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墨小脸皱了皱,食指点了下他眼角的泪。
“为什么这里有水?”
“啊,你哭了吗?”
他反应过来睁大眼,似乎很不理解。
在他的印象中,这十年里,唐离从来没有哭过,他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性格,哭在他看来是软弱认输的表现。
不过,唐离虽然从不哭,但是会容忍谭墨哭。
两人的相处中,永远都是谭墨哭唐离哄。
但这一次,落泪的是唐离,只是,谭墨没办法理解他,更不可能安慰他。
他观察唐离湿润的眼角,跟观察野外的小猫小狗一样,完全出于好奇,等观察够了,也就彻底失去了好奇心。
甚至有点不耐烦的挠了挠下巴,抓住他的袖口。“你答应让我回家的,什么时候做到呀?你不会骗我吧?”
唐离抓住他乱揪的手指,眼角还泛着红,嗓音嘶哑道:“如果,以后再也不能跟我生活在一起,甚至再也见不到我,宝宝会想我吗?”
“再也见不到你?”谭墨好像根本没思考过这个问题,黑珍珠般的两只大眼睛闪着细碎的光,歪了歪脑袋,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沙发扶手上的薯片包装袋上。
漫不经心说。
“好烦,我再也不想吃西红柿味的薯片了,我想吃黄瓜味的。”
这句话转瞬间彻底勾起了他的欲望,白嫩嫩的小手抓紧男人,左右晃动。“你给我买黄瓜味的薯片,我要吃黄瓜味的薯片!”
尽管谭墨现在不太正常,可很多事情还是潜意识存在于脑海里。比如说认出慕尚集团,始终坚持想回家这事,这些都是他内心深处的渴望。
相反的,如果他对一件事表现不在乎,那说明,他内心真的没有把它放在首位。
所以,唐离的问题,他实际上已经给出了答案。
就算他们以后再也见不到,对谭墨来说也没有那么要紧。
谭墨是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
把曾经十年的点点滴滴都抛到了过去,再也不回头。
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这些天唐离已经频频感受过。
可现在看到谭墨的反应,还是痛的五脏六腑都生生搅在了一起。
箍住谭墨的手,认真的吻着。
每说一个字都割的嗓子疼。
“好,等下就出门给你买。”
谭墨获得了他的答允,高兴的又看起了慕尚集团的广告。
唐离却受不了的亲起了他的娇软嘴唇,把他的嘴唇亲的又红又肿。
谭墨被挡住了视线,过了一会儿不满意了,抱着平板离开了男人的怀抱,不再给他亲了。
……
究竟什么时候送谭墨回去。
唐离也不知道。
虽然做了打算。
但是内心肯定舍不得。
他心里不受控制的想要能拖一天就拖一天。
反正早晚要分别,起码能让他在有限的时间里多看谭墨一会儿。
出租屋肯定早就被慕氏调查过,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呆了几天,唐离就带着谭墨回了H市,这里是老家村子所属的省会城市。
省城的消费高,上大学前,唐离从来没来过这里。
后来谭墨艺考来这里参加过考试,唐离倒是陪着他呆过几天。
两个人在当初谭墨艺考的小旅馆住下来。
这旅馆条件简陋,出入的都是些闲散社会人员和来城里办事的贫寒农村人,以唐离的财力现在还不至于住这种地方,不过,这里最大的优点是还沿用十几年前的登记制,入住不用联网刷身份证,此刻他跟谭墨也算处于半个躲避追查的状态,住在这里反而更安全隐蔽。
他们这几天逛了他们以前曾经一起逛过的花园、寺庙。
还在寺庙里求了签。
唐离想起他跟谭墨那天在温泉酒店,本来打算去山下的小镇许愿,如果慕氏夫妇没出现,如果宋氏兄妹不来横插一脚,他们应该已经许下生生世世在一起的誓言了吧。
难道说,就是因为他当时的态度不够真诚,所以才造成了后续的结果吗?
拿着符纸,不信鬼神不迷信的男人沉默片刻,还是领着谭墨去问大师他们的缘分还剩下多少。
大师摸了摸胡须,捻着签纸,认真的看了他们两个一会儿,神情很是高深莫测。
“前途未卜,尽人事,听天命。”
“阿弥陀佛。”
大师挥袖离开,留下神情滞塞的两个人。
唐离认真的品着这几个字,可惜素来是理工思维,实在难以揣摩其中的奥妙。
只猜测大概意思就是谭墨跟他缘分尽了。
撕裂的情绪蔓延到四肢百骸,疼痛难忍,让他情不自禁抓紧怀里人的手。
而这一切的行为都似乎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谭墨根本不关心两人的未来,他注意力早被远处的纪念品摊贩吸引,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吵着要去买那些小玩意儿。
两个人买了一对用于情侣间祈福的檀珠手串,谭墨左手戴着男人送的钻石手链,唐离就把手串系到了他右手。
然后在自己右手相同的位置也戴上了手串。
两个人找了个休息椅坐下,谭墨被男人拉到腿上坐着,两个人对比着同样的手串。
谭墨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他们的一样。
“我们为什么要戴一样的?”
仰着头,他疑惑的问男人。
“因为我们是情侣。”唐离说。
“情侣是什么东西?”
“情侣就是……喜欢对方,想跟对方接吻,做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事的一种关系。”
谭墨皱了皱眉,低着头沉思,一直不说话,也不知道他听明白了没有。
唐离摸了摸他的脑袋,说:“起来,我们去吃饭,然后晚会儿见个人。”
谭墨只听到了前半句。
欢呼雀跃:“我还要吃昨天那个鸡肉!”
唐离宠溺的看着他。“好。”
在餐厅吃完饭出来,谭墨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唐离怕他吃的多撑到,给他买了杯柠檬茶解腻,然后带着他到开满鲜花的公园里散了会步。
之后他们打车去了一间茶馆,到了包厢,唐江北已经在那里等他。
唐江北摇头晃脑的品着茶,一见到手拉手的两人,阴阳怪气的“嚯”了一声,又暧昧的笑起来。
“大侄子,看不出来啊,原来你好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