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墨上了车,一声不吭。
唐离知道他这是不高兴了,连忙收起了吊儿郎当,问他详细情况。
谭墨把大伯的话重复了一遍,不确定的道:“既然大伯也不知道,那我们更不可能查到了,堂哥他父母会遗弃他,想来物质条件也不太好,跟你说的tinda公司肯定也无关。”
“不亲眼所见,仅凭一面之词就下结论,并不可取。”唐离道:“这样宝宝,你有没有时间,要不我们亲自去当年的孤儿院走访一下?”
到了机场的时候,谭墨看到唐离穿着黑西装,单手插兜,在人来人往的大厅内身姿挺拔,相当打眼。
他手边放这个小型行李箱,一看到谭墨,就自然的接过他的箱子。
“宝宝,累不累?”
谭墨喘着气,找助理对词帮忙隐瞒这次的行程花费了他不少功夫,幸好慕承宇今天外出应酬去了,让他有时间对完词再回去收拾行李。
他借口自己要去北欧签一个合同,要带上助理一起,实际上这个合同只让助理一个人去签,他则回华国。
他的助理清楚他的身份,知道此事瞒着慕承宇还是答应了。
跟郑琴韵报备完时离登机只剩下一个多小时,所以他东西都没收拾几下就紧赶慢赶打车过来了。
从一号航站楼一楼一路狂奔到三号航站楼,说不累是假的,但他还是擦了擦汗湿的额头,摇摇头。“不累。”
唐离本来今天要接谭墨的,但他刚好要处理点公司的事,就商量着两人兵分两路在机场汇合。
“待会儿值完机去去喝点水。”男人摸摸他细软的头发心疼道。
“……”谭墨还不习惯他这般亲热的碰自己,下意识偏头躲了下。
“赶紧去托运吧,飞机快起飞了。”
唐离受不了他时不时冷漠的态度,心脏一揪,不过还是坦然的放下手。“好……”
飞机飞了十几个小时才到达国内,两人虽说买的头等舱,一路飞行还是累得不轻。
从履带上接完行李,出了机场大厅。外面出口停了不少等客的出租车。
谭墨已经很久没有回国,猛然看到那么多相同发色与肤色的人,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此时正值半夜,自然不可能现在就去孤儿院,本来谭墨想得是找个酒店草草对付一下。
没想到唐离望着他,眼眸深邃。
轻轻说:“家还在,要不我们回去住。”
所谓的“家”当然是指他们以前的出租屋了,说起来那套房子是他们租房以来住得最久的一套。
虽说是租的,但两个人在里面有很多美好的回忆。经济状况没有那么宽裕的时候,在这偌大的城市,不管外面如何风风雨雨厮杀血腥,这个温暖的小窝永远是他们最稳固的庇护。
平心而论,这里对他们彼此都是很特别的存在。
谭墨没料到他又租回了这套房子,毕竟他坐过几年牢,还以为早被房东租出去了。
“你怎么又租它了?”这样想着,他就问了出来。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单纯觉得这里是我们的家,不能让别人沾染。”
高达的男人盯着他,平静的说。
更重要的是,想让谭墨想起它时,可以随时回来看看。
只不过租时,他不确定谭墨是否还愿意踏足那里就是了。
“噢……”
谭墨点点头,反正也没有非住酒店的理由,抬眸看着他,“那就回去住吧。”
男人望着他的眼睛亮了一瞬,“好。”
到家后,唐离把两人的行李箱放进书房的柜子里,招呼谭墨随便坐。
谭墨一进去就被拖进了4年前的回忆中,他没坐下,而是呆呆地在客厅缓慢的走着,一边走一边浏览。
整个屋子的装潢与四年前无异,从画架到书柜,再到吧台玻璃柜上的他的奖学金证书,他们的合照,甚至连他养过的花,都原原本本放在之前的位置。
谭墨摸了摸盛放的百合花瓣上的水珠,表情愣愣的,好像不懂它为什么还沾着水。
“我出狱后,以前的花都死掉了。”英俊冷淡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他后面,轻声说。“去花鸟市场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原先的盆装花,这些是我用的之前的花盆,自己买土和花种重新种的。”
注意到谭墨好奇上面的水痕,他解释:“我在A国的时会请保洁每隔几天打扫房子,顺便给花浇浇水,这个应该是今天刚浇完水没多久。”
“宝宝,你还喜欢百合吗?”
谭墨抬头望着男人,只觉得一股鼻酸袭上心头,眼睛逐渐变红。
“我……”
不等他回答,男人接着平静道:“要是不喜欢可以再种别的,我只希望你喜欢。”
谭墨抿了抿唇,回答压在喉咙,说不出来。
“宝宝……”
高大的男人想要抱他,谭墨后退了半步,尝试躲开男人,可还是被男人抱住了。
“宝宝……”
压抑不出的情绪在濒临迸发的边沿,男人梗了梗喉头,最终还是放开了他。
“算了,太晚了,你好好休息,我们明早就去孤儿院。”
谭墨看着男人压抑的额头青筋喷张,缓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两人分别简单洗了个澡,谭墨分配到主卧,唐离则在书房睡。
谭墨换上睡衣,坐在床上,准备关灯睡觉,忽然发现床头柜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品。
有止痛剂,有胃药,还有治疗失眠的。
一盒盒打开,每一盒都有吃过的痕迹,垃圾桶里甚至装满了十几盒已经吃空了的药盒。
谭墨皱了皱眉,翻完垃圾桶,在最底部发现了几页病历单。
医生写着:慢性胃炎、神经性头痛,过度劳累致心肌炎。
开药方时候医生特意在上面打了注语,提醒病人身体负荷过重,建议多休息,多复健,正常作息。
看完这些,谭墨把东西摆在一旁,打开桌上码的一沓文件夹,打开,里面夹的都是“念墨”相关的文件。
谭墨翻了一会儿重新放回原处,有瞥了眼药盒和病历单,心情十分复杂。
一直以来,在A国,从唐离那从容的表情上,他还以为他创业很顺利,没吃过多少苦,就把业务拓展到了欧洲。
直到这时,他才体会到唐离这一路打拼经历了多少苦难。
他到底是靠什么支撑走到今天,谭墨不敢想,却不得不面对。
他莫名感觉有些口渴,到厨房接了杯水,等他一边喝水一边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唐离在A国为自己准备的新鲜瓜果蔬菜,只有琉璃台上各式各样的盒装速食,等待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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