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拜访叔公前提前电话联系过,很快就见到了叔公本人。
其人名为慕志行,是谭墨爷爷的胞弟。
谭墨的爷爷英年早逝,两人家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
骤然见到谭墨,慕志行激动的左看右看,不住打量他,得知谭墨的爸爸已然去世,一时垂泪无言,感慨万千。
“我是知道你失踪的事的,你父母当年在国内心灰意冷,拜访我过后就移民去了欧洲,那么大的家业都牵过去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竟物是人非,好在,歹人伏法,你也总算找回来了,也算告慰他们这些年的辛苦。”
慕志行握着谭墨的手感叹道。
谭墨被说得心口颤抖,下意识看了唐离一眼。
慕志行顺着他的视线问起来人,谭墨被忠孝的情绪紧紧缠绕,说不出他们的关系,随便编了个“助理”的身份草草揭过。
慕志行也没多心,简单问了两句,又询问起他的母亲、家中其余各长辈现状,又谈及他的事业,得知他现在在慕尚工作,叮嘱他好好学习,努力继承父亲辛苦打下来的家业。
慕志行看起来很喜欢他父亲,讲述了他父亲很多事迹。说到他父亲幼时家贫,读不起书,去当学徒,吃过很多苦,后来还是编草鞋卖钱攒好的学费,忍不住双眼含泪。
“你从小性子温和,我是知道的,但在企业事务上千万不要怯懦,该狠心时狠心,偌大的家业,是你父亲辛辛苦苦挣来的,可千万不要被外人抢了去。”
谭墨被说得心情激荡,更加重了维护慕尚的决心,于是说起来意,谈到对慕平威与慕承宇身世的疑惑时,慕志行冷哼一声。
道:“我早知道他不会安分守己,一早心存歹意!”
谭墨跟唐离对视一眼,请求叔公解释,慕志行也才缓缓说出缘由。
原来慕志行并不是谭墨爷爷慕天和的亲生子,而是邻居的孩子。
“那时候闹饥荒,家家户户接连死人,慕平威父母被发现的时候已经不在,只留下5岁的他还留一口气。当年你爷爷念他年幼,就收养了他,当年他们刚结婚,还未生子,我劝他们非亲生子要不得,他们只觉得既然决定收养,便不该嫌弃,理应一视同仁,于是给他起名慕平威。”
“我从不是鼓吹血缘关系论,但事实证明,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到底跟我们不同,你大伯从小就知道他不是慕家人,但你爷爷为了一视同仁,从来没跟你爸爸他们说过他的身世。”
“我一开始就不喜欢他,因为他从小跟你爸爸姑姑性情不同,懒惰,油腔滑调,动辄以大哥的身份自居,更可恨的是,他自私自利,成年之后,居然瞒着我们偷偷联络亲人。我跟你爷爷都十分震怒,告诉他可以回归亲人身边,但以后便不再是慕家人,后来,他亲口向我们保证不再来往,彻底断了联系,我们才放下戒心。”
“当时我们慕家比平威家富裕许多,那个年代历经动荡,有很多非亲生子受宗宗族观念影响,在养家与亲生家庭暗度陈仓,为了保护慕家利益,我们不得不这样威胁他。”
“后来他确实不再跟原家族来往了,还主动担起长子责任,孝敬你爷爷奶奶,照顾兄妹,你爷爷奶奶帮他娶妻生子,他检查后说自己不能生育,我们也没对他有任何偏见,依旧平等的把他当成家庭的一份子,当时我们以为他真的变了,谁知,狐狸尾巴竟然藏那么深,居然等你父亲去世后,蚂蚁搬家似得掏空慕氏的财产。”
谭墨这时已经有九成确定他们这两天的调查结果为真,但还是不太确定的问。
“叔公,大伯的原籍是否是海市五环小礼村的后堂礼家?”
“是是是。”
慕志行连声道:“那个礼家的掌门人叫礼万江,是慕平威的爷爷,他爹死的早,就他一个儿子,他爹有个兄弟,也生了个儿子,跟慕平威差不多大,叫礼什么来着……”
“礼丰?”谭墨试探性的接话。
“对对对,就叫礼丰。”
“安儿啊,你刚刚说慕平威有个儿子,就是他之前在孤儿院领养的孤儿?”
谭墨见他有些耳背,连忙靠近他,诚恳的点头:“是的,猜测是这样,但目前还没有出检测结果。”
慕志行道:“你如果有了检测结果,过来接我去C市,我代你爷爷主持大局,把这件事给大伙儿解释清楚,既然你大伯不要脸皮,趁你爸过世欺负你们孤儿寡母,我看也不必给他留面子,往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谭墨谢过了叔公,又跟他寒暄了好一阵,恰巧叔婆做好了饭,便留下来同他们一起用饭。
虽然多年未见,但感情并没有生疏,叔公家的一众亲戚闻言也过来作陪。
唐离坐在谭墨身边,席间基本上没怎么讲过话,兢兢业业的充当“助理”一职,倒是谭墨跟他们话了很久的家常,得知谭墨还未结婚,他们便催促他早日将娶亲提上议程。
“你爸爸闯出这么厚的基业,总得有人继承吧。”
“不娶妻生子,难不成以后拱手让人。”
“到年纪就得出去见见,你相貌好,家室又突出,不愁找不到个门当户对的人家。”
他们不知道谭墨的性向,还以为他喜欢女生,一个劲儿问谭墨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儿。
家中有同种类型的远房亲戚,还想介绍给谭墨认识。
谭墨涨红了脸,不好直说自己的性向,又不好意思拒绝他们的好意,只好含糊其辞的应着。
席间好几次心虚地看向英俊挺拔的男人,只见男人冷着俊脸,没看他,自顾吃饭,身上却散发着阵阵寒意。
结束的时候已经到深夜,今晚是走不了了,两人拒绝了留宿,在外找了个宾馆住下。
已经确定了大伯做过的事,谭墨总算有拒绝跟慕承宇的婚约的底气了,一直以来紧绷着的情绪终于放松下来。
跟挺拔冷淡的男人手牵手沿着人行道往前走,他走得步伐很轻盈,一开始脑子里在想妈妈得知真相的反应,不能跟慕承宇结婚后,她会不会勉为其难考虑下唐离呢?后来想了想着,思绪转了个弯,突然开始思考起自己的性向。
严格来说,他从来没认真考虑过自己的性向。
因为他很小就跟唐离发生了那种的关系,这些年又被他看得紧,实际上,从来没有空间思考过自己到底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他家族没有同性恋史,自己以前也不曾接触过相关知识,照理来说不应该喜欢男生,可是没想到,就这样顺理成章的跟男人在一起了,还在一起那么多年。
他到底是因为性取向为男才喜欢上的唐离,还是因为喜欢的是唐离,只是他恰巧是男生,在因此跟男生在一起呢?
谭墨一时搞不明白了。
“唐离,你说我有没有可能其实喜欢的是女生?”这样想着,他就顺嘴问了出来。
“怎么,你还真想跟女人结婚去,嗯?”
唐离抬起眼皮冷飕飕地看向他,饭局上他心情就不好,一直隐忍着没发作,这会儿情绪几乎到爆发的边缘。
谭墨晕晕乎乎地摇摇头。
他当然不可能跟女生结婚,他只是想搞明白,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是同性恋。
“我不知道为什么……”
他后面没再讲话,想表达的意思没表达出来,唐离也没理他。
等两人到了宾馆,开了间房,唐离下楼给他倒醒酒茶,谭墨则一个人坐在房间的沙发上醒酒。
这是个比较简陋的宾馆。
因为时间过晚,两个人就就近找了一家。
房间窗帘外面是大片的平房,以及各种歪七扭八的电线杆,杂乱的电线将墨色天空割成好几块,好像一张阴沉的大网。
谭墨感觉胸口有点闷,拉开门想下去找唐离。
结果刚出门,就看门口蹲着一个瘦瘦巴巴的男生,穿着看起来很廉价的化纤大体恤,身子撑不起来,显得脊背单薄,抱膝打着抖。
“嗬……”
谭墨吓一跳,那个男生似乎没想到这间房有客人,撑着身体站起来冲他抱歉的点点头,转头就要走。
谭墨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关心地问:“你是不是身体不适?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
男生似乎没想到他会关心自己,善意的冲他笑笑,不习惯地摇摇头。
谭墨见他不说话,正纳闷还要不要施以援手,楼梯口忽然又上来几个男人。
男生见到男人,吓得连连往后退,最后直接躲进来了谭墨的房间。
谭墨帮他关上门,透过猫眼,见几个男生在走廊来回转悠了几圈,最后打着手势招呼大家下楼搜寻。
“他们人走了已经。”
谭墨酒也醒了,回身帮他倒了一杯热水。
“我看你好像身体不太舒服,要送你去医院吗?”
林颂摇摇头,没接水,脸上毫无血色。
“我没事,谢谢你。那就不打扰你了。”
“他们还在下面。”谭墨看着他捂着肚子的动作,好心提醒。“现在下去还是会被他们找到的。”
林颂果然脚步顿住,重新回到他面前。
谭墨又把热水交到他手里,热心道:“不去医院的话就喝点水吧,你跟他们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要找你?”
--------------------
————————————
林颂是下一本低劣品种的主角受哦~
感兴趣的可以提前收藏一下,这本写完就写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