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毕,谭墨睁开水润的眼睛,和看着他的男人对视。
两人之间交缠的气息逐渐降温,恢复平静。
英俊的男人还沉溺在与他的温情中,含情脉脉地盯着他。
男人启唇,准备开口说话之际,谭墨偏过头,打破了两人的暧昧,表明立场。
“我不跟我堂哥领证,不代表我怀疑他的人品,更不意味着相信你的话。”
“我知道,宝宝,你给我一点时间……”
唐离握住他的手腕,坚定的说,“你和你母亲认为他是慕尚最合适的管理者,认为他多年来为慕尚秉公无私,才取信于他。但你知道不知道,实际上,他一直在借用套壳公司给自己牟利。”
谭墨抬起眸,有些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
他条件反射摇摇头。
“不可能,堂哥这些年来财务来源都公之于众,家里的亲戚包括我爸爸都知道,才会将集团交给他管理的。他如果想牟利,不至于连一点股份都不要。”
“他想要并不只是一点。”唐离勾了勾薄唇,冲他笑笑,“或许,他想要全部呢?”
“为什么?”对上唐离意味深长的眸子,谭墨后背莫名爬上一层冷汗。“你别因为看他不爽就随意污蔑他,堂哥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巴不得污蔑他好让你离开他,但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我要是撒了谎,你回家调查一下,不是马上就戳穿了。”
唐离反问他:“你说他对慕尚尽心竭力,但有没有想过,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是想接管慕尚的,结果中途你回来了,反倒成了拖他步伐的阻碍,你觉得他心里会高兴?”
……
唐离开车送谭墨回家的路上,谭墨还有点懵。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远处宽阔的柏油路面,表情木然。
唐离瞥到他的神态,一手放在方向盘上操控汽车,另一只大手搭在他放在座椅扶手上的小手,笃定的握住。
“吓到你了?”
谭墨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
不得不说,唐离最后那席话确实点醒了他。
一直以来,谭墨对慕承宇有一种先天的信任。
因为,他回归慕家前,慕尚的相当一部分业务已经由爸爸交给慕承宇打理了,他是爸爸信任和托付的人,谭墨自然也会理所当然信任他。
而且,一起生活这四年,刨除他对自己的个人感情,其他方面,谭墨也认为他做的很完美。
这样对待家人和工作几乎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人,怎么会从一开始就毫无私欲的付出,尤其是自己回来前,他的一切表现,都像是为接手慕尚做准备。
那时,眼看自己回归无望,爸爸又重病,他其实考虑过把集团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把董事长的位置交给妈妈,然后其他家族人员全部撤出,只在年底的拿一些分红。
这样做是为了保护还在世的妈妈的利益,防止他们串联起来欺压妈妈,把企业改名换姓。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妈妈拒绝,一来妈妈认为她自己担当不了重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很看好慕承宇的品性。
于是聘请职业经理人的想法被搁置,爸爸经过考察后转而开始给慕承宇放权,越发重用他,他在集团的位置也越来越高。
原本慕尚真的要全权交给慕承宇了,谁知后来又杀出来个谭墨。
虽然那时慕承宇表达了对自己的欢迎。
但是慕承宇真的会心甘情愿吗?
谭墨记得以前跟他根本不熟,小时候也没感情基础,但自己回来没多久他就表达了对自己的爱慕。
好像想都没想就做出了和自己结婚的打算。
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慕尚,跟自己结婚确实是个名正言顺的好方法……
谭墨越想越觉得心乱如麻。
高大的男人开着车,注意到他情绪烦乱。
开口道:“别想太多,如果他不是你想象中的人,趁还没结婚就看清他的真面目,不是一件好事么?”
谭墨偏头觑了他一眼,努了努嘴巴。
“哦,对你来说是好事吧?”
“对,那必然是天大的好事。”男人勾起唇角,十分大言不惭。
“不知道我可以在这边跟你领证吗?要是你非要领个证,我们去领也一样……待会儿我就让月如萱去查一下……”
谭墨白了他一眼,感觉这男人在白日做梦。
没接他的腔。
“我还是觉得堂哥没那么坏,在我自己调查清楚前,你不许说他的不是。”
谭墨不是白眼狼。
扪心自问,慕承宇这几年做过的事:从将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雷厉风行的砍掉冗杂业务,把资源集中到盈利项目上,极大的提高了收益。
到为集团奔波忙碌之时,也不忘辅导自己,让自己有朝一日能以合格的继承人身份站在众人面前。
谭墨以前是个标准的艺术生,对经商、集团运营与管理一窍不通,为了辅导他,慕承宇花了付出了很大的心血,这些岂是轻描淡写一个疑问就可以遮过去的?
“宝宝,他是我情敌,我不说他的不是恐怕有点难。”
男人理直气壮的话把谭墨噎了一下。
他无奈的看了眼男人,半晌算是接受了,转移话题问。
“你怎么知道他有套壳公司的?”
唐离这点不想瞒他,侧脸线条英俊,打着方向盘实话实说。
“我的公司要在欧洲推广业务,既然跟慕尚存在竞争,自然要调查一下对手的合作往来。”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唐离一开始只是想调查慕尚购物APP的合作伙伴,也没想过慕承宇背地里会搞小动作。
结果调查到一半,私家侦探告诉他,慕承宇私下里经常会拜访一家私人企业tinda。
这个企业是家小作坊,只跟慕尚有过两次简单合作,两次合作的资金往来并不高,上次合作还是一年前,完全没理由让慕承宇这个位置的人亲自拜访。
唐离久经商场,果断嗅到不对劲。
一查发现,虽然tinda跟慕尚合作不多,但有一家第三方不仅跟慕尚大量合作,还同时是这家企业的常驻合作商,财报显示,这三家,只有tinda在合作中盈利。
也就是说,慕尚一直在通过第三方套壳企业给tinda输送利益。
这就有意思了。
那个掌权tinda的人是谁?
“tinda的董事长叫礼丰,男,今年59岁。”唐离的记忆力超群,看过的信息直接可以一边开车一边背诵下来。
“礼丰礼丰,看似跟慕承宇毫无瓜葛,但巧妙的是,他是个华人。”
“要知道,A市的华人老板可不多,怎么那么巧,一个华人冒出来,跟慕承宇有牵扯。”
“宝宝,你曾说过你跟慕承宇没有血缘关系,”男人重起话头,转而问。“他是你大伯的养子,那么,他真正的家人在哪里?姓甚名谁?”
谭墨捏了捏手指,摇摇头,“我不知道,收养堂哥是我爸爸跟我大伯一起去的,他们去的是国内的孤儿院,爸爸已经去世,堂哥家人的情况,应该只有大伯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