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阴沉沉的。
豆大的雨珠伴随着轰轰雷声打在玻璃窗上,把昏睡的谭墨震醒。
他胸部中刀醒来已经一个多星期,大概因为疼痛,他总是睡不安稳,雷声把他震的抓了下床单,身体反射性弹跳了下。
“老公……”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额头上沁出大片汗水,氧气面罩也从脸上脱落。
“宝宝。”唐离放下电脑,从一旁的沙发上起身,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宝宝,我在这,不怕。”
谭墨挣扎间直接把氧气面罩脱到了一边,他双手抓着男人手腕,委屈又后怕的撇撇嘴。
“抱抱。”
唐离坐在床沿,将他抱进怀里,顺手打开一旁的房间增氧泵,呼呼的吹风中,低头吻着他汗湿的额头。
“做噩梦了吗?不怕,老公一直在旁边护着,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骚扰你。”
谭墨之前其实没有这么脆弱,刚醒来时还一直安慰唐离,可虚弱的身体就像一张无法逃脱的网,让他在有心无力时,总会更加频繁的露出脆弱的一面。
而当他脆弱时,这世界上唯一能给他安全感的只有唐离。
谭墨小口小口喘着气,唐离抚摸他的后背,尽量不触到他的伤口给他安慰。顺便关上了自动窗帘。
“这几天预报有雷阵雨,还会持续一阵,我都会在病房办公陪你,你睡觉时也在你身边,不怕,嗯?”
唐离细密的吻落在他眉毛、眼睛、鼻子,最后轻轻稳住他的唇。
谭墨感受着男人渡来的熟悉气息,颤抖的手趋于平稳,勾着男人坚实的脖颈,和男人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唔……”
唐离不敢太用力吻他,只感觉着他索取的态度,温柔的舔吮他的唇瓣。
“宝宝,现在好些了吗?”
谭墨撒娇似的撅撅嘴。
“没,要老公多亲亲。”
唐离闭上眼,一点点吻着他的皮肤,鼻尖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躁动的心也逐渐趋于平稳。
吻毕,谭墨靠在男人怀里,小声吐槽。
“痛。”
唐离知道他药效到了,拨通电讯,让护士来给他打一针新的止痛针。
等药劲下去,谭墨感觉好受些,唐离便抱他洗脸。
谭墨对着镜子,任男人用湿毛巾帮他擦拭,看着苍白的脸色和胸口细细密密包裹的纱布,忽然冷不丁道。
“老公,等我好了我们去滑雪好不好?”
唐离挑了挑眉,也不问缘由,温柔的摸摸他的头。
“好。”
谭墨道:“上次在手机上看到别人在雪道上遇到了成群的麋鹿,特别梦幻,希望我们滑雪时也能遇见。”
唐离把他脸擦干净后,在他洁净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如果喜欢,我们可以在北欧买一座房子,抽空就去,那边有大的麋鹿养殖场,还可以近距离观赏。”
谭墨听到兴奋起来,勾着男人的脖子。
“说的我现在就想去,可是我还不会滑雪。”
“我也不会……”唐离点了点他娇俏的鼻尖,“不过这东西不算难,我们可以学。”
心中的阴霾很快一扫而空,唐离把谭墨抱到床上,护士把饭食送过来。
因为身体状况,谭墨现在还不能正常吃饭,只能吃流食,桌子上放的都是各种新鲜果泥和牛奶。
为了改善谭墨的心情,唐离便一直陪他吃同样的食物,吃完饭,唐离变出一块巧克力,在谭墨面前剥开边缘的锡纸。
谭墨惊讶的“啊”了一声。
“我可以吃巧克力了吗?”
“知道你食欲不振,和医生商量后,决定让你吃一点点。”
唐离把他抱到腿上,掰了一小块,放到他嘴边。
谭墨咬进嘴口中,榛子巧克力带着浓郁的坚果香,入口即化,他回味的咂咂嘴。
“老公,我还想吃。”
“一天只能吃一块。”
“哼哼。”
谭墨撅着小嘴,不满意的双手抓着男人胸前的衬衫,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肌。
唐离又掰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挑逗的看着他。
“想吃自己来取。”
谭墨笑着凑过去,舌头在男人唇上舔舐,浓郁的巧克力香在两人唇齿间蔓延,空气仿佛都染上甜蜜的味道。
过了一个小时,谭墨累了,唐离把他放到床上,拍他入睡,谭墨脸颊枕着男人一只手,困倦的揉了揉眼。
“老公你会走吗?我有点困了……”
“不会。”
唐离温柔的看着他,“你现在养伤,需要不断休息恢复精力,我不走,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看着你。”
“嗯,好……”
谭墨刚睡着,病房门被敲响,是披着一身冷气的郑琴韵。
这两天是慕奉节冥寿,她带着佣人去墓园为他祭奠,忙前忙后,消瘦了不少,呆在医院的时候便少了一些。
“安儿他还好吗?”
看到慕元安这么早就睡了有些惊讶。
唐离站起身,淡淡道:“伤情稳定,正常吃喝,陪他聊了几个小时天,刚睡下。”
“噢。”
郑琴韵放下手中的提袋,里面的冥币和黄纸闯入视线,唐离眼皮抬了抬,看了疲惫的女人一眼,忽然道。
“虽然知道他可能不欢迎我,但我还是找人预订了鲜花,明天会亲自送过去,希望不会影响到你的正事。”
这个他指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自从慕奉节走后,郑琴韵无时无刻不想念他,趁他冥寿,找来神父帮他一连几天举办了追思会。
盛放丈夫骨灰的地方,本来不应该让他踏足,可是自从谭墨重伤,为慕尚鞍前马后的只有他,名义上的仇敌为她们母子撑起了公司,成了她家的“恩人”,她心情十分复杂。
沉默了片刻,她平静道。
“你想去我也拦不住。追思会今天已经结束,影响不了我什么。”
唐离便默认她同意。
第二天,唐离带着准备好的花篮去了慕奉节的墓园,花篮摆好后,他把手里顺带帮谭墨带的一束百合放到墓碑旁。
百合花是现买的,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很是新鲜。前两天谭墨碍于身体原因无法到场悼念,便想给爸爸定束花送过来,被郑琴韵阻止。
郑琴韵想让谭墨专注养伤,只在追思会上拍了替他买的挽联用手机发过来,但唐离觉得他的宝贝既然想给爸爸送花,就应该实现,所以一大早特意去花店买了一束,替谭墨把最喜欢的花送给爸爸。
天空下着蒙蒙细雨,唐离也没撑伞,就这样单手插在西装裤,看着墓碑上的碑文。眼睛扫在“慕奉节”这三个字,颇有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其实唐离并没有对慕奉节多感到抱歉,就像他一直以来的准则,抓住自己想要的,做事从不后悔,他从没后悔霸占了谭墨。
从头到尾怕的都只是事发后谭墨不愿原谅他,不要他。
所以他坐牢,自我惩罚,想让谭墨心软,进而重新抓住他。
“我会照顾好谭墨的,”
他沉默了良久,冒出了唯一一句话。
“未来不会再让他吃任何苦,这你放心。”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口袋中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贝拉米打来的电话。
这个家族黑白两吃的公子哥说话带着一股慵懒,懒懒道。
“人已经帮你处理好,送上了船。”
“取货时间发你手机上了,等着大惊喜吧,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