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离像被电打了一般,大脑一阵激灵。
静静地望着眼前的人儿,沉默了一会儿,凝视着他苍白的脸蛋。
心里五味陈杂。
“你想起来了?”
谭墨苦笑一声,像是自嘲,又像嘲笑对方。
“应该说,我总算想起来了。”
那是一段怎样黑暗的过去。
谭墨至今记得自己是怎样被人贩子强硬的拉上车。
起先他拼命挣扎,人贩子嫌烦给了他一棍子。
那一棍子好痛,直接将他的头敲出长长的血迹。
之后他就短暂的失忆了一阵,等被拐到一座荒凉的山村,他才终于想起来自己是谁。
在他的呼救下人贩子事迹败露偷跑掉,留他一人在那陌生的村子里。
他无助的在村里东躲西藏了两天,生怕再被抓走,饿了就挖山间的野果充饥。
可很不幸,村里的陌生小孩也都不是好人,发现他后接连欺负他。
他头本来就有伤,被打的满脸泪痕,脑子晕晕乎乎。
是路过的唐离将那些小孩赶走。
如果不是唐离赶走他们后就离开了。
谭墨也不会误以为他是个好人。
他可怜兮兮追上去,自报家门,求唐离帮忙将自己送回父母身边。
他那时候什么都交代了,说了自己的姓名,年龄,家世,还立下了保证。
“我爸妈会给你很多很多钱,求求你帮帮我,我会让你发财的,你帮帮我好不好?”
可是当唐离将他带回家,却在跟他大伯谋划怎样将自己困在家里。
谭墨吓得趁半夜逃跑。
拉门栓的动作却不幸被唐离听到。
他受伤的头部被唐离用棍子敲到了同样的伤处。
再醒来,是躺在村子的山间小道上。
那时的他,不幸的又失忆了。
这次失忆,足足有十年之久。
在这期间,他完全记不得自己的是谁。
过去,宛若泡影一样被剥走,彻底离他而去。
而他,照着设计好的剧本,被“好心”的唐离捡回了家。
此后,就成了唐离的弟弟。
就连他的名字也是唐离随便起的。
那时候唐离普通话说得并不好。
不好好读书。
基本上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
“你说我叫什么名字?”
唐离挠了挠下巴,盯着他,眼睛里像淬了毒。
“唐什么……”
唐离还没编好他的名字,下意识让他跟自己姓,可惜把tang发音成了tan。
谭墨听岔了,眨眨眼,“谭莫?哪个莫?”
“就,墨水的墨。”
“哦,原来我叫谭墨啊。”
过往的一切幻灯片一般在眼前闪现。
谭墨手指狠狠掐在肉里,眼泪一串串往脸颊上滑落,经过下巴滑到白色的床单上。
晕染出一片片小小的湿痕。
这样一个伪善、残忍、自私自利的人。
一想到跟这样一个人生活了十年之久。
他就恶心的想吐。
“别哭。”
谭墨从来没有哭得这么伤心过。
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挡都挡不住。
唐离粗糙的手指擦掉他眼角的泪珠,喉结滚动。
“宝宝……别哭……”
“滚!别碰我!”
谭墨甩开他的触碰,下了床,光着脚打开船舱冲了出去。
船只正经过一片深水区,巨浪翻腾,使得货轮摇摇晃晃。
谭墨沿着走廊走得相当不稳,时不时左右抵着沿途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