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呼如此亲切,余秋立刻意识到一种可能性,连忙深深鞠躬。“阿姨好,我叫余秋,今年27岁,家里有婶娘叔叔和妹妹,现在和丰洺俊一起住,也在同一个公司就职。”
介绍完自己的背景,才慌里慌张地回答:“他、他有事刚出去了。”
梁茵听后表情变得更为惊愕,见余秋的模样一本正经,她忍着笑也鞠了一躬。“你也好,我是小俊的妈妈,来给他送点小菜。”
边说着边走进厨房,看到冰箱里摆满丰富的食材,梁茵更加确信余秋没说谎,她从袋子里拿出餐盒,招呼余秋坐下尝尝,期间朝屋里环视一番,上次来还冷冰冰的房子,此时竟镀上了一层温馨。
“真好吃,谢谢阿姨。”
梁茵的目光落回余秋身上,忽然一愣,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吻痕。
“你……”梁茵藏着惊诧,微笑道:“你和小俊住在一起多久了?是他邀请你的?”
余秋连忙将筷子放下,端正坐好:“大概有两个多月,我那个时候正好把房子退了,他就让我搬过来一起住。”
梁茵心下了然,将余秋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直接说:“你是小俊的男朋友。”
第一反应是惊惶,余秋的手指扣紧膝盖,认认真真想了想:“好像也不算,丰洺俊有点不成熟的样子,是我先表白的。”
说完又尴尬地道歉:“对不起阿姨,我不太会说话,不是告状。”
梁茵拍拍他的手,笑盈盈道:“不用紧张,给我告状也没关系,小俊是什么性子我最清楚了。”
看到余秋的眼睛还残留泪痕,梁茵不免担忧。“你们吵架了?他是不是欺负你?”
被关心的感觉让余秋想起了张芳云,梁茵没有乡下人的独特淳朴,她妆容精致衣品时髦,神态却和婶娘一样温柔。
“没……”余秋直言不讳。“丰洺俊是个胆小鬼,逃避事实。”
梁茵静默半晌,并不细问:“好孩子,你不用担心我这边,我不会反对你们交往,而且我感谢你。”
余秋有些不明所以,傻乎乎地接话:“那我也感谢阿姨,谢谢您把丰洺俊交给我。”
梁茵笑着呢喃:“是他选择了你。”
聊了一早上,余秋的心情好了不少,传闻果然没错,梁茵是市医院妇产科的护士长,年底极有可能晋升为主任护师,资质十分优秀。
余秋恍然大悟,怪不得上次去医院的时候,丰洺俊会从妇产科那层坐电梯。
梁茵也惊讶:“我就说他怎么可能来我那,原来是陪你去看病,是哪里不舒服?”
异常的身体毕竟见不得光,余秋选择了隐瞒。“已经没事了,当时有点胃炎,问题不大。”
躲闪的神色被梁茵看去,她没再多问,临走前又拉住余秋的手,盯着他的脸仔细观察。
“小秋,也许小俊的某些举动有点奇怪,但我想他是喜欢你的。”这些话发自内心,顿了顿又神色复杂道:“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假如,你对他厌烦了一定及时说出来,不要骗他。”
余秋郑重其事道:“我不骗人,我喜欢他。”
犹豫半晌,还是问出了心中顾忌:“阿姨,我和丰洺俊都是男人,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在一起……”
梁茵笑着摇摇头。“正因为你是男人,我才能够放心。”
将人送走后,余秋缩在床上发了会呆,昨晚的一幕幕浮现脑海,幸福的像一场美梦,可梦醒后只换来更多的失望。
丰洺俊厌恶女人的性器,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余秋怀疑过他曾经有什么不好的遭遇,刚才也打算询问梁茵,但仔细想来,或许给丰洺俊留下阴影的人就是自己。
被强奸的恐惧余秋体会过,那种深陷在无助里的绝望之感不可磨灭,他当时只是未遂,每每想起来就吓得要死,更何况丰洺俊是被真正的得逞了。
叹了一口气,余秋去卫生间验孕,将板子的照片发送。
三分钟后,门口突然传来巨响,丰洺俊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满脸的怨气,又没什么底气地质问:“你什么意思?我又没有不相信你,你干嘛给我发验孕棒的照片?”
余秋看也不看他,洗着手平静道:“为了消除某些胆小鬼的不安。”
丰洺俊脸色难看地反驳:“谁是胆小鬼?反正我不是。”
余秋懒得跟他争辩,心里其实有点委屈,不怎么想搭理他,径直走到餐桌默默吃饭。
看到熟悉的餐盒和小菜,丰洺俊无疑有些惊讶:“我妈来了?你见到我妈了?你们聊什么了?”
他的问题总是接二连三不停,透着浓浓的逼迫味道,也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等丰洺俊急得不行,余秋才不慌不忙地回答:“我给阿姨告状了,说你跟我睡完觉就逃跑,是不负责任的人渣。”
丰洺俊愣了愣,试探道:“我妈有没有对你发火?”
余秋故意摆出自豪神情,但也如实回答:“没有,阿姨还说如果你再欺负我,让我以后多给她告状,她会帮我骂你。”
丰洺俊顿时了然,知道余秋之前的话是赌气说给自己听的,他走到余秋身边蹲下,仰着头干巴巴微笑:“我没有不负责任,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就是一醒来被吓到了,才下楼吹吹风冷静,我没逃跑。”
余秋不看他,冷冰冰问一句:“那你承认昨晚操了我那里吗?”
丰洺俊抱住余秋的腿抚摸,佯装疑惑:“那里是哪里?”
意乱情迷的时候余秋还能说些下流词,清醒的状态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扭扭捏捏半晌,小声道:“我的逼,你昨晚还舔了。”
这是事实,丰洺俊也大致想的起来,但他还是一愣,盯着余秋红透的耳朵咽咽口水,无地自容般躲闪着眼神。“我承认,我……昨晚喝多了,你还诱惑我,我一不小心才失误。”
余秋直到此时才低头看他,大眼睛微垂,蕴藏失望透顶的寒意。“你把这形容成失误?”
等不来回应,余秋推开他起身就走,丰洺俊连忙追了上去,他表情慌乱,一夜之间像变了一个人,没有如往常那样摆出受害者的嘴脸,用恶毒的话讥讽余秋,反而像犯了错误的小孩,心虚又惶恐。
可余秋宁可他找借口责怪自己,也好过像现在这样的逃避。
“你去哪?你别走!”丰洺俊将余秋堵在沙发,跪在地上抱住他的双腿。“你为什么要生气?我只是随口那样说,我说错了,我没有不承认昨晚的事,我会负责的。”
余秋沉默一会,让自己的心情慢慢平静,丰洺俊不是正常人,那他就要用非正常的手段处理好这件事。“丰洺俊,昨晚我说过不要了,但你还是对着我又舔又亲。”
丰洺俊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余秋懒洋洋看他一眼。“你力气那么大我哪能反抗得了,你插进来的时候我都疼哭了,所以不是我趁机又强奸你,是你强迫我发生关系。”
带泪的乌黑眼眸浮现脑中,在用惧怕的声音哀求停止,这是真实发生过的画面,只是利用丰洺俊不够完整的记忆进行混淆,让他混乱,诱导他去自行联想。
丰洺俊的确混乱了,高大的身体微微一颤,满脸窘迫地低下头。
余秋乘势追击:“我之前对你做了这种事,你惩罚了我教训我,现在你又对我做了同样的事,该怎么办?”
丰洺俊躲闪着目光偷看余秋,终于肯服软认错:“对不起,我没想伤害你,秋、秋宝……”
他扑过去趴在余秋腿上,俊脸满是羞愧。“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会负责的,我们本来就在一起了对吧,你要是生气也惩罚我,只要你高兴。”
余秋心里雀跃,忍着笑意故作平静,他知道不该用这种方式诱导丰洺俊,并且也无法抹去他曾经的罪行,是不正常的手段,但从丰洺俊的反应来看的确有了良好效果。
“你害得我早上哭了,我想让你也哭。”
丰洺俊蹭着他的大腿,神情怯弱的模样竟有些可爱。“我哭不出来,可以用按摩代替吗?我给你按按腰,还会伺候你泡澡,再给你做丰盛的好吃的。”
其实这些事情丰洺俊平时也会做,他不发疯的时候足够体贴,一度让余秋忽略了他那些异常状态。
深思熟虑了半晌,余秋将心中不确信的猜测问了出来。“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丰洺俊牵着他的手把玩,自然而然说:“你刚见过了啊,老好人一个。”
余秋皱皱眉,觉得这好像不怎么算夸赞。“那你爸爸呢?”
丰洺俊动作一顿,笑容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有些僵硬,又似乎在认真回想,反而问:“你还记得自己的父母吗?”
记忆停留在七岁之前,随着时间变迁早已模糊,余秋甚至想不起来他们的样貌。“不记得了,但我妈看我的那种眼神我一直没忘,应该是害怕我的,还有点嫌弃。”
丰洺俊直勾勾盯着余秋,好似找到某种共鸣,将他搂在怀里依偎。“余秋,能遇见你真好,我不在乎你的过去,现在我们在一起就好。”
本该温情的时刻,余秋心中却腾升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他知道不该再探究下去,但又不想让彼此的关系凝固在表象的美好,久而久之会终会走向貌合神离。
“你以前,我是说在遇到我以前,有交往过别的人吗?比如女孩。”为了不显得目的性那么强,他还用自己做了例子。“我上学的时候就喜欢过一个女同学,只是单纯喜欢她的笑容,印象还挺深刻,你有忘不了……”
“余秋。”
丰洺俊出声打断,他离开余秋的身边,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微笑,笑容如常,让余秋一时猜不透他的情绪。
“我说过了,我不在乎你的过去,重要的是现在。”他摸摸余秋的脸颊,轻声问:“明白了吗?”
余秋不安地点点头,一瞬间就心领神会,丰洺俊不想提起过去,有一个秘密藏在他的心底,并且是“毒疮”的概率极大。
话题止于此,丰洺俊依然选择了最擅长的话题转移。“你的身体特殊,虽然表面上是男人,但你又长了女人的恶心玩意,这种事不要让我妈知道,你明白的吧?”
余秋一下子站起来。“我当然不会说,我又不像你脑筋有问题。”
他个头小,仰着脸怒瞪丰洺俊,身高上没什么气势,却有种不屈不挠的勇猛。“还有我那里不是恶心玩意,就算恶心,你昨晚还舔了恶心玩意,那你的嘴巴也变成恶心玩意了。”
跟说绕口令一样发泄满腔怨念,狠狠推了一把丰洺俊,扭身就进了卫生间。
丰洺俊呆愣片刻,连忙追上去拍门。“你怎么这样说我,我脑筋没问题,刚才也没有说你恶心的意思,你出来听我重新说一遍。”
无视门外的缠人声音,余秋躺进按摩浴缸美滋滋享受,他的目的达到了,丰洺俊不会再将昨晚的情事当作失误,即便还是不肯正面对待,但至此往后也无法再用受害者的嘴脸自居。
--------------------
晚上要去喝酒了,今天早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