哈哈哈,季启洪身边藏了个二五仔?哈哈哈哈……”他又猛转过头,看着季浔,“你知道他是警察?”
季浔说:“是的,他是警察,所以,你更不能活下去了。”
飞驰的子弹通过消音器悄无声息地射入梁远强的眉心,他没能再多说一句话,直直地倒在了这条幽暗、肮脏的小巷中。
看到梁远强溅射出的血迹,季浔从头到尾冷静的面具才终于崩裂,露出了失神的茫然表情。
夏槿风甚至没有多看梁远强一眼,立刻奔向了季浔。他取下季浔手中的枪,扶着他的肩膀将他调转方向背对梁远强,然后将他的头按到自己肩膀上,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害怕,没关系,把一切都交给我。”
季浔脱离地靠在他身上,闭上了眼睛。
确认梁远强已经死亡后,夏槿风安排人处理他的尸体,自己带着季浔离开了。回到家中,季浔第一件事就是进浴室去洗澡。
他洗澡的时候,夏槿风给季启洪打电话,告诉了他这边发生的事。得知季浔杀了梁远强,季启洪沉默了一瞬,随后只是说了一句:“他长大了。”
夏槿风说:“季先生,我马上送季少去苍梧的安全屋,等事情处理好再回来。”
季启洪说:“好。”
半小时之后,季浔才穿着浴袍出来,他冒着浑身的水汽坐到沙发上,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支棱着,看着面前的空气发呆。夏槿风记得他刚认识的季浔,最喜欢窝在这张沙发里打电动,外表看起来很冷淡,但其实挺爱笑,和他说话总是很和气,不像现在总是用反问句和他说话。
夏槿风走过去在他侧边的沙发上坐下,说:“你收拾一下东西,我马上送去你苍梧,你把电话卡换掉,除了特定号码其他电话都不要接,其他事我来处理。”
季浔情绪一直很低落,他的语气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平静地说:“夏警官,你这算是知法犯法,包庇罪犯吗?”
夏槿风看了他一眼,眼神平和,似是看开了一切,
“和你一样,执迷不悟罢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良久,夏槿风突然问:“林染青这个人,值得信任吗?”
季浔点了点头,不解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夏槿风没有回答他,踌躇问道:“你们,是在一起了吗?”
季浔轻扯了一下嘴角,说:“你会在意这个吗?”
“我想确保他是靠的住的。”
这不是季浔想要听到的答案。“他帮了我很多,但是我们没有在一起。”
夏槿等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等这件事了结,你就去美国,好吗?季沅沅在那里等你。”
季浔自嘲道:“我有资格去吗,一个人逃出生天?”
夏槿风沉声说:“一切有我。”
苍梧省与凉省相邻,为防东窗事发,公司一直在那里设有安全屋,那里毗邻老挝,即使安全屋被发现,也有退路。
从翎市到安全屋需要十多个小时的车程,夏槿风连夜赶路,到达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那是一个在村寨中独门独院的村屋。夏槿风下车帮季浔取出行李,季浔接过行李,看他没有要停留的意思,问:“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再走?”
夏槿风说:“不了,我不累,还得赶回去。你在这注意安全,有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季浔没有再挽留,答应了一声,转身向屋子走去。
“季浔!”夏槿风看着他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叫住他。他心里知道,这一次分别之后,他们恐怕再难见面了。
季浔停下脚步转身看他,其实他心里是害怕的,他想从夏槿风那里得到安慰。虽然夏槿风一再的向他保证,会把一切都处理好,但是他想听的却不是这些。他希望夏槿风能告诉他,他是真的喜欢他,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和他站在一起。
夏槿风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曾经无比熟悉的身体,然后放开,说:“去吧,照顾好自己。”
季浔在他耳边轻声说:“在我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一个U盘,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随后退开夏槿风的怀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