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墨上午收到了一束新鲜百合,是唐离上班期间派人送来的。
虽然说两人早上刚说再见,下午五点唐离就会下班回来,但害怕谭墨无聊,唐离还是会经常给他准备小惊喜,哄他开心。
谭墨这几天已经开始下地行走,医生让他多锻炼,以免身体肌肉退化。谭墨早上在走廊走了两个来回,吃完早饭,就在阳台上收拾唐离送来花。
他把鲜花错落有致地插到花瓶,朝花瓣喷了点水,迎着朝阳连同作品对着手机镜头比了个耶,发给唐离,原以为唐离要等半个小时才看到,没想到他秒回。
“真漂亮,宝宝的花艺可以去开培训班了。”
谭墨害羞的红了脸,问他怎么回那么快,还以为他在忙。
“我在码头。”
唐离刻意把手机听筒面朝外部,按语音键,谭墨便听到了轻缓的海浪拍打声海鸥的鸣叫。
“接一批货物,东西还在清点,就看到了你的消息。”
谭墨已经对公司的事务不甚了解,不知道是慕尚的业务还是他自己公司的,只好了然的点点头。
“那你快忙吧,我只是显摆显摆自己的照片。”
好不容易谭墨精神头足了一些,唐离当然不肯放过他,打来了语音电话。
这下谭墨真的听出了他在码头,海风比想像中还大,呼呼的吹,汹涌翻腾的海水掀起强烈的拍打声,礁石仿佛就在脚边。
“宝宝,想和你做。”
谭墨吓的手机差点砸到地上。
“你……你还在外面工作呢,别瞎乱说。”
唐离那边溢出低低的笑意,嗓音磁性。
“没事,我避着人呢,下属们都离我十几米远,听不见的。”
谭墨双颊浮上红晕,轻轻哼一声。
“不着调,那也不能乱讲。”
唐离又逗了他几句,确定他状态很不错后,便表示下午要见客人,晚上可能会回去很晚。
毕竟要操持两个公司,他偶尔会加班实属正常,谭墨像往常一样点头表示理解。
“那晚饭我就不给你留了,我让我妈少做点。”
“嗯。”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挂了语音,不过另谭墨没想到的是,今天下午母亲也有事没准点过来。
郑琴韵借口要给慕奉节的墓园锄草,让佣人送饭过去,听到电话里谭墨了然的口气,叮嘱她记得今天测血压,郑琴韵语气镇定的表示知晓,挂电话的时候,她却心虚的手发颤。
郑琴韵没有什么草要锄,唐离今天也没有客人要见,真相是唐离今天约郑琴韵在家里见面。
郑琴韵一早就得到的信息是当年谭墨被人贩子拐卖的原因是慕平威指使,也看到了当年中间人的口供——这当然是唐离发给她的,唐离可以说事无巨细,连当年慕平威跟慕奉节曾经有一段时间不和都查到了。
那是谭墨刚十岁的时候,当时慕尚已经具备相当大的规模,在一场不算正规的经商天赋小测试里,谭墨拿到了低分。
慕奉节深知商场浮华、遍布尔虞我诈,谭墨性格温顺,未来需要精心培训,才能达到继承人的标准,念及他年纪小,此事以后再议。谁知慕奉节便以此为借口多次上岗上线,表示谭墨不适合继承大业,劝他们再生一个,等他们表示坚决不要二胎后,便商量让慕承宇做慕奉节的继子。因为慕承宇在那次的测试中拿了98,接近满分,这样的经商天赋,以后若是继承大统,能帮助慕尚更上一层楼。
其实当时慕平威便有些图穷匕见的意思,可惜那会儿慕奉节和郑琴韵都没看清他的真面目,只以为他瞧不上谭墨,一来二往维护爱子便和哥哥大吵了一架。
之后两家冷战了大概一个月,就在慕奉节打算撤掉慕平威慕尚旗下企业职务之时,慕平威忽然一改之前的腔调,多次对谭墨表达拥护之意。
郑琴韵直到此时才明白,慕平威大概那会儿便对谭墨产生杀意,想要除之而后快。
后来慕平威便出钱找人贩子绑架了谭墨,其实原本打算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直接他杀掉,可没想到谭墨中途逃跑,遇见了唐离。
在慕奉节夫妻二人电视广播寻找谭墨之时,慕平威也在寻找谭墨,甚至先一步敲开了唐离家的房门。
“有没有见过照片中的这个男孩?”
唐离冷冷瞧着照片中衣着光鲜的谭墨,瞥了眼几人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哪像是找人的意思,恐怕要杀人。
“没见过。”
“真没见过?说是就在这附近出现过。”
其中一个男人唾沫乱喷,抓住他的领口,这才意识到眼前的男生个子比他还高。
唐离衣着朴素,俯视着他,眼睛闪着冰冷的凉意。
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掰,咔嚓一声,男人手腕便脱了臼,痛的嗷嗷叫。
“草,你他妈不想活了吧?”
男人气的要冲过来揍他,被旁边的人拦住。
“算了,找人要紧,这狗崽子凶的要死,哪像能救人的样子。”
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瞪了唐离一眼便匆匆去了下家。
后来没多久,唐离便又接到了郑琴韵的敲门,同样的照片,却不同的询问口气。
唐离其实猜不出到底哪帮人是混蛋,生怕其中有诈,再加上隐秘的占有欲作祟,便开口否认。
他大致猜到谭墨家中有两股势力斗争,而谭墨是那个可怜的炮灰——基于此,直到当唐离得知谭墨的亲生父亲是想享誉全国的慕尚老总慕奉节时,唐离对他也没有半分敬重之意,只是觉得这个中年男人蠢。
别看他坐拥金山,高高在上,可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保护不了,就算自己大发慈悲把谭墨交出,谭墨还是很有可能被害死,既然如此,还不如留在自己身边。
起码自己会永生永世护着他。
…
郑琴韵屏退了所有佣人,偌大的别墅客厅只有她一人孤零零的坐着。
时间来到下午一点,大门被准时敲响,门卫通知唐先生抵达,郑琴韵示意放他入内,三分钟后,唐离的迈巴赫停在别墅前的花坛旁。
他提着一个手提行李箱下来,西装革履,满身肃杀。
郑琴韵吞了口唾沫,看到那行李箱上染着腥红的液体,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问他今天单独找她是做什么。
“我今天答应了你瞒着安儿,但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值得瞒着他的事吧。”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慕平威他们确实对不起我们,更对不起安儿,但是你……”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只见唐离关上别墅的门,打开手提箱,两颗血淋淋的头滚了出来。
是慕平威和慕承宇。
唐离将手提箱丢在地上,受到重力作用,两颗头向前簌簌滚动,最后滚到郑琴韵脚边。
慕平威的眼球突出,面容扭曲,仿佛生前受过重刑,死不瞑目,而慕承宇后脑受过重击,裂出一个豁口,脑浆都流了出来,散发出腐烂腥臭的气味。
郑琴韵震惊的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哇一声,吐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