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药唐离给他办了住院手续,没一会儿,谭墨就累的睡着了。
他左半边脸还肿着,往日白皙嫩滑的皮肤泛着红血丝,双颊布满斑驳的泪痕,看起来可怜至极。
唐离毫不嫌麻烦的用叠着毛巾的冰袋给他一点点敷脸,生怕将他吵醒,动作用了十二分的耐心,轻柔至极。
随着床上人儿的呼吸渐成绵长均匀,男人的恐惧消失殆尽。很快转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在心中沸腾翻滚。
唐离没想到慕承宇会闯到家里来。
细究起来这是他的失误。
他原以为小区安保严密,再加上有两个保镖跟随,谭墨不会出事。
忘了保镖随时会走,严密的安保在慕承宇那种商场老滑头的眼中,是用几个谎言和一点现金就能随便攻破的。
这些年来,在唐离细致入微的保护下,谭墨几乎没吃过什么苦,即便在贫穷的初遇头几年,所有的苦也是唐离一个人承受,谭墨更从来没受过重伤,就连巴掌,也只有唐离挨他的份儿,他哪被打过脸,吃过最多的苦都在床上。
可是慕承宇居然打了他的脸,还让他流了那么多的血。
唐离深深呼出一口气,将被子给谭墨拉好,起身走了出去。
不过一会儿,贝拉米穿着风骚的低腰牛仔裤、粉色小背心,头发还换成了鹅黄色,出现了视野中。
“哎呀呀,你家宝贝真被打了?”
接到电话时贝拉米原以为唐离在开玩笑,在舞厅里正跟小鸭子调情,不想过来。
这会儿看到英俊男人阴郁的脸色,才意识到是真的。
很“事儿妈”的绕过男人就要往病房门方向走。
“他睡着了。”男人面无表情的拦住他,意思不想他看。
“我就要看,”贝拉米骄傲地哼了一声,有点幸灾乐祸。“你也有老马失前蹄的时候啊,让你看不上我,你们俩不一帆风顺我心里才高兴呢!”
最终还是看了。
贝拉米出来时啧啧称奇,虽说嘴上表达着不服气,动作倒是极轻,生怕把谭墨吵醒。
他是没想到那张漂亮的脸蛋会被搞成那个样子。
没有个把月恐怕很难恢复原状。
关上门时偏了下头,看到唐离靠在墙上,正抽着烟,烟雾将俊朗的面容笼罩。
也掩饰住了骨子里的戾气。
“怎么着?”
贝拉米双手抱胸。
“不是在电话里已经说清楚了么?”高大的男人偏头看他一眼。
“真的要做掉他啊!”
贝拉米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又点点头表示答应。
“行,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有你以后给我家干活,我爸能少操不少心。”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家宝贝知道你是个这么心狠手辣的人吗?这可是人命,他看起来那么天真善良,恐怕接受不了这些勾当。”
“他不会知道的。”唐离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的说。
下巴抬起时,又是那种熟悉的松散神态,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
这明明是他第一次杀人。
却有种早就杀人如麻的错觉。
贝拉米越发觉得他真是个生来恐怖的男人。
“啧啧。我算看明白了,你家宝贝摊上你也不是什么好事,没有你这个疯子,说不定人家现在过得好多了。”
唐离抬眸看了他一眼,重重抽了口烟,却没有反驳。
两人商量了下接下来的实操,事毕便散了。
唐离回到病房时,谭墨还在安然的睡觉。
唐离继续从冰箱里翻出一袋冰袋,用干毛巾包裹住帮他敷脸。
第二天早上,谭墨做了个噩梦,梦中又身临其境的体味了番昨天的恐怖经历。
他额头溢出冷汗,像入了魇一样,嘴里喃喃自语。
直到唐离将他唤醒,迷蒙的思绪逐渐清晰,他才明白,昨天的事已经过了。
唐离心揪得痛,亲了亲他殷红的唇,抚摸着他的背保证。
“以后不会再出这种事了,相信我,宝宝。”
谭墨吞了口唾沫,缓了好一会儿,才从男人怀中移开,犹豫的问:“慕承宇去哪了?你……昨天把他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后天的股东大会,他父子俩会准时出现。很快你就要接任慕尚的最高职务了,打起精神来,让大家看到你的积极态度,嗯?”
谭墨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不过一想到股东大会,注意力很快被占据,就没心思操心慕承宇的后续了。
基于还要遵医嘱在医院修养一天,谭墨让唐离找人把他的电脑送了过来,下午温习资料。
唐离比他还忙,一会儿出去接一趟电话,后来要出门办事,给他的病房留了七八个保镖。
傍晚十分,唐离还没回来,倒是郑琴韵过来了。
谭墨生怕她看到脸上的伤,着急忙慌用枕头遮掩,不过还是没逃过女人的眼睛。
事实上,唐离早上就打电话给她说了情况,虽说没讲述细节,但重点提到了慕承宇。
郑琴韵不是傻子,这种事,就算他不细说,她也能猜个大差不差。
慕承宇伤害了谭墨,她是决计不能再撮合他们两个了。反而暗暗后悔自己识人不清,害了安儿。
担惊受怕了几个小时,唐离终于接了她的电话,约完看望的时间,便着急忙慌赶来医院了。
母子俩见了面,谭墨刚开始还为伤情编借口,见郑琴韵知晓的实情差不多,便不再想法设法隐瞒。
反而一个劲儿淡化唐离的参与和作用,生怕她得知他们还暗中有关联。
郑琴韵哪会看不出谭墨的心思,他越是否认,事实越清晰。
郑琴韵知道,唐离是在通过这事儿给她下马威。
让她明白,除了他,没人能关键时刻护谭墨周全。
从前她不信唐离对谭墨的感情。
这会儿却不得不犯嘀咕。
就像锈锅里的水,你明知道那口锅是坏东西,却偏偏不得不用它来盛水,因为只有这口锅是不漏的。
只是这锅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郑琴韵想为谭墨找口好锅,只是一时半会儿,哪有好锅等着她挑选。
况且本来这捧水也早就被锅锈污染了。
“妈,你看起来情绪不好。”
母子俩在外面的花园享受落日的余晖,谭墨注意到郑琴韵始终垂着头,眼中似有浓稠的愁苦化不开,以为她在担心自己,便提议去前面的小喷泉逛逛,转移她的注意力。
“嗯。”郑琴韵回答完却没动身,而是抬手摸了摸他细软的头发,慈祥地瞧着他。“我的安儿,都这么大了,妈生下你的时候,向上天许愿你能一生顺顺利利,没有烦恼忧愁,可惜,却一个也没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