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话说完后alpha沉了脸色,安和也低着头没再看他,裴嘉言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也感觉到两人间的气氛不太对,立马从桌底下搬出一个整蛊海盗桶放上来,让他俩凑过来一起玩。
“一人一次轮流来,把剑插进桶里,谁插到海盗跳出来谁就算输,要答应另外两个人各一个要求。”
安和对于任何没见过的玩具都有种本能的好奇心,点点头说好,而坐在对面的alpha不知为何也对裴嘉言十分听话,即便表情分明是觉得这玩意儿很幼稚也没说出来,捡起一把黄色的小塑料剑表示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裴嘉言说,“小七先来。”
alpha往前伸手,没怎么犹豫便将小剑插进桶身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海盗没跳出来。
“好,轮到安和。”
安和接过裴嘉言递给他的红色小剑,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把小剑插到了靠近裴嘉言方向的底部。
海盗依然没跳出来。
“好,到我了。”裴嘉言装作认真地想了会儿,实则随便找了个口一插,“也不……”
海盗砰一声跳出来,吓得安和抖了抖,alpha则随手接住滚落桌边的海盗,放回还在发懵的裴嘉言面前。
“……”裴嘉言在心里翻白眼,谁能想到才第一轮就插中的,勉强维持着温和笑容道,“好吧,那你俩各提一个要求。”
安和想了会儿,问钟医生的生日是什么时候,裴嘉言笑他说还远着呢,2月3号,就每年春节前后那几天。
安和点点头,说记住了。
“小七呢?”裴嘉言侧身靠在桌子边,支着下巴看向对面的alpha,“不许说解开防咬套和项圈哦。”
alpha显然也没那么想,两只灰白色的狼耳耷拉了一下又立起来,尖长的食指指甲轻抠着桌面,说是要求但更像是请求,半垂着眼道:“别叫我编号了,我有名字,叫周厉。”
“……哎。”裴嘉言叹了口气,“你不觉得叫小七比较亲切可爱嘛。”
周厉的表情一言难尽:“我比你还大,叫什么小七?”
而且他一个攻击型狼人alpha,为什么要亲切可爱?
“行行行,你大你大,叫周厉。”裴嘉言不知想到什么,偏头清了清喉咙,把脸上那点儿不自在掩饰过去才说,“重新来,这次轮到我先了。”
第二次玩得比前一次要久,剩下最后两个口才被周厉插中,跳出来的海盗砸到安和怀里,吓得他兔耳朵一抖,脑子里乱嗡嗡的,也想不出来别的,就让周厉帮他再倒一杯胡萝卜汁。
裴嘉言的要求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小……咳,周厉。我想问你个问题啊。”他眯着眼,目光在周厉和安和之间来回晃荡,有些八卦地笑了笑,“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这种套话的方式其实很低级,换作寻常情况一听就会被识破。
不过裴嘉言有自己的诱导技巧,加上这会儿气氛融洽,诊疗室里的环境又安静舒适,没什么压迫感,很容易就能把一句冷冰冰的公式问话变成单纯好奇心作祟的闲聊。
安和低头绞着衣角,回避裴嘉言的视线。
周厉看了他一眼,不知怎的脸色有点儿沉,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六岁时被人以领养的名义带走送进实验基地改造成一名攻击力强悍的狼人alpha,成年后一直为犯罪集团所用。
五年前基地内部权力更迭,他被调回去担任某位高层的护卫,并在机缘巧合之下获取了登入基地信息系统的方法。
他还记着当年住在隔壁牢房故意割伤自己换来消炎药和纱布给他用的omega,也记得omega在梦里哭着说过的那句“想回家”,所以费了些力气帮对方找到了原来的名字和送养人,并赶在出任务前把信息告诉了他。
可没想到等自己回来,omega已经被基地卖掉了。
他试着追查过一段时间,但由于买方的级别太高,始终无法破解其个人信息,正准备放弃却又听闻基地因卖出的omega擅自出逃而被买方派人来找麻烦要求赔偿,也才知道那只被卖掉的小兔子已经顺利逃脱了。
“哦……所以你才以为他会回家。”裴嘉言说,“但只知道名字也很难找到人吧,而且还有可能给的是假名……”
“不止。”周厉说,“还有身份证号和住址。”
安和顿时微微一僵,头埋得更低,抱着自己的膝盖没说话。
裴嘉言察觉他情绪不对,按住周厉的防咬套轻推了一下,示意他闭嘴,又开着玩笑三言两语地转移了话题。
“……”周厉抖了抖两只狼耳,大概是有些憋屈,半仰着头转向另一边。
结束的时候裴嘉言起身送安和出去,等人走之后才问周厉刚刚没说完的话,把信息全部发给了钟昱清。
晚饭后安和把碗洗干净,坐到沙发边戳戳钟昱清的手臂,晃着两只兔耳朵说想继续上网课。钟昱清本来是打算聊正事,见人热情这么高涨也不忍心打击,就把电视让给安和投屏看,自己到阳台去站了会儿,跟裴嘉言打电话沟通情况。
裴嘉言说安和被送到实验基地的时候还很小,只有两三岁,长大后也曾表露出想要回家的念头,说明内心并不排斥回到家人身边。而他现在不愿意寻找甚至刻意隐瞒的原因,一方面可能是觉得时隔太久希望渺茫,另一方面……或者说最主要的还是在钟昱清身上。
钟昱清握着手机,叹气似的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挂断后又在阳台边站了许久才回到屋里。
“安和。”钟昱清叫他,“很晚了,去洗澡。”
安和像是没听见一样,还在纸上勾着线,等钟昱清把电视关了重新说一遍,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放下笔起身去洗澡。
这个澡洗得比往常都要久,等到钟昱清快失去耐心了才见人裹着浴袍慢吞吞走出来,短发半湿着,脸也被热气蒸得发红,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说自己要去睡了,钟医生晚安。
“安和。”钟昱清开口叫住他,“过来,我们聊聊。”
“聊……聊什么。”安和背对着他没转身,“我好困,想睡觉了……明天再聊不行吗?”
钟昱清看了眼手机屏幕,才刚过10点,压根儿没到平时该睡觉的点。
“过来。”他声音微沉着又叫了一遍,“别不听话。”
安和抿了抿唇,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坐下,脑袋耷拉着,兔耳朵也耷拉着,两手握成小拳头摁在腿上,不安地往腿缝间搓。
“听说裴医生给你介绍的新朋友,是你以前就认识的人?”钟昱清问。
安和点头说是。
“那他说要帮你找家人,你为什么不愿意?”
“……没有家人。”安和声音很小,含糊得有些听不清,“没有的,为什么要找。”
“你还没找就知道没有了?”钟昱清轻声笑,语气缓和了些,“安和,万一你的家人一直在找你,你就不想回去看看他们?”
安和埋着头没说话,自虐似的把腿间搓出一片红,等钟昱清抓过他的手扣在掌心里,才发现这小兔子居然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
“钟医生是不是……是不是找到家人,你就要赶我走了……”
他总是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可没想到问题会自己找上门。
找到家人就意味着他要回去,要跟钟医生分开。
……可他不想。
他想和钟医生在一起。
他买的积木还没来得及跟钟医生玩,他画的画也还没来得及给钟医生看。
他还有好多好多事想和钟医生做,特别特别不想和钟医生分开。
“没有要赶你走。”钟昱清无奈,“只是你不能……”
不能一直这么赖着我啊。
赖得太久了……我怕自己会舍不得放你走。
可惜钟昱清没能把话说完。
因为安和忽然凑上来吻住了他。
用湿漉漉的唇和蜜桃味的信息素,将这些不爱听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
呜呜,老男人就是想得多,小宝贝又笨笨的自卑,心疼的都是我(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