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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日都是如此,有时白天有时傍晚,陈朝煦就会摁响方知意家的门铃,送来一些方知意喜欢或适合孕期吃的零嘴和水果,哄方知意开门。
孕期最难抵抗的就是吃和睡,方知意也不想每次都搭理陈朝煦,可经不起诱惑,再怎么坚定三番四次地推辞,最后也总是把东西留下了。
而且陈朝煦来的时间总是掐得很准,从不挑方知意吃饭睡觉或上厕所这种要么没空开门要么不想开门的时候。要是方知意假装不在,陈朝煦就一直摁门铃,吵得方知意实在装不下去为止,好像笃定他就在家里一样。
方知意不是傻子,经历过陈敬山的种种非人折磨,这点反常只需稍一留意就能找到原因。
年初三那天陈朝煦来送烤红薯,方知意一打开门就闻到了甜甜的香味,差点要守不住防盗门,咽了咽口水,问陈朝煦:“你怎么又来?过年不回家吗?”
陈朝煦说:“有人不让进。”
方知意好笑:“你那么多远房亲戚呢,哪家会不让进?”
陈朝煦说:“我不认识他们,就想来你这里。”
方知意说:“来我也不让进,东西放下就走吧。”
陈朝煦嗯了一声,临走前多叮嘱了句,说空调风太干燥,让方知意如果不是特别冷就别全天开,还有记得开加湿器,以免又流鼻血。
方知意慢吞吞地眨眼,问陈朝煦怎么知道他全天开空调。
陈朝煦神色坦荡,回答也滴水不漏:“这几天下雨降温,猜你怕冷会开。”
方知意心道真能装,挥挥手,让他赶紧放下东西走人。
吃了烤红薯,肚子暖暖胀胀的,方知意靠在客厅沙发躺了一下午,晚饭没做太多,怕撑着,吃完裹上羽绒服下楼散步。
半小时后他回到家里,没开灯,摸黑进到客厅,停在电视机前,将手掌轻轻贴上挂在电视上方的那幅山水画。
方知意很耐心,一寸一寸仔细摸索。
画布是略微粗糙的,因此触到光滑的玻璃质感时,指尖很快作出反应,在原地停住。
微微凸起的圆球形表面,只有半个指头大小的摄像头,记录着方知意每天在家的生活。
不愧是陈敬山的儿子。
方知意在心里冷嘲,没出声,回到玄关处,装作刚回来的样子打开了屋里的灯。
他不打算让陈朝煦知道自己发现了这件事,也能猜到如果和陈朝煦当面对质,陈朝煦肯定会把事情推卸到原来的户主身上,或者用类似于交房之后怕家里进贼装了监控,但没来得及拆他就住进来了的借口搪塞过去。
那多没意思,方知意想。
既然陈朝煦敢搞这种小动作,他就礼尚往来,给陈朝煦看些有意思的。
第二天方知意睡到接近中午才起,在客厅打开电视坐着看了会儿,门铃就响了,陈朝煦左手提着保温壶,右手抱着一束香水百合,面容俊朗,衣冠整洁,对方知意说早。
霖市冬季的湿冷比气候干燥的新安更骇人,即便从不下雪,方知意出门也得穿羽绒服才挡得住那裹着湿意的冷风。
偏陈朝煦不穿,只一身长至膝盖的深灰色羊毛大衣,内里是同色系的西服三件套,没打领带,像电视剧里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男主角——配上脸,倒确实挺帅。
方知意抱着手臂欣赏片刻,陈朝煦也由着他看,趁机没话找话地聊了几句。
“又买花来干什么。”方知意故意找茬,“上次都说别买了,没地方插。”
陈朝煦说:“上次是年前,放这么多天,花该换了。”
方知意不置可否,抬了抬下巴问他:“保温壶装的什么?”
陈朝煦说:“猪手饭,你最喜欢吃的那家。”
方知意挑眉:“不是买的吧?”
且不论现在过年店家肯定休息了,从新安到霖市,无论乘飞机还是高铁都不会让带这种饭食上去,何况时间那么长早就馊了,哪还能吃。
陈朝煦嗯了一声:“老板一家回老家过年,正好在霖市附近,联系上后专门请他们做的。”
听起来挺有心的。
方知意脸色淡淡,让陈朝煦把东西放下。
“你光给我买,自己吃午饭了吗?”他问。
陈朝煦抬起眼,目光比方才亮一些,说还没。
“别这么看我,我可没打算留你吃饭。”方知意说,“不过家里菜都吃没了,我懒得出门,你下午闲的话帮忙买点?”
陈朝煦说可以,问方知意要买什么。
“你自己想啊,看买回来合不合我口味。”方知意说,“合的话,说不定我心情一好,能让你留下蹭顿饭呢。”
陈朝煦自然立刻答应,刚要走又被方知意叫住,跟他说:“别来这么早,下午我在家有点事要做,不想被打扰。你准时5点半来,早了晚了我都不给你开门,知道没?”
陈朝煦说:“好。”
方知意轻扯着嘴角,挥挥手把陈朝煦赶走了。
酱香猪手饭还是记忆中的味道,方知意吃得很香,又省了做饭洗碗的功夫,吃饱就开始犯困,懒洋洋回房歇了两小时的午觉,整个人都松软得有些不想起,就躺着看手机。
小视频一个接一个地刷过,刷久了眼皮又有点沉,方知意关掉软件,准备起床的时候收到了周清师姐发来的电子请柬,邀请他参加自己后天的婚礼。
方知意先回了句恭喜,半开玩笑问周清怎么定在年初六,年还没过完,是不是着急走男方的亲戚讨红包。
“就你会抖机灵。”周清笑说,“当然是为了婚假连着春节假能多休几天去度蜜月啊。”
周清的老公是霖市人,所以婚礼定在了霖市办。
方知意原本不喜这种场合,不熟的人坐一起无话可聊尴尬,熟人老同学坐一起句句攀比含沙射影更尴尬。可盛情难却,最后他还是答应下来,靠在床头选了半天送给周清的新婚礼物,打算明天出门买。
磨磨蹭蹭到4点多才下床,方知意去厨房倒水喝,从窗口朝外瞄了一眼,发现陈朝煦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估计是要等他说的时间才敢上来。
方知意优哉游哉地喝完水,放下杯子,离开厨房前从冰箱里顺了根黄瓜,洗干净,湿漉漉地拿着走向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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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戏要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