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琴韵只知道唐离家境不好,当时调查到唐离后她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谭墨这十年来遭受的苦难上,并没有关心唐离的生活。
“他妈在他几岁时就去世了,爸爸抛下他离家出走后来成了家,唯一的爷爷重病,大伯也是势利眼,基本上没人管他。”
“意思是他从小就自己养活自己?”
“嗯。”谭墨看着妈妈,点点头,“村里人也经常欺负他,他小时候蛮惨的。”
“那我不就不懂了,”郑琴韵轻慢道:“自己都过得捉襟见肘,做什么还要强行留你在身边?”
说到此处,她眼皮一跳,唐离那时候好像16岁了吧,难道说那会儿就看上安儿了?
郑琴韵是不信年纪轻轻就懂爱的,可唐离会把一个实际上完全是拖油瓶的人带身旁,除了这个原因,她找不出其他动机。
而且,后来从安儿的经历上来看,唐离待他并不算薄。
没让他干过活,吃任何赚钱的苦。
自己一个本科生却供安儿出国读硕士。
欧洲艺术类留学并不算便宜,他那会儿给别人打工,能负担起两人的开销很不容易。
“安儿,你告诉妈妈,你是什么时候跟唐离发生那种关系的?”
谭墨接收到妈妈认真的目光,脸色一红,尴尬道:“16岁。”
那么早就发生了关系。
郑琴韵深深叹一口气。
不用猜也知道,安儿肯定不是自愿的。
可见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所有的恩惠都要同等的价值来交换。
她抱着谭墨的头,心疼的拍了拍他的背。
“是妈跟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受这种苦。”
关于自己跟唐离的过去,谭墨并不想详说,毕竟对他们来说每分每秒都代表煎熬。
他的快乐是一种罪恶。
尤其在他们最难过的时候。
“好啦,我们不提他了,”郑琴韵直起身来,弯唇强撑着笑了笑。“现在最关键的时慕尚的走向,股东大会成败在此一举,可不要懈怠哟!”
谭墨明天才出院,郑琴韵待到天黑,便由司机送回家去了。
唐离等郑琴韵走后,才回到病房。
两人也没闲着,一起深夜整理大会资料的最后部分。
股东大会的当天,谭墨起了个大早。
他情绪一直紧绷,洗脸的时候特意用凉水拍拍额头,好让自己放松。
唐离给他收拾好电脑,等他擦完脸给他系衣服扣子。
“待会我送你过去,慕尚我不方便进入,就在楼上的咖啡厅等你。”
同居的房子唐离找人清理中,两人当晚就住在慕尚对面的酒店。
这酒店大厦跟慕尚大楼差不多高,高层配备各种娱乐休闲区域,咖啡厅刚好就在慕尚总会议室的对面,而且属同一楼层,只要佩戴望远镜,就能通过落地玻璃查看对面的情况。
“嗯。”
谭墨鬓边的碎发沾着湿痕,扬着白净的小脸,左半边脸颊还有些肿,看得英俊的男人心头又是火气上涌。
弯曲食指轻轻刮了下他受伤的皮肉。
“这里还疼吗?”
“不疼了。”
“嗯,”唐离冲他浅扬了下唇,“会议室出任何意外我跟保镖都会第一时间过去找你,你放心做你想做的事,剩下的有老公给你在后面担着。”
“嗯。”谭墨紧张的心微微放松了些许,凑过去亲了亲男人的下巴。“爱你。”
恰逢此时约好的化妆师过来帮他遮瑕,一同进门的还有又换了发色的贝拉米。
这化妆师是贝拉米的御用化妆师,化妆技巧一流,用来给谭墨遮个伤完全不成问题。
化妆师跟谭墨去了套房的化妆间。
贝拉米则跟撑着长腿靠在墙上,无聊的跟男人对视。
“一切都准备好了?”
“嗯。”唐离将谭墨的电脑提出来放在客厅的柜子上,淡淡问:“人呢?”
“都在楼下的停车场,放心,全是我爸亲自调过来的死士,只要慕承宇那边敢轻举妄动,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唐离“嗯”了声表示知道。
贝米拉开始无聊的哼歌。
他站的位置就在主卧的斜对面,目光一扫便扫到被子一团乱麻的大床。
床头放置着压得稍微瘪下去的枕头,不规则的贴在一起,明显两个人晚上就一起睡在这。
贝米拉瞥了瞥嘴。
“真甜蜜啊。”
他瞅着这个英俊冷酷的男人,还是有点遗憾。
“啧,说不一定我要是早点认识你,你就跟我好了。”
唐离很无情的泼他冷水。
“要是没有谭墨,我估计不会出现在这个国家,根本不可能认识你。”
“……”
贝米拉摸了摸下巴。
“其实,我才发现我俩命中注定不合适。”
唐离瞥了他一眼。
贝米拉:“我们型号不合适,我们都是1。”
唐离嗤了一声。
凉薄的视线意味深长往他下面扫了一下。
贝米拉脸蹭的爆红,捂着裤子。
“看什么看,我也挺大的,你别瞧不起人!”
……
谭墨遮瑕完出来后,唐离提着东西送他下去。
出门前,谭墨要拿桌子上剩下的半瓶水,坐在沙发上的贝拉米立刻谄媚的给他送了上去。
指尖相触时,顺便冲他抛了个媚眼。
“来来,墨墨,我也送你吧。”
话刚说完,就被一旁高大的男人挡住,隔开。
谭墨一脸莫名其妙。
“怎么了?”
“别理他,太小了自卑,想撬我墙角。”
“……”
最后还是唐离单独送的他。
到了慕尚大楼门口,谭墨顿了一下,头抵着男人结实的胸膛。
唐离拍了拍他的肩。
“去吧,别担心,有我。”
谭墨点了点头。
谭墨到的时候大会议室已经聚满了到场的股东,大家以一个阶梯扇形的方式落座,左前方第一排坐着已经到场的郑琴韵。她虽然没什么股份,但好歹是前任董事长的正牌妻子,对于新董事长的任命有点头同意的权力。
右前方第一排则坐着慕承宇父子,慕承宇身体似乎很是虚弱,脸色苍白,额头也缠着白色的绷带。
谭墨跟他对视的瞬间,看到了他眼中的恨意,刹那间让他想到了那天唐离的“没怎么他”,慕承宇的状态,可不像没怎么的样子。
“好了,慕尚集团第24届股东大会正式召开。”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示意众人安静。
谭墨站在演示台上,将电脑连接公屏,开始做“弹劾”慕承宇父子的演讲。
他讲地很慢,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等结束时,全场鸦雀无声。
主持人启动座位上的按钮,示意大家投票,选择是否同意撤销慕承宇的总经理职位。
“等等。”
就在此时,一直没开口的慕承宇邪笑了一下,手指点了点桌面。
“谁允许你们投了?”
“来人!”
只听一声令下,会议室大门忽然被破开,一列身着黑色安保服的人员忽然将整间会议室团团围住,他们手持电棍,形容冷酷,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集团大楼的安保。
慕承宇居然买通了大楼的安保人员为他卖命!
“关于辞掉我职务的事,我看还是先缓缓。”
慕承宇站起来,走到谭墨身边,摸了摸被他打过的那一半脸。
轻笑了下。
重重捏住他的后颈,看向众人。
“各位股东做事既然都是利益为重,应该也知道股价的重要性吧?如果你们今天投掉我,我可以让慕尚的股价崩盘。各位,敢不敢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