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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洪山夫妇说的和那位保姆女儿口中的故事相差无几,只是多了个伤心四年后重添一子的后续,夫妻俩也一直留着大儿子三岁前的衣物和照片,时不时就去派出所探听消息,希望有朝一日能把大儿子找回来。
林蓉的情绪还是有些激动,拉着安和的手不停掉眼泪,叫他小宝,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安和本来想把手抽回来,但因为对方的模样看起来实在太伤心了,所以也没能付诸行动,埋着头怕生似的不理人。
钟昱清察觉到安和的焦躁与不安,碍于在场的另外两个alpha没释放出信息素安抚他,只是在人靠过来的时候把手臂往后放了放,像是半抱着的姿势,让安和能够贴得更近一些。
他向简洪山夫妇交代了安和的情况,包括被卖到实验基地进行基因改造的经历和出院后的生活状态,最后双方约好第二天去医院做个鉴定,这事儿就算了结了。
简洪山夫妇留他俩吃晚饭,安和不吭声,钟昱清就代他应下了。
吃完饭钟昱清要走,安和也还跟着,甚至说出“鉴定还没做不能确定他们就是我爸妈”这种话来,害夫妇俩脸上都有些尴尬,只得笑笑说那就按原来的,先跟钟医生回去,等结果出来再回家里住。
夜里安和抱着枕头来找钟昱清,说做噩梦了,一个人睡不着。钟昱清被他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弄得心软了,自己大概也存了点儿私心,就招招手让人躺到床上来,抱着他睡。
但总是睡不安稳,总是动来动去,哭着说梦话。
说钟医生不要丢下我。
说钟医生我喜欢你。
说钟医生我能不能留下来,我不想要爸爸妈妈了,只想和你在一起。
说了一遍又一遍,把钟昱清的睡衣都哭湿了,哭得钟昱清心口也跟着疼。
可第二天他还是一大早起来,给小兔子做好早饭,然后送他去医院和简洪山夫妇做了亲缘鉴定。
基因改造让序列吻合度降低到了80%,但也足够证明双方是直系亲属关系了,钟昱清把报告单交给简洪山,又摸了摸安和的脑袋,说恭喜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家了。
安和伸手抱住他,把不舍的眼泪都抹在了他的浅蓝衬衣上,哭得一声不吭。
离开的时候钟昱清没去送,站在三楼办公室的窗前看他们一家三口上了车,慢慢驶远,直到视线范围内再也看不见那辆车了,才披上白大褂回去上班。
“钟医生,你眼眶好红啊。”小护士叫住他关切道,“是不是里面进东西了呀?”
“……是吧。”钟昱清仰头闭了闭眼,语气很淡,“我去卫生间冲一下。”
“你快去,”小护士催道,“还有半小时就上手术台了。”
钟昱清应了声行,插着衣兜快步走远。
送走安和后,钟昱清的生活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每天按时上下班,回家做饭吃,闲暇时看书或出门散步,周末去健身房或爬山。
好像没什么不一样的。
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做饭时会习惯性做两人份,衣服堆在脏衣篓会忘了洗。
逛超市会不经意走到零食区,结账时会发现自己又多拿了一排胡萝卜汁。
睡觉前会习惯性打开客卧的门看一眼,才后知后觉想起睡在里面的人已经走了。
以前他很享受一个人在家独处的安静,现在他却觉得家里太安静了,做什么都没办法集中精力,总忍不住分心去想那只蹦蹦跳跳喜欢粘着他的小兔子。
想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躲在被窝偷哭,有没有跟家人好好相处,有没有继续学喜欢的画画。
走的那天起太早了,给安和买的画具和衣服都没收拾带走,不知是真忘了还是两人都故意没提,想给自己留一个再见面的借口。
只是安和没打过电话来问他要,钟昱清也没把这些东西打包寄走。
仿佛只要东西还在,人就还会回来住一样。
……他承认自己后悔了。
爱本就是自私的。
希望独占对方的全部,希望对方眼里只看得见自己,希望对方永不离开。
安和喜欢他,他也喜欢安和。
凭什么不能在一起?
凭什么他就应该放安和去外面的世界?
钟昱清想了一宿,失眠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又是连着两台大手术,累得午饭都没劲儿吃,叫小护士帮忙打包一份回来。
小护士干活麻利,嘴也碎得很,回来开始跟钟医生八卦,说今天上午经过妇产科撞见一个熟人来排队做孕检,长着两只白白的兔耳朵,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钟医生几个月前领回家那只小兔子吧,不过这次是他家里人陪着来的,也有了名字,叫简安和。
“什么?”钟昱清说,“确定是孕检?”
“确定啊。”小护士摆摆手,“我又不是第一天来,不会看错的。”
钟昱清听完心里五味陈杂,饭没吃几口就饱了,下午看诊的时候也一直心不在焉,本来想一下班就去安和家里问个清楚的,结果上午刚手术完的病人又出了点儿小状况,耽搁到8点多,离开医院时天都黑透了,只能等明天再去。
回到家钟昱清浑身疲惫地靠在沙发里坐了会儿,感觉有东西硌着腰,反手一摸才发现是自己给安和用的那部旧手机,不知怎么被塞在了沙发缝里,因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了。
钟昱清叹了口气,找来充电器连上手机充着,起身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电快满了,他拔掉电线按了开机,随意划拉几下屏幕。
手机里的软件很少,除了内置的之外只安装了一个社交软件,还是他教安和注册的那个。
钟昱清点进去,页面一打开就是默认的登录状态,并且这两个月账号也一直没停过更新,依旧像之前那样每天拍一两幅画传上来。
钟昱清慢慢地往下翻,偶尔手滑点开评论扫一眼,大多都在问博主怎么了,感觉最近画的画画面都很灰暗,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他翻到两个月前安和刚走没多久发的画,还是第一次在裴嘉言那儿画过的那栋房子,但这回没有了阳光,天空阴沉沉的,原本坐在秋千椅上的人站在小花园里洒水,而原本被他抱着的小兔子蹲在了紧闭的铁门外,可怜兮兮地朝里张望着,只留一个孤单寂寞的背影。
钟昱清按灭屏幕,懊悔地抹了把脸。
……是他的错。
他把小兔子的喜欢和快乐都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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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安排钟医生追妻!
(谢谢大家的评论,每条都会看,好开心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