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透的两个人无处可去,最后去了酒店。太久没接触的身体不知疲倦地拥抱在一起,季浔一会儿叫疼,一会儿又说舒服,一会儿咬着牙说夏槿风我恨你,一会儿又哭着说夏哥我好喜欢你。夏槿风在床上一向沉默寡言,只是一边不停地撞击,一边一遍又一遍地吻他的嘴唇、下巴和脖颈,含糊地叫“浔浔”,紧紧搂着他的身体,像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季浔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他睁开眼,看见夏槿风半靠在床头,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举着手机在看。季浔趴到他胸前,闭着眼睛听他的心跳声,内心是久违的安宁与充盈。
“夏哥,你什么时候醒的?”季浔哑着嗓子问。
夏槿风放下手机,把被子往他肩上拢了拢,“九点多。”
“你不上班了吗?”
“请假了。”
“哦。”季浔不说话了,只是趴在那儿抱着他。
夏槿风一只手抚在他脖间,指腹轻轻摩挲着一处被自己啃噬出的紫印,两个人安静着,房间里充满了温情。
突然,夏槿风想到了什么,手指一顿,问:“你是不是还有个男朋友?”
季浔抬起眼睛看他,“你现在才想起问这个,是不是有点晚。”
夏槿风沉默了几秒,有些犹豫地说:“可以分手的吧?”
季浔翻身躺了回去,看着天花板说:“不好说,他是个霸道的富二代,其实他是包养了我,要是被他知道我绿了他,恐怕不肯善罢甘休。”
夏槿风眉头轻蹙,压过去在上方看着他,“包养?你很缺钱吗?”
季浔将眼睛瞟向别处,有些心虚地说:“有点。”
夏槿风看了他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然后低下头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对不起,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季浔被他看得心里发酸,凑上去和他接吻,两个人又纠缠了一会儿,夏槿风退开他唇边,用拇指擦他的嘴唇,“你花了他多少钱,卡里的钱够还他吗,我这边还有二十来万,可以一起凑凑。”
季浔有点想笑,侧身把脸埋进夏槿风的怀里,掩藏自己上扬的嘴角,“不是钱的问题,是我驳了他的面子,我怕他找事。”
夏槿风把他往怀里收了收,在他耳边说:“那你把他约出来,我来和他说。”
季浔松开他,翻身去捞自己掉在床边地毯上的手机,上面有好多条齐闲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他昨天晚上只发了个信息跟他说不回家了,然后就把手机扔了,可以想象齐闲现在恐怕想去报警了。他点着屏幕给齐闲回消息,一边对夏槿风说:“好的,我约他晚上出来吃饭。”
晚饭约在一家挺贵的海鲜火锅店,是季浔订的地方,他订了一个四人座的小包厢。到了饭店,夏槿风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三个小火锅,心里想是不是约错了地方,这么烫的锅底,一会儿要是对方盛怒之下动起手来,容易出事。他心里难得的忐忑,倒不是害怕对方,而是总觉得有些理亏,毕竟是自己三了别人。
季浔看起来却很悠闲,慢悠悠地在跟服务员点菜,像是并不把今晚的会面放在心上。
过了十几分钟,一个人推门而入,嘴里说着:“不好意思,来晚了。”
门刚阖上,看清楚对方的夏槿风和齐闲一起愣住了,面面相觑一时都没有说话。
季浔抬头对齐闲说:“快坐呀,愣着干什么。”
齐闲反应过来,坐到他们对面,向夏槿风点头打招呼,“夏哥,真的好久不见了。”
夏槿风此时心里也知道了季浔说的所谓包养都是子虚乌有的事,他心里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气季浔故意骗他,右手悄悄伸到桌下抓住他的手,带着惩戒用力收紧,嘴上说:“齐少,你好。”
齐闲说:“别这么叫我了,你现在又不是小浔的保镖,叫我名字就好。”
夏槿风点点头,说:“好。”
季浔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也不觉得疼,等服务员进来上菜,才抽出手帮着把菜放到放到桌当中。
齐闲看了一眼面前紧挨着的两人,说:“夏哥,这么多年都没有你的消息,这次是怎么联系上小浔的?”
夏槿风说:“他陪同事去我上班的店里改车,遇见了。”
齐闲继续说:“哦,那还真巧,你们是什么时候遇到的,之前怎么没听小浔说起。”
季浔在桌下一脚踢向齐闲的腿,手上夹了一大筷子雪花肥牛扔进他的锅里,“你哪那么多问题,赶紧吃!”
齐闲疼地龇牙咧嘴,一边揉腿,一边委屈地说:“我跟夏哥随便聊聊啊。”
“吃完再聊。”季浔又夹菜给夏槿风,跟他说:“他现在一心搞事业,在管理他家在申城的游戏公司,这几年都会呆在申城,我也暂住在他家里。”
夏槿风抬头,真诚地对齐闲说:“谢谢你照顾季浔。”
齐闲连忙说:“小事而已。”心里想,好了,这下自己彻底成了外人。
三个人本来就是熟人,期间聊着各自的近况,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以前的事情,气氛也算愉快。
快结束的时候,季浔起身去洗手间,齐闲也跟着一起去了。出来洗手的时候,齐闲斜眼看着镜中季浔的脸,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意味道:“你昨天一夜未归,消息不回,今天就跟我说要介绍男朋友给我认识,我还在想你这进展也太神速了,火箭都没你快,结果兴致勃勃来了一看,得,还是老朋友。”
季浔慢条斯理地冲着手上的泡沫,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微微笑着。
齐闲看不下去了,转过身用手指隔空点了几下季浔,最后还是忍不住点了一下他的脑袋,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看你那点出息!你说你这么多年,怎么偏偏就在那一棵树上吊死了呢!”
季浔抽了一张纸巾擦干手,扔进纸筒,不紧不慢地说:“是啊,我就是非他不行了。”
齐闲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兄弟没救了,“一会儿怎么说,你还跟我回去吗?”
季浔说:“回去啊,”齐闲心中一喜,心想季浔总算不算太见色忘义,就听见他接着说:“夏哥住在店里,我们总不能天天去住酒店。”
“什么!”齐闲吃惊地说道:“他连房子都没有吗?”
季浔横了他一眼,“大少爷,你不知道申城的房子有多贵吗?别急,我们打算过两天一起去看房子,租一套。”
“什么!你要搬出去?”齐闲又大呼小叫,“小浔,你又要抛弃我吗?”
季浔有些无语地说:“怎么叫抛弃你,我又不和你绝交,但是我总不能带着夏哥住在你那儿吧。”
齐闲说:“也不是不可以啊,反正房子那么大。”
季浔想象了一下他和夏槿风在这边屋里床上运动,自己可能还会忍不住发出声,齐闲就在隔壁房间躺着的情景,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断然拒绝道:“不可行,夏哥也不会愿意的。”说着转身向包厢走去,走了两步发现齐闲没有跟上来,回头笑着叫他:“快走啊,我会常回来看你的。”
齐闲看着他,这一晚上,他感受到自从再次见面以来季浔身上都没有出现过的满足和轻松,他知道季浔现在是真的幸福,其实由衷地为他开心。“来了。”他快步跟了上去。
找到房子后,夏槿风和季浔住到了一起,为了出行方便,他们买了一辆十几万的小车,不过工作日堵车严重,更多的时候还是坐地铁。季浔加班多,夏槿风不住店后,都随着季浔的时间,几乎每天都会来接他下班。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朱久奇终于忍不住了,他和季浔关系一直不错,这天他趁茶水间只有他们两个人,支支吾吾地问:“徐行,你是不是……和汽改店的江安陵在一起了?我看他经常接你下班。”
季浔喝了口水,大方地承认:“是啊。”
朱久奇顿时苦了脸,“对不起,徐行,这事都怪我。”
季浔奇怪地问:“什么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朱久奇说:“那时候江安陵问我要你的电话,我以为他是因为当时我在店说要让你男朋友、哦前男友改车的事,他想做生意所以要你的电话,怎么也没想到他是见色起意,想要撬墙角。”
季浔有意思地看着朱久奇,“原来是如此,这么说来,我还要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遇见。”
朱久奇显然不这么认为,一脸愧疚地说:“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和你前男友分手。”
季浔好笑地问:“不是,你到底哪里对不起我了,我现在有什么不好?”
朱久奇瞪大了眼睛,“哪里好?一个是开豪车的富二代,一个是改豪车的打工人,能一样吗?”他转念想到夏槿风,说:“虽然江安陵确实长得帅,很有男性魅力,身材也好,”他突然发现自己在帮夏槿风说话,立马提高音量转变话风:“但是看脸又不能吃饱饭,过日子里还是要实际一点。”
朱久奇苦口婆心,季浔却是越听越开心,他拍了拍朱久奇的肩膀,说:“谢谢你,但是我就喜欢江安陵这样的,我现在过得很开心,改天我们一起请你吃饭。”
朱久奇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以后不要后悔就好。”
季浔看了一眼手机,把水杯放进柜子里,说:“不会的。我先下班了,江安陵在下面等我。”
一出电梯,季浔刚看到夏槿风的身影,就加快脚步跑了过去,夏槿风笑着向前迎了几步,等他到自己身边,一起往地铁站走去。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季浔想了想,“想不出来,一会儿到菜场看看吧。”
夏槿风说:“好。”
“要不今天我来做饭吧。”季浔提议。
夏槿风也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你打游戏就好。”
季浔佯装不满,“你是不是嫌我做的难吃?”
夏槿风说:“是怕你辛苦。”
季浔扬起嘴角,“信你了。对了,沅沅说她下个月放假就回来。”
“好啊,反正有地方住,明天我们去商场给她添点生活用品。”
“好。”
他们轻松地说着话,随着人群一起走进地铁口,在川流的人潮中悄悄牵起对方的手。不论是夏槿风和季浔,还是江安陵和徐行,余生都不会再松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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