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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周厉一直抱着他，拿吸管抱着喝水抱着吃小零食抱着去厨房拿冰啤酒抱着，连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都还抱着，裴嘉言又气又好笑，说你这样让我怎么看啊，周厉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
跟熟悉的人相处会让他感到放松。
而肢体接触能让他感觉自己像个正常人，从冷冰冰的实验基地回到了正常人的社会，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危险和防备的杀戮机器。
这都是他喜欢的。
如果有人能把两者结合在一起，那么他可能会喜欢得不想放开。
“我们来看电影吧。”裴嘉言看了看时间，离11点还有两个多小时，正好看完去睡觉，“小七喜欢看什么类型的？”
周厉说都行，随你。
裴嘉言问你以前有没有看过的，周厉也摇摇头说没有。
哎，小七好可怜哦。
裴嘉言默默想着，最后找了一部几年前上映，前阵子刚给患者推荐过的外国动画片，投屏到电视上播放。
是个诙谐搞笑又很温馨的奇幻故事。
米格从小梦想着当一位歌手，可却屡屡遭到家里人的阻拦，原因是他们认为自己受到了音乐的诅咒，但凡踏上音乐之路的都没有好下场，甚至砸坏了米格心爱的吉他。米格伤心离家，却误打误撞通过一把神秘的旧吉他进入了色彩斑斓的亡灵世界，在追寻音乐梦的过程中结识了流浪汉艾克托，还与逝世已久的先辈重逢了，解开了被音乐诅咒的真相，最后在众人帮助下重回人间。
裴嘉言记得自己第一次在电影院看的时候也忍不住流了眼泪，尤其是影片结尾米格抱着吉他给太奶奶唱《Remember me》唤醒她对父亲的记忆那段，不只是他，周围吸鼻涕的声音也是此起彼伏，特别感人。
但转头看见周厉表情木木却红了眼眶的样子，裴嘉言还是挺意外的——他以为像周厉这种犯罪无数的改造alpha都会比较冷血，缺乏共情能力，很难被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的事触动。
“小七？”裴嘉言凑到周厉面前看看他，“你哭啦？”
周厉似乎还没从电影里完全抽离，目光落在他脸上，好几秒才恢复焦距，没回答这个问题。
陪患者聊天也是裴嘉言的本职工作之一，这种时候他会变得比平时更加耐心。
“电影好看吗？”裴嘉言换了个问题。
周厉点头，说好看。
“最喜欢哪个人物呀。”裴嘉言又问。
周厉想了一会儿，说：“……艾克托。”
他大概是没学过英文，字正腔圆地把中文译名念出来，让听惯电影原音的裴嘉言反应了几秒才明白：“哦，那个流浪汉啊。为什么喜欢他？”
“很羡慕。”周厉慢慢地说，“有家，有小女儿。走了很久，还有人记得他。”
这是他还在实验基地的时候唯一想过出来以后要做的事。
现在也依然没变。
可能在普通人眼里这只是人生中最平凡甚至必经的一段历程，于他而言却是一辈子都难以实现的奢望。
“如果我没被抓，而是执行任务死了，”他顿了顿，扯出一个很淡的苦笑，“亡灵世界也不会有我。”
因为没有人记得他。
艾克托还有他的小女儿，而他什么亲人都没有。
唯一留存下来的照片可能只有基地档案库里标号PA5807的文件上贴的那张证件照吧。
“那是以前嘛。”裴嘉言伸过手去摸摸周厉的背，又捏了捏他耷拉下来的狼耳，安慰道，“现在至少有我记得你啦。”
周厉低低地嗯了一声，叼着吸管把剩下的冰啤酒喝完，听见裴嘉言说手机没电了要去找充电器，又转头看着他，问要不要抱。
“……要要要。”拥抱是缓解心情不佳的良药，裴嘉言知道的，所以很大方地张开手臂，“快来抱我。”
周厉站起来俯身抱他，这回裴嘉言已经驾轻就熟了，被周厉一托屁股就自觉把双腿缠在他腰上，双手也搂住脖子，等周厉往房间走的时候果不其然又看见人身后的大尾巴在一步一下地晃。
裴嘉言忍住不笑，也没再说话逗周厉，只装作无意用脚尖勾了勾他的尾巴根，感觉托着自己的手臂好像有些紧绷，又使坏地轻轻踩着尾巴往下滑。
“哎呀，好痒……啊！”
裴嘉言屁股一痛，反应过来周厉干了什么后脸登时红了，大声道：“你干嘛！”
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过屁股呢！
周厉不为所动，照着他刚被打过的地方又拍了一下：“别碰尾巴根。碰一下，打一次。”
“碰尾巴根怎么了？”裴嘉言脸还红着，不知是气红的还是羞红的，莫名其妙道，“之前摸你尾巴不还说舒服吗？”
“尾巴可以，尾巴根不行。”周厉说，“会痛。”
断尾几乎是哺乳动物最难以忍受的痛苦，被改造过的alpha显然也继承了这一点。
“……好吧。”裴嘉言理亏认错，“那你也不许再打我屁股了，疼。”
“疼？我没用力。”周厉像是想低头看，但怕止咬器硌裴嘉言脸上，就梗着脖子没动，“而且，你为什么，硬了。”
裴嘉言：“……”
因为被打屁股过于羞耻而兴奋得硬了这种事是能公开说的吗？
裴嘉言觉得不能。
所以他面无表情地撒了个谎：“发情期这样不是很正常？”
“哦。”周厉往上托了托omega的屁股，把他抱得更稳些，“那要做吗？”
“……”裴嘉言骑虎难下。
他今天早起上班，下午又激烈运动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其实更想睡觉。
“你想做？”裴嘉言把问题又抛回去。
“都行。”周厉说，“听你的。”
“那还是先休息吧。”裴嘉言故作善解人意，“你老压制着信息素也累，去洗洗早点睡，等我真忍不了了再来。”
“好。”周厉抱着omega回卧室，放在床上，把桌面的充电器拿给他，“我睡沙发，有事叫我。”
“你要不……”
裴嘉言是想问他要不要进来睡，可两人目前的关系顶多算比较熟的炮友，躺一张床上纯睡觉感觉也有点怪，于是打消了念头，问他洗澡有没有衣服换。
“没。”周厉说，“可以穿你的。”
“……也行，你不嫌小就穿吧，去阳台那儿收。”裴嘉言碰着床了才感觉腰累，边说边窸窸窣窣团进被子里，只伸出胳膊和头玩手机，“洗衣机有烘干功能，你洗了按一下最左边那个黄色按钮，明天起来就能穿了。”
周厉嗯了一声，出去前帮他关上门。
以前发情期为了保护自己而选择独自在家，说实话也挺没安全感的，难熬之余总担心着外面会不会突然来人敲门，会不会被男朋友找到强行进屋跟他发生关系，会不会发生各种倒霉催的破事儿。
这次有周厉在身边陪着，饿了会给他做饭吃，无聊了会陪他看电影，会心情很好地抱着他走来走去，睡觉也在外面守着他，就感觉……有个人在挺好的。
以前他是没体会过不知道，现在让他尝到了甜头，以后再想靠自己熬过去可就难了。
裴嘉言叹了口气，放下手机关掉灯，把手收进被子里。
管他呢。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算吧。
万一真成了也说不定，现在就顺其自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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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裴啊，其实不是有个人在挺好，是有周厉在挺好，换个人不一定会对你这么好呢（哎，怎么又腻歪了一章，写得我都想谈恋爱了（流泪猫猫头.jpg
ps：提到的电影是《寻梦环游记》，真的很好看，推荐给大家。（今天为了回忆剧情粗略看了一遍解说，居然也能哭得满桌找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