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谭墨下意识顿住脚步,偏过头朝声音的方向看,然后就看到了意料之外的男人。
看到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英俊脸庞,谭墨深色的瞳孔放大,红润的嘴唇也张开了些许,似乎是不可置信,纤细的手指掐住上衣下摆,硬生生掐出几个折痕。
一种鼻酸的情绪在脑中蔓延,让他眼睛无意识染上湿润。
西装革履高大的男人已经走到进前,扯住他的衣袖,又喊了句。
“宝宝。”
加上在看守所羁押的几个月,谭墨已经差不多4年没见到他,男人变瘦了些许,头发也比之前短了点,眉眼更加锋利,将原本英俊的五官衬托的十分冷硬。也更显成熟,成熟到他都有点不适应。
快四年没见了啊。
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谭墨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
扯掉被抓住的衣袖,冷冷问:“你为什么会在这?”
唐离锋利的眸紧紧盯着他。
他的宝宝现在穿的很正式,举手投足都透着股干练的味道,果然已不再是学生,以前那种天真的学生气都消失不见了。
不过气质再变,模样却变不了,从五官到发型,还是原来那嫩生生白净净的模样。
“来找你,宝宝。”挺拔的男人口气难得的软。“我说过会来找你的,”
谭墨对这个旧称很不满,皱了皱眉。
他很介意被下属听到,很容易让他失去威严,不过女助理闻言果断很懂事的退后一步,连同几个保镖一起招呼走,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获得了独处空间,谭墨也没跟他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既然你已经受过了惩罚,往后就好好过自己的人生吧,不要再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
这一段话不亚于重磅炸弹,让男人眸色霎时暗了下来。
唐离扯住他的手腕,放到眼前。
口气近乎哀求。
“我知道我的债还不完,我们两个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好不好?你不同意我就每天过来找你。”
谭墨就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放弃,他是真的想劝他走,在心里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还没考虑几秒钟,身后,堂哥慕承宇疑惑的声音从大门口传了过来。
“安安?”
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唐离不悦的拧起剑眉,抬头,就看到一位身着阿玛尼西装,端庄儒雅的陌生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手中拎着一个文件夹,身后跟着一群提着公文包的男人,好像刚从外面办事回来,见谭墨站在这边,马上将文件夹递给了旁边人,摆手示意余人别跟上来,然后迈着坦然的步伐靠近过来。
一般对于谭墨周围出现的人,尤其是男人,唐离对其都下意识警铃大作,不自觉散发出敌意。
这个陌生西装男叫的谭墨那么亲热,他心里更是不爽,同时愈发好奇他的身份。
不过很快谭墨就给了他答案。
他弯了弯唇,扯起客气的笑容,叫道:“堂哥。”
慕承宇瞥了眼谭墨身旁的男人,“这位是?”
谭墨:“一个普通朋友,来找我聊点儿私事。”
“安安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慕承宇黑色的瞳孔反射着冷光,眼中分明不带任何热情,嘴上却说的亲热至极。“这位先生,要不要上去坐坐?我跟安安今天有点忙,可能要劳驾您等到下午才行,不过你晚上可以去我跟安安的家里喝一杯,安安收藏了很多红酒,在全欧洲都很有名的,你肯定没有喝过。”
这一大段话信息量有点大,唐离眯了眯眼,敏锐的察觉出里面不对劲的地方,什么叫做“我跟安安的家里”?
深邃的黑眸划过一道冷意,他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男人,顿了顿,平静道:“好啊,我随时有空前去作客。”
“最近还有很多工作要忙,我不是很方便。”谭墨一口否决了他们的提议,看向身旁的男人,吐出一口冷气,道:“你先回去吧。”
唐离自然不想就这么跟他道别,然而很不巧,给谭墨看文件的那个女助理忽然拿着手机急匆匆走过来。谭墨接收到信号,去角落接了个电话,回来就跟那个眼镜男嘀咕了几句,两人急忙处理紧急情况,就没有再跟他逗留。
唐离眼睁睁看着谭墨离他而去,那个眼镜男跟在后边,原本是一前一后的往前走,等到两人快靠近旋转玻璃门时,冷峻男人蓦地眼尖地看到眼镜男的一条手臂忽然搭在了谭墨的腰上。
……
唐离回到临时办公地点,就找了个人帮他调查谭墨周围人员的情况,尤其是那个没见过的眼镜男。
一查才得知,原来那个人就是谭墨的大伯慕平威的独生子慕承宇。
慕承宇比谭墨大两岁,跟他同岁,工商管理硕士学位,曾在慕奉节重病期间,帮忙打理慕尚集团的产业,几乎是代理CEO的存在。
他在慕家企业耕耘多年,对于企业管理有一定的心得。
在谭墨回归后,就做了他的实习老师,帮他熟悉企业业务,为以后继任慕尚集团董事长做打算。
.
说起来,慕家的企业最开始是由慕奉节一手创办,跟其他兄弟姐妹并没有关系,是慕尚集团越做越大后,才逐步将兄弟姐妹安插到集团的子公司里任职。一来帮扶其他族人,二来团结家族人员。
外人看来慕氏家族越来越兴旺,但说到底一切都归功于起初发家的慕奉节,所以说,即便慕奉节去世,也没人敢抢谭墨的位置。
慕平威作为家中老大哥,一直秉持着绝不争抢内斗的信念,坚持找寻谭墨,终于迎回了活着的他,并且一早将董事长位置空出来,只等他有能力继任,就召开股东大会宣布给众人。
唐离了解到这些情况,才理解为什么他的宝宝那么疲于拼命。
如果慕承宇只是简单的教导谭墨,两人才走那么近,唐离自然可以容忍他们的亲密,他也希望他的宝宝有朝一日,有能力撑起他爸爸辛苦打下的江山。
只不过,很快他就在资料的尾页看到了另一段话。
慕平威有隐疾,生来不孕不育,慕承宇并非他的亲生子,而是算命先生为了保佑他身体康健,亲手帮他在孤儿院选的养子。
唐离眸色逐渐变深,看到这个信息,脑子里再次闪回慕承宇把手搭在谭墨腰上的画面。
搭腰上那个动作是那样自然与亲昵,并不是普通男性亲属间会做到的。
难道说……
这个猜测有点荒谬,不过很快就被理智的男人予以肯定。
唐离剑眉紧蹙,缓慢的将最后一页纸团成球,丢在了垃圾桶里。
……
谭墨今天下班的很早,不到下午5点,他就抱着一束花下了楼。
花是助理提前帮他定好的,一大捧郑琴韵喜欢的粉色玫瑰。
郑琴韵自从慕奉节走后身体就开始慢慢变差,情绪十分抑郁,这两年尤其反对大操大办。
不过妈妈的生日一直都是要紧事,谭墨还是想给她过得的排场一点。
慕承宇已经在一家海景餐厅定了大包厢,家族人员已经快到齐了,都等着开饭,谭墨买的礼物忘在了家里,所以他先让堂哥过去招呼,自己的回去换个衣服顺便拿上礼物。
他把花放在副驾驶,自己开车急匆匆赶回自己的高级公寓。
然而,车子刚一在停车位停好,后边忽然驶来来一辆悍马将他的车堵在了车位上。
从后视镜里看到居然是唐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