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月末一场秋雨淋得新安市的气温又降了好几度。
陈朝煦出差愈发频繁,夜里没人抱着睡的日子有些难熬,方知意又不爱盖厚被子,嫌压在身上太沉,奢侈地开了几天暖气睡觉,忘记开加湿器。
于是陈朝煦回来当晚按着方知意趴在床上搞,没捅几下方知意就流了鼻血,几滴鲜红落在洁白的枕头上,极其瘆人,害陈朝煦以为他得了什么绝症,立马要穿衣服带他去医院。
做到一半哪有停下的道理,方知意浪劲儿上来了,非拉着陈朝煦继续,骑在人家身上扭着腰动,把自己玩射以后鼻血又下来了,豆大的几滴打在陈朝煦紧绷的腹肌上。
陈朝煦觉得方知意有病,又怕他真的有病,所以没坚持太久,草草结束后打电话让家庭医生来一趟,给方知意简单做了个检查。
病当然是没病,就是寻常的干燥上火,家庭医生连药都没开,叮嘱方知意平时多喝水,饮食清淡些,天气还不太冷的时候尽量少吹空调。
陈朝煦莫名其妙,问方知意开什么空调。
方知意把原因说了,半真半假地跟陈朝煦撒娇,埋怨他老是不在家,自己一个人好难睡着,问陈朝煦下次出差能不能带上他一起去。
陈朝煦沉思片刻,捏了捏方知意的腰:“陈敬山的秘书不是一直在监视你的行踪?”
他们在别墅里怎么厮混都行,可一旦离开别墅走到人前,他俩一个是陈敬山的儿子,一个是陈敬山的情人,要想去什么地方,必须得找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我老家在霖市?”方知意说,“陈敬山在霖市附近也有个小公司,不知道谁在经营,反正跟他有关系。我被卖给陈敬山就是那公司的人搭线的,送到陈敬山住的酒店床上。陈敬山睡得满意,才把我带回来新安。”
这阵子陈朝煦老出差,虽然没跟方知意报备过去哪儿,但经常跟助理通话不会特意避开他,绑在行李箱忘了剪掉的托运信息上也都有写目的地,只要方知意细心留意一下,要知道陈朝煦出差的地方也不是多难的事。
“那你想怎么说,”陈朝煦问,“回去探望舅舅?”
方知意满脸嫌恶地“呸”了一声:“他们也配。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见到他们。”
陈朝煦查过方知意的底细,知道他因为舅舅一家断送的前程和受到的屈辱,所以没细问,手心随意地上下轻抚着omega的后背,像在给猫儿顺毛。
方知意并不喜欢这种被当宠物哄的感觉,但陈朝煦抱着他的时候很暖和,萦绕在鼻间的苦艾气息也充满了熟悉的安全感,让他情绪变得平和,愿意暂且不去计较陈朝煦这点无聊的恶趣味。
“我是想去看看爸妈。”
方知意垂着眼皮,睫毛上沾的湿亮还未干,慢吞吞地眨,因为靠陈朝煦很近,有些眼泪蹭到了alpha的胸膛上,被睫毛扫过的感觉微微发痒,在陈朝煦的心上轻挠。
“好。”陈朝煦说,“明天我让人安排,这周五出发。”
方知意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又笑:“我发现每次你上完我就特别好说话。”
陈朝煦问:“平时不好说话?”
“好吗?”方知意说,“就是很嘴硬,脸很臭,嫌弃我的样子,害我都不敢跟你说话。”
陈朝煦笑:“我看你挺敢。”
顶多只是不敢说真话而已。
方知意没再理陈朝煦,心想alpha都一样,精虫上脑,想要什么都能答应。
就像那时他被陈敬山玩到神志不清,大概是让陈敬山很满意了,在最后结束前问他想要什么奖励,送他一套公寓好不好。
失去自由的人要钱其实没什么用,方知意拒绝了,说不要房子,要刘汉成一家永远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他随口一说,泄愤居多,也没指望陈敬山能实现。
结果过了两个多月,方知意几乎把这件事忘了,某天晚上陈敬山忽然拿着方知意被他没收的那个旧手机过来,给方知意接了通陌生电话。
打来的是方知意的舅舅和舅妈。
夫妻俩哭哭啼啼,说儿子找工作被骗了,以为能赚大钱,被带去东南亚当黑工,现在要赎人回来需要钱,好几万美金,他们能借的能凑的都拿出来了,房子也卖了,实在不够,想求方知意帮帮忙,找他傍上的那位大老板再借点钱。
方知意没应声,面无表情地听完,抬头看向陈敬山。
陈敬山笑眯眯把电话挂了,问他想不想帮这个忙。
“你安排人去骗他的?”方知意当时问陈敬山。
陈敬山露出轻蔑的神色:“用不着我派人,只是牵个线,有专门干这行的人去做。那小子自己上钩了,后面的事也不归我管。”
方知意问回不来的下场是什么,陈敬山说:“运气好干几年被查到就遣返回国,运气不好的话,累死病死或者继续被转卖。要帮也不难,大家都是图个钱,给够了人就送回来了。”
方知意仍旧木着脸,陈敬山又问他:“怎么样,想帮吗?想的话,今晚我们来玩点新花样。”
方知意想也没想就说“不帮”。
那天晚上他被陈敬山的“新花样”折磨到半夜,昏过去两次又被弄醒,浑身湿透,抽干了力气一样,嗓子也哑得几乎失声。
但他就是不肯帮,哪怕该受的都受了,他也不想。
凭什么啊。
他现在承受的一切就是拜那些人所赐,那些人却还要他来救他们。
那谁来救救他?
他在床上被陈敬山玩得快死的时候,被关在杂物房断水断粮的时候,那些靠他换取平安的人,有想起过他哪怕一秒吗?
方知意不是好人,没有良心,死也不会救他们。
后来又过了一阵,方知意从陈敬山口中得知,他舅舅舅妈从他这儿要不到钱,于是想出了骗保的办法,结果没多久就被抓了,证据确凿数额巨大,估计得判个五年十年才能出来。
陈敬山问方知意,高兴吗。
方知意没什么情绪起伏,也不觉得大仇得报,只是想,啊,那以后确实是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