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厉的话像一根扎破气球的针,让裴嘉言那满腹怒火一下泄干净了。
“你在我家楼下干嘛。”他缓和了语气,有些不自然道,“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
“他们让我看着你。”周厉还是那句话,知道裴嘉言没事就放下心了,恢复到问什么答什么的状态,“那天下班后,打车跟过,认得路。”
裴嘉言给他的旧手机开通了支付宝,里面也存了点儿钱,方便周厉自己叫外卖用的,也就一百多块,从研究所打车来他家能花掉好几十呢,也不知人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现在回研究所了?”裴嘉言问他。
周厉嗯了一声。
“平常在研究所就算了,在家的时候也要盯着我吗?”裴嘉言说,“你不用睡觉啊?”
“下班确认你到家,就回来。”周厉说,“周末出门时间不定,要一直守着,晚上关灯后走。”
“……”裴嘉言真是服了,不知该夸他太敬业还是死脑筋,“那我今天出去你怎么没看见?”
那边默了默,好一会儿才说:“上厕所。”
青年社区的室外公共区域只有一个卫生间,离他那栋公寓楼还挺远的,估计是来回路上耽搁了几分钟,正好撞上他出门的时间,两人就错开了。
“这也太麻烦了,要不……”
裴嘉言想说不用这么守着,他一个三十岁的成年人了,不至于脆弱到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大不了以后出门都提前报备——可周厉什么性格他现在多少也了解了,表面上可能听话答应,隔天照样又会来他家楼下蹲守,说得好听是尽责,说得不好听就是固执死板一根筋。
听他没了声音,周厉在那头问:“什么?”
“要不下周末你来我家吧。”裴嘉言改口道,“会做饭就买点儿菜来做,不会就帮我打扫卫生,就当是还我饭钱了。”
“会不方便吗?”周厉问。
“还行,你就白天过来待着,晚上回去。”裴嘉言说,“别忘了你还戴着止咬器呢,老这么猫在楼下蹲着,万一让保安当成可疑分子抓起来再叫我去认领岂不更尴尬。”
他这理由编得冠冕堂皇,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周末无聊想找点儿乐子,如果能顺便解决三餐那就再好不过了。
周厉倒没想太多,omega自己都不介意了,他一个alpha也没什么好介意的,很快答应下来。
商量完这事之后两人就挂断了电话,裴嘉言气也消了,接下来一连几天心情都莫名晴朗,连面诊时被突然发病的患者抓伤了手背也没放在心上,等家属来把人接走才让助理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助理是个小话痨,边帮他上药边絮絮叨叨地抱怨,说现在的家属真是,他们开的是心理研究所又不是精神病医院,怎么自家孩子都犯病了还往这儿送,自己要面子事大,孩子伤到医生还能因为精神病免责,到头来吃亏的只有他们,真是气死个人了。
这类事情偶尔会发生一次,裴嘉言懒得骂,听助理说两句也挺解气的,嗯嗯啊啊地附和说是,余光瞄到周厉远远坐着看着这边,眉头皱着,狼耳也耷拉着,大尾巴有气无力地歪在身后,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明摆着就是在为没保护好他而自闭。
“小七。”裴嘉言用没受伤的手指了指刚才被患者推到地上的那盒橙汁,“帮忙拿一下,我想喝。”
他一向不爱喝甜的,可更看不过周厉这样,找个由头把人叫过来。
周厉从地上起身,捡起那盒橙汁递给他。
裴嘉言拆开吸管喝了几口就放桌上了,助理还在这儿他不好做什么,就拍拍身边的位置,让周厉坐下。
“没事,又没伤到哪儿。”裴嘉言微微偏过身体,在助理看不见的角度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周厉的大尾巴,“而且后来你也及时制住他了,还没把人弄伤,做得挺好啊,帮了我大忙啦。”
周厉弓着背,抖了抖狼耳:“嗯。”
“好了好了,去准备茶水吧。”裴嘉言松开手,拍拍alpha宽厚的背,“等会儿还有人要来,动作快点,别耽误我下班时间啊。”
周厉点头,起身时顺手带走了裴嘉言的马克杯,给他重新泡了一杯茶。
裴嘉言在某些习惯上跟他本人外表看起来不太相符。
长着一张过分好看的脸,擅长穿衣打扮,笑起来很温柔也很显小,像二十出头刚毕业的大学生。实际上却喜欢喝老年人爱的浓茶,只吃中餐,每天至少要有一顿吃米饭——据说是能养胃。每天都要睡40分钟午觉,不用闹铃也能准点醒,晚上除非特殊情况绝不会超过11点睡。虽说不算特别早,但作为社畜尤其是从事医疗行业的社畜而言,这种作息时间已经比大多数人要健康得多了。
周厉觉得新奇,越来越忍不住在意。
他因为身份特殊,二十多年来几乎没接触过生活在普通社会中的正常人,所有对“正常”的认知都来自于福利院,尤其是院长,因此每发现裴嘉言一个跟院长相似的习惯,心里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就会更强烈一点——
想要靠近他。
想要和他变亲密。
甚至连最初对裴嘉言摸他耳朵和尾巴的不自在,现在也逐渐变得适应和习惯,沉溺于这种温柔轻缓的触碰所带来的安心与抚慰。
“差不多得了,缠这么多纱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手折了。”裴嘉言笑着把助理打发走,“去叫下一个号进来吧。”
助理抱着医药箱小跑离开,没多久就有人敲门进了诊疗室。
“请进。”
身形略微臃肿的omega扶着腰,慢慢走过来跟他打招呼:“裴医生你好。”
裴嘉言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坐下,像朋友聊天一样开口:“肚子看起来比上一次大呢,宝宝怎么样,最近有去做过孕检吗?”
“有,前天路哥陪我去了。”omega双手环着隆起的孕肚,脸上露出有些害羞的笑,“他现在对我可好了,一听我说哪里不舒服就立马请假陪我去医院,紧张得不得了。”
她是裴嘉言这儿的常客,早几年因为抑郁症来治疗过一段时间,本来恢复得挺好,怀孕后又隐隐开始反复。起先只以为是孕期情绪波动,丈夫工作也忙,她不愿打扰就没说。直到某天在家擦窗台望着地面,忽然生出想往下跳的冲动,她才意识到害怕,立刻挂了裴医生的号来复诊。
所幸发现得早,裴嘉言跟她聊了几回,没开药,只建议她跟丈夫好好沟通情况,别一个人把事情都闷在心里。
这次再来状态明显比上次好多了,裴嘉言没特意问她情绪怎么样之类的问题,只是语气轻松地跟她聊了会儿天。
心情愉悦的omega总是很容易打开话匣子,一边摸着肚子,一边分享着自己孕期里的烦恼和趣事。虽然有苦有乐,但终归都是甜的,盛满omega眼底的幸福笑意瞒不住人。
裴嘉言耐心听着,偶尔笑笑或接句话表示自己在听,就像往常一样。
可不知怎的,聊着聊着他感觉自己有点儿热了。
不是衣服穿多或空调温度太高的热。
是另一种自小腹而上,微微发胀却又空虚不已,带着隐秘欲望的热。
……完了。
裴嘉言脑袋发昏地想。
在患者的面前,在这间随时有人进出的诊疗室,在自己工作的地方。
他居然发情了。
--------------------
不是我不想早点更,是废文它打不开啊(。 想早点看可以来微博@小箐岚,请假也会在那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