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朝魏八锦点了点头,拖了把椅子,坐到他们中间去,将手里的纸页往桌子上一放,“法医尸检报告出来了。”
林超心急,当即去够那份文件,然后大家忙成一团,只剩下裴玉和魏八锦两个人还在位置上坐着。
魏八锦侧过头,“裴队知道异管局里派来的人是我?”
裴玉摇头:“不知道。”
没等魏八锦再次发问,他又道:“但我知道今天会见到魏老板。”
“……”难道是有预测未来的能力?
“哈,人就禁不住念叨。”
“……”
魏八锦想问下是谁在念叨他,但又感觉这个话题实在是太奇怪,于是住了口。正巧林超念道:“尸体皮下有利器剐划的痕迹,或呈现不规则锯齿状,创口表面残存不明粘液,经检验确定成分……”
一个警察问:“剥皮的工具是锯齿状的?会不会是那种电锯杀人魔之类……”
另一个人怼他:“亏你还是人民警察,怎么不说是天蓬元帅的九齿钉耙。”
裴玉:“异管局的同志有什么看法?”
魏八锦猝然间有种上课被老师提问的神奇感受,接过尸检报告,端详了片刻,回答道:“这个不明成分的粘液……是什么东西?”
“检验科在其中检查出了腐蚀性物质,还有一点生物酶,正在尝试从其中提取DNA,但是这实在不像是凶手遗漏的。”
“粘液是无色的?”
“不,有些发黑。”
裴玉:“只有腐蚀性,但是没有毒。”
魏八锦:“现在我们有怀疑对象吗?”
林超点点头:“审讯科的同事们正在讯问两个和被害人有密切关系的人。一个是男性受害人生意上的对头;另一个和男性受害人的妻子一直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男性受害人的妻子?”
林超解释说:“是这样的。男性受害人杨友升一共有两次婚史,第二次是在去年九月十五号前往民政部门办理的婚姻登记。在发现尸体之后,我们第一时间联系了男性受害人的妻子,但是她人在国外,而且不愿意前来认尸。”
“之后在调查中我们发现,杨友升的第二任,也就是现任配偶和一个叫刘子牧的年轻男性联系密切,存在不正当关系。”
魏八锦点头示意了解,又问:“那女性受害人呢?”
林超:“女性受害人曲明慧是男性受害人杨友升的秘书,刚刚大学毕业不久,家住在外地,社会关系非常简单,暂时没有发现她的关系网中有什么可疑的人。但是据杨友升公司的员工说,曲明慧和老板关系暧昧,经常去他郊外的豪宅里过夜。”
裴玉敲了下桌子,示意魏八锦,“我带你去审讯室看看。”
走廊的另一头便是审讯室,其中并排的两间分别有两名警察在进行讯问。
魏八锦自审讯室铁门上的玻璃窗向内看,右手边的屋子里是一名人高马大、颇为帅气的年轻男子;左手边的审讯椅上坐着个稍稍肥胖的中年男人。
“右边的是刘子牧,左边的是长阳地产的老板陈向阳。”
裴玉继续道:“技术部已经复原了刘子牧手机里和杨友升妻子的聊天记录,两人曾经合谋要杀死杨友升,侵吞他的资产。”
魏八锦思考了片刻,“但是杀人戮尸一般存在很重的报复心理,如果是为财,应该不至于会有死后剥皮的操作;而且刘子牧和杨友升的秘书并不认识,也没有必要用残酷手法杀害曲明慧。”
后面跟着的林超“嗯嗯”了两声,“我们审讯了多次,刘子牧一直坚持自己还没有动手实施犯罪,从聊天记录来看,他和杨友升的妻子商订的动手时间也在十天之后。”
另一边的交锋显然更加激烈。陈向阳双手紧扣,肩膀不自觉地抖动,留得长长的、用来遮盖地中海的头发也掉落下来,被风扇一吹,海藻般舞动,显得有些滑稽。
走廊里的空气粘稠而凝滞。
林超:“陈向阳答话一直支支吾吾,含混不清的。而且他家就在南山别墅区,和杨友升的宅子只相隔几百米,我们还在他家里发现了种花松土用的耙子,和凶器的形态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是并没有在上面发现血迹。”
魏八锦:“会不会是他事后做了清洗?”
林超摇了摇头:“锦哥你有所不知,那把耙子上有绣斑,如果是凶器之一,应当会在尸体上留下铁元素的残余,但是一点儿也没有,实在是太干净了。”
魏八锦突然上前了一步,凝视着小玻璃窗里的陈向阳——他显然是很久没睡好了,两个眼袋大得像紫面儿的馒头,两只眼珠子飘飘悠悠的。
“他的表现虽然有些反常,但看起来不像是心虚,身体颤抖,眼神游离,倒像是……”
“恐惧。”裴玉说。
“对,恐惧,”魏八锦肯定地道,“就像是走夜路的时候,撞见了鬼。”
裴玉没有再说话,和他眉头紧锁的下属们不同,他的表情称得上淡定,仿佛根本不着急一样。
魏八锦甚至隐隐感觉到,裴玉或许已经知道了什么,但不便于说出来。他正指引着一个方向,等待自己为他开口。
他究竟想做什么?
魏八锦蹙眉,想不明白。
林超叹了口气,“这个案子的线索一点儿都不少,杨友升算是半个公众人物,和他有交情有仇的人都有,也都能查明白,但是这些线都千头万绪的,有头没有尾巴,就是连不起来。”
“别着急,咱们慢慢来。”
“诶,好嘞。”
一阵脚步声传来,来人急匆匆的,是余跃跃。他气喘吁吁地道:“裴队……不,不好了……”
林超:“出什么事了?!”
余跃跃的表情很奇怪,像是见到了什么超出他认知的东西:“那瓶从尸体上提取出来的黑色粘液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不见的?在哪不见的?”
余跃跃连声道:“那瓶检材就放在法医室里,我刚刚还和张法医在门口说话呢,一开门,就发现瓶子空了!”
裴玉立刻往二层的法医室去。
林超跟在他后面,一边大步走,一边低声和余跃跃咬耳朵:“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呢,咱们这儿该不会有内鬼吧?”
余跃跃胆子小,吓得打了个哆嗦。
法医室的监控已经调了出来,门上的锁一直扣得好好的,没有人进出过,也没有任何监控被剪辑替换的痕迹。
“真是怪事……”有人低低嘀咕道。
“难道那瓶检材真的是什么关键性证据?”
“那谁知道……”
有法医室钥匙的几名法医看上去明显有些紧张,怕瓜田李下地说不清楚。魏八锦看了下放置检材的玻璃瓶子,目光顺着操作台垂直拉过去,一直看到大门下面的那道门缝。
“不是有人偷拿了证据。”魏八锦出声。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就聚到了他身上。
魏八锦说:“是它自己走的。”
一言既出,众人哗然。林超咋舌,“我没听错吧?锦哥你说……它是自己长了腿儿,从法医室里逃跑的?”
“对。”
“那怎么可能呢?它就是一滩液体,又不是活的,怎么长腿?这儿都焦头烂额的,您可别开玩笑了。”
魏八锦蹲下,指了指地面,“它的脚印还留在地下呢。”
其他人纷纷往地下看,有些人甚至为了看得更仔细,特地趴了下来。
但雪白的地砖光洁如镜,分明什么杂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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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质还是偏正剧一点点,大概猫没有那么多(戳手手),希望大家也能喜欢上身版师父吧(继续戳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