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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有点长,中间裴嘉言好像短暂地恢复过意识,但因为被人抱着没能动,腰间还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圈着他,摸起来挺舒服的,感觉很安全,于是没多久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房间里还黑着,裴嘉言习惯性往床边摸手机,不料一手撞上了周厉戴着的止咬器,疼得两人同时闷哼,这才彻底从睡梦中清醒。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睡到11点也没人管,起床后裴嘉言先去浴室放水泡了个澡,门没锁,见周厉进来开洗衣机拿衣服换,就让他顺便把昨晚弄脏的床单和被套都拆下来洗了,晚上换一套用。
周厉点点头,照裴嘉言说的话把事情做完,动作利索,眼睛也很规矩,连余光都没往他身上瞄一下——要不是裴嘉言看见了alpha项圈上信息素浓度的微小变化,这会儿估计得开始反省怎么才做过两次人就对他厌倦了。
泡完澡出来已经能闻到饭香了,裴嘉言抱着洗好的床单被套去阳台晾,经过厨房时看了眼还在里头忙活的周厉,就没叫他帮忙。
午饭是周厉一个人做的,先用外卖软件叫人买好菜送来,然后边查菜谱边做,只用了不到一小时就做出了三菜一汤。虽然卖相谈不上多好,但味道确实可以,害裴嘉言一不小心比平常还多吃了半碗米饭,本来想着这两天总让周厉伺候他有点过意不去,吃完得去洗碗的,结果也没洗成,瘫倒在沙发上撑得直揉肚子。
周厉不知为什么心情很好,晃着大尾巴把活儿全干完了,回到客厅见裴嘉言这副样子歪坐着,顿时紧张地问他是不是难受。
“没,就是吃得有点儿多。”裴嘉言直起身,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周厉坐下,“你下次别再做这么好吃了。”
“……我不会。”周厉略微弓着背,小臂枕在双腿上,扭头看他,“做不好吃,很难。”
“哎呀,我开玩笑的。”裴嘉言被周厉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抬手揉揉他那只胡乱抖的狼耳,“夸你做饭厉害呢。”
周厉转过头去嗯了一声,可能是没忍住,尾巴一晃正好甩到了裴嘉言怀里,等再想抽回来已经被裴嘉言抱住了,柔软温热的掌心包裹着上上下下地捋,边捋着边还要嫌弃,说他怎么都不好好打理一下,尾巴毛全打结了,看着跟鸡毛掸子似的,多难看啊。
“难看,你还摸。”周厉一板一眼地反驳他,“摸多了,才会打结。”
“什么摸多……我摸你尾巴的次数还没你洗澡次数多!”裴嘉言心想自己忍得可辛苦了,“而且刚来研究所那天就是打结的,还好意思赖我?”
周厉说不过他,沉着脸把尾巴抽走了,收在离裴嘉言远的那边腿侧半蜷着,不想理这个成天只会戳穿他的omega。
“好啦,快去洗个澡。”裴嘉言笑够了就没再逗他,挨过去轻轻抚着alpha的背,“尾巴也要认真洗,洗完我帮你吹干再梳一下,就不会打结了。”
周厉一直沉默,裴嘉言就一直挨着摸他背,像安抚也像是哄。
等他终于肯转头看过来了,裴嘉言又眯着眼冲他笑笑,说再生气以后就不叫你小七,改叫小气鬼啦。
周厉偏头咳了一声,压着快到嘴边的笑意起身去洗澡。
他有时会觉得裴嘉言很烦人。
不是那种贬义的令人讨厌的烦,而是让他不知该拿他怎么办。
每次都拍一巴掌给一口甜枣。
巴掌拍得不疼,甜枣也带着点儿酸。
可被裴嘉言温温柔柔喂过来的时候,他却总是忍不住张嘴去咬,把前面那一巴掌忘得干干净净。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人与人之间“正常”的相处,也不知道他和裴嘉言之间算是哪一种“正常”的关系。
这个问题偶尔会困扰他。
因为没经历过,找不到别的参照,所以只能憋在自己脑子里干想,企图寻找一个合适的答案。
可能需要花费比较长的时间。
但周厉并不着急。
狩猎最需要的就是忍耐和等待。
——没有人会比他更擅长做这两件事了。
等周厉洗完澡出来,裴嘉言也正好结束一通电话,招招手让周厉过来,拿电吹风给他吹尾巴毛。
他本意是想让周厉转过去背对着坐的,但周厉不配合,还像原来那么坐着,只把尾巴搭在裴嘉言腿上,视线也一直盯着电吹风,生怕被烫着似的。
裴嘉言失笑,调好温度和风力,从尾巴根部自上而下地顺着吹,吹完正面吹反面,再轮换回来吹。
干燥的热风随着裴嘉言的手轻扫而过,把尾巴烘得暖乎乎的,其实很舒服,舒服得让人有些昏昏欲睡,思绪也开始不自觉地跑偏。
最初得知自己被改造成拥有动物基因的怪物,周厉曾产生过极其严重的厌恶情绪。
厌恶自己,厌恶周围的人,也厌恶这个世界。
他知道活着才有离开的希望,所以没想过去死。
但他也从未喜欢过自己身上长出的这些原本不属于他的动物器官。
见面第一天裴嘉言问他为什么不回福利院看看,故意曲解他的回答,其实并不完全是错的。成年之前他不止一次梦到院长看见他回来,身上却长出了狼耳和尾巴,被吓得拿着扫把拼命将他赶出福利院,最后大汗淋漓地惊醒。
他讨厌这些东西,恨不得它们永远消失,自然也不会花心思去打理。
可裴嘉言说很可爱。
他总是喜欢揉他耳朵,摸摸他的尾巴,然后一脸满足地眯着眼,说小七真好。
……这很好吗?
周厉不懂。
直到看着裴嘉言这么小心翼翼地给他吹尾巴毛,一直问他烫不烫,吹完了又拿梳子给他慢慢梳开缠在一起的小结,不小心扯掉毛还会懊恼皱眉,小声问他会不会疼——他才忽然觉得似乎是挺好的。
就像许多年前在心里堆起的褶皱被人用手轻轻抚平了一样。
“好啦。”裴嘉言抱着自己的杰作摸摸揉揉,满意得都舍不得还给周厉了,“多漂亮的大尾巴啊,以后都得这么打理才行。”
“我不会。”周厉说,“你在,就打理。”
裴嘉言:“?”
好家伙,都会使唤他了。
“这是你的尾巴还是我的尾巴啊。”
“你喜欢,你打理。”周厉还挺有理。
“……好好好。”裴嘉言败给他了,“以后我在就我打理,行了吧。”
“嗯。”周厉说,“不在,不打理。”
“知道了知道了!快闭嘴吧你,烦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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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裴:呼噜呼噜毛,痛苦都忘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