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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开诊的时间是早上9点，裴嘉言调了7点的闹钟挣扎着起来，上班路上买了两份早点，到研究所的时候还不到8点，保安同事都没来，他就拎着早点自己刷门禁卡进所。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诊疗室也空无一人。
裴嘉言把早点放长木桌那儿，撩开门帘往休息间里看了眼，没找见人，折叠床上的被子倒是叠得很方正，豆腐块似的跟枕头摞在一起。
大清早的人上哪儿去啊。
……不会逃跑了吧？
裴嘉言心情复杂地站在原地。
他倒不担心周厉跑了会怎样，市局敢把人放出来，肯定是在他的电子项圈上设置了定位追踪功能，要真跑了也不难抓。
但这样一折腾后面大概就没他什么事了，市局人手有限，不可能天天等着周厉跑一回抓一回，抓到后十有八九直接会送进看守所关着，到时别说是摸摸碰碰，想见人都得隔着玻璃了。
还挺可惜的。
虽然才相处了一天不至于有感情，但难得碰到这么合他口味的猛A……就，挺可惜的。
昨天花的钱也挺可惜的，还有那一堆吃的喝的，不知道能不能找市局报销。
裴嘉言盘腿坐在桌边，一边叼着包子一边给市局打电话，刚按了两个号码诊疗室的门就开了，他头也不抬只当是助理来上班，说下次再不敲门就不用来了。
门咔哒一声又关上了。
裴嘉言：“？”
这助理真不想干了？
下一秒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裴嘉言愣愣地望着门口，心道他那小助理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门被重新打开，刚洗完澡的alpha光着膀子走进来，头发半湿，脖子上搭着条毛巾，关好门脱掉拖鞋，顺手把旁边那双摆成内八的帆布鞋摆正，才往里面走。
“……”裴嘉言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忘了嘴里还塞着包子，差点没被自己噎死，“你大早上的干嘛不穿衣服？”
他感觉自己信息素浓度都开始飙升了。
“晨练完洗澡，没拿衣服。”
周厉敏锐地闻到诊疗室内橘香味变浓了，有些困惑地抖了抖狼耳，但没多问什么，只走到桌前说早点是不是给他买的。
裴嘉言啊了一声，见周厉已经准备坐下吃了，立马把早点抢回来。
“穿个衣服再吃。”他说，“空调开着呢，别着凉了。”
周厉想说他不冷，现在比较饿，但对面的omega脸色红红表情板正，好像快生气的样子，只好先起身回休息间穿上衣服。
出来后两人对坐着吃早点，各吃各的也不说话，等到吃完那股橘香味也慢慢淡了，周厉收拾干净餐盒袋子，连同裴嘉言的一并拿出去扔。
早上的解锁时间是7点半到8点半，等周厉回来戴上止咬器刚好到点了，之后人就坐着，裴嘉言支着下巴看他，他也弓着背略微低头看着裴嘉言。
“你看我干什么。”裴嘉言想起昨天换手机膜的事，故意逗他。
“不困，闲的。”周厉说，“他们让我看着你。”
“……”倒也不必这么实诚。
裴嘉言知道自己被那边盯上的事，不过一直没太放在心上，这会儿等开诊闲的，光看不摸也缺点儿意思，就招招手，让周厉坐过来点儿。
周厉很听话，依旧是盘腿的姿势坐到他身侧，曲起的手臂撑在腿上微微用力，显出鼓胀又结实的肱二头肌，甚至隐约还透出青筋。
“他们告诉你我被盯上了对吧。”裴嘉言说。
“嗯。”周厉点头。
“那一般被你们盯上的人，会怎样啊？”
周厉转头看了裴嘉言一会儿，似乎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想听。
“你说吧，我想了解一下，好有个心理准备。”裴嘉言没说这其实也算他的工作任务之一，还很自然地抬手按在周厉的肱二头肌上，按摩似的捏了捏，“放松，别那么紧张嘛，聊天而已。”
啧啧，好结实。
手感真不错。
周厉被裴嘉言的话转移了注意力，因此没太在意他贴上来的手，也没把人挣开，声音低缓地开始说：“派人跟踪监视，搞小动作警告，触犯底线会抓捕监禁，或者灭口。”
他把话说得很简略，省去了许多可能会吓坏omega的细节，但裴嘉言又捏了捏他的手臂，问了个更恐怖的问题：“你身上那么多伤……怎么来的？是出任务受的伤，还是在实验基地经常挨打？”
周厉皱了皱眉，第二次转头看裴嘉言。
这次看得比刚才要久，还多说了一句不该问的话。
“为什么想知道。”他说，“不害怕？”
“还行，我胆子比较大。”裴嘉言说，“而且你不是我第一个接触的改造人重犯。”
言下之意就是再吓人的他也听过，不用顾忌太多。
“……没挨打过。”周厉收紧拳头，感觉到贴在手臂上柔软温热的掌心，又缓缓松开了手，“基地里有三个密封的暗仓，每一批改造失败的实验品都会被存放进去，作为其他alpha练手的道具。”
改造失败并不意味着死亡，更多是出现器官残缺或肢体增生，有的还保有清醒的神智，有的则完全丧失思考能力，变成嗜血杀戮的怪物。改造成功的alpha在成年前会定期进入暗仓特训，成年后每次任务失败也会被关进去接受惩罚，直到杀光暗仓放出的残次品为止。
“那要是没能活着出来……额，”alpha身上热，裴嘉言抓久了手心冒汗，随手蹭了蹭，“改造成功的一共也没几个吧，就这样不要他们了？”
蹭完才发现自己蹭在了周厉的T恤上，裴嘉言心虚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把手收回来揣进兜里。
“嗯。”周厉感觉手臂有一块凉凉的，垂下目光落在裴嘉言收回的手上，抖了抖两只狼耳，“每年都有新的，不缺人。”
“也是，哎。”裴嘉言叹了口气，“希望那些人早点被抓，别再祸害更多人了。”
周厉以为他害怕，很认真地在后面接了一句：“有我在，你没事。”
“是‘你不会有事’。”裴嘉言被他逗笑了，“基地是不是没给你们上语文课啊，怎么出来的人连话都说不好？”
周厉微低着头，狼耳也半耷拉着，面无表情地盯着某一处没回答。
基地确实没教过他们怎么说话。
但他说不好是因为改造导致的脑功能部分受损，控制语言的区域出了点儿问题，不算严重，以前也没人听出来过，不知怎的就让这个omega发现了。
大概是这两天话说得太多吧。
“小七，你刚洗澡是不是又没擦头发和尾巴毛？”裴嘉言一手往后撑差点滑开，起身去休息间拿了条干毛巾过来，“真是，弄得衣服地板都湿了，我给你擦擦。”
周厉不说话，一动不动任人摆弄。
起先裴嘉言还试探着没敢用力，后来见周厉没反应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摸了，一手拿着毛巾假装在擦，另一只手捏捏狼耳朵又去撸一下尾巴，刚浸过水还未干透的毛带着丝丝凉意，感觉比昨天摸到的还要柔软——
太舒服了。
他能摸一上午不上班吗？
“……”周厉显然没打算让他这么摸下去，快捋到尾巴尖就猛地从他手里抽走了，脸上还是冷冷的，但耳后根连着脖子那块有些红，止咬器下的薄唇也紧抿着，像是隐忍，又像在跟自己较劲儿。
“小七，小七？”裴嘉言到底是心理医生，看周厉这表情，稍一联想就知道人在想什么了，立马放软声音哄着他，“其实你这么说话也挺可爱的，都能听懂，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别生气别生气，刚才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啊。”
周厉看过来，裴嘉言就冲他眯着眼笑笑，一副讨好求饶的样子。
很奇怪。
长这么大了还被人当小孩子似的哄，本来该觉得幼稚该拒绝的，可他心里居然隐隐有种得到关心的安抚感。
明知道才见面不到两天不可能有真的关心。
明知道或许只是对方的职业习惯……
这种感觉却依然柔软得令人无法抗拒。
“没关系。”周厉顿了顿，“不要叫小七，就不生气。”
“啊，这样。”裴嘉言凑近一些，捏捏周厉的手臂，跟他商量，“就私底下叫，我保证不在外人面前这么叫你，好不好？”
他长了张温柔好看的脸，笑起来无害又亲切，是天生适合当心理医生的人。
周厉鬼使神差地应了声好。
……小七就小七吧。
只要当一条听话的狗，就能得到主人的关心。
他也不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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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每章我只想写2000，但为什么每章都超那么多……（然后就更得越来越晚qw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