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墨就猜到他要说这个。
脸蛋红红,“明天就能见到啦。”
唐离问:“你跨年夜准备吃什么?”
“华人同学们计划在宿舍一起吃火锅,我晚上可能过去。”谭墨乐呵呵的分享着,上了一辆公交车,汽车发出停下时的轮胎摩擦声。
唐离听到了,问:“在外面?”
“嗯。”公交车上人不多,谭墨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今天去一个客户家里做客了,就是之前给你讲过的那个说我跟她的孩子长得像的郑女士。”
“怎么突然去她那?”
“她儿子去世了,看起来挺孤独的又经常找我买画,正好今天休假就去看看她,我才知道她丈夫也得了重病,很可怜的。”
谭墨捏着手中的名片,转移话题:“对了老公,我今天在郑女士家里昏倒了,好像头痛又犯了,脑子里有些陌生的短篇一直往回闪,可惜现在都记得不了,你说我会不会要记起以前的事了?”
唐离停下来,俊脸凝重的微微一抬。
剑眉皱起,“你说什么?”
“就是说不定要恢复记忆了。”谭墨笑道:“你听起来那么紧张干什么?不应该替我高兴吗?”
唐离单手留在口袋,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今天突然头痛,受了什么刺激么?”
谭墨如实告知,“本来好好的,在看到郑女士儿子的童年照的,忽然受不了,好像要记起什么,可不能深想,一想就痛,然后再醒来,就趟在郑女士家的客房了。”
“郑女士请了家庭医生,家庭医生建议我给大脑拍个ct,郑女士还给我了她丈夫医院的脑部医生联系方式,推荐我去看看。”
唐离这会儿重新回忆起谭墨那天的话。
当时没有深想。
可是C市的华人本就不太多,怎么会那么巧,刚好有个女人的儿子跟谭墨很相像?
还死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当年那对富商夫妻过来寻谭墨,最后得到的结果也是儿子死了。
之前他们寻子的广告还经常在电视上播放,自从拿到了死亡通知,就在也没看过他们寻子了。
也不知道这些年去了哪里。
难道说……移民去了欧洲?
不可能……
怎么会那么巧……
高大的男人一边在心里自我否定一边柔声道:“既然头疼,这两天就别工作了,等我去了,我们一起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好不好?”
谭墨点点头:“嗯。”
唐离心疼问:“现在还头疼吗,感觉怎么样?”
他有点气宝贝不早点跟他说,还问那么多有得没得。
“现在没事了。”谭墨道:“说来也奇怪,本来我这旧伤已经有五六年没犯过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犯?有一瞬间我都要怀疑郑女士的儿子是不是就是我了!只可惜她儿子已经去世,这种猜测也只是臆想而已。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找到自己的家人呢?”
“宝宝就这么想找到家人吗?”唐离忽然话锋一转,眸色闪动,“就我们两个生活在一起不好吗?”
谭墨知道他又钻牛角尖。
“可是你不是也有家人吗?你看,你会跟大伯联系,偶尔还会跟唐叔见面,人是社会性动物,两个人的世界不可能只有彼此。”
“只要你想,我可以唐盛杰唐江北断绝关系,我的世界可以只有你。”唐离斩钉截铁道。
“我不想,也不会这样。”
“我想。”唐离道,“我的世界只想有你,想跟你搬到无人之境,只有我们两个。我们可以天天做爱,你骑到我身上,做到天昏地老,不用担心你逃跑……”
谭墨:“……”
“我看你只是想做爱而已。”
“宝宝,我们好久没做了,浑身都想你,下边更想你。”
……
唐离正在“性骚扰”谭墨,谭墨被他的污言秽语搞得生怕公交车上有人听见,时不时左顾右盼。
就在此时,一个抱着花的女人出现在花坛旁。
唐离眯了眯眼,看到路灯下走来的宋施尔。
她今天特意打扮得极其喜庆,身上穿着红色大衣,头发烫过,卷到一边,唇上涂着嫣红的口红。
痴迷。
“唐离。”宋施尔扬着唇,踩着高跟鞋走上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只好买了玫瑰,祝你新年快乐。”
唐离下意识捂了下听筒,对着手机浅浅说了句:“宝宝我们等下再聊。”
就挂了电话。
因为宋施尔语调快,声量也很大,谭墨在那头也听到有女人叫唐离的名字,还有那句“买了玫瑰”,他一下就想起来宋仕林说得有女同事追他的事。
难道就是这个女人?
因为不知如何开口,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唐离主动告知他。
但是唐离也没有说。
……
挂了电话,唐离随手将手机放进口袋,撇了眼递过来的话,没有接,而是开口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宋施尔见他不接花,也不尴尬,抱回自己怀中,认真道:“我父母都出去旅游了,家里没有什么人,我就过来跟唐叔和你一起跨年。”
唐离嗤笑一声,“宋施尔,你是不是有臆想症,觉得坚持下来我就会答应和你在一起?”
他凑近她,几近逼视她:“C市的时候你没看到我男朋友?我不喜欢女人,很难理解?”
“你没有跟女人在一起过,怎么不知道不喜欢女人。”
见到要走,宋施尔连忙跟上住抓着他的手臂,“跟你男朋友分手吧,我不在乎你爱不爱我,只要我爱你就好。”
唐离从未见过一个女人会如此不知廉耻。
嫌恶地甩下她触碰的手,“明天你会被辞退,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你好自为之。”
“唐离。”
唐离觉得这顿饭也没必要吃下去,准备去停车场开车走人,宋施尔在后面忽然又喊他。
这一声声音很大,也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已经知道你男朋友的身份了,你大伯叫唐江北吧,你爸给了我他的联系方式,我只用几万块钱,你个大伯就把谭墨的秘密告诉了我。”
她嘴唇翘起一个得意,唐离身体僵住,听到她接着道。
“我猜,谭墨应该不知道他原本可以回到父母的怀抱,都是因为你横加阻拦他才不得不留在你身边的吧。”
“如果他知道真相的话,还会跟你在一起吗?”宋施尔凑上来,身上浓重的香水味极其刺鼻,她将花重新塞进男人怀中。
这次唐离没有动,所以她很快就塞到了男人的手臂间,就好像唐离接受了她的礼物一样。
“肯定是不会的吧。”她自己回答了提问。
“原来你跟我是一类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宋施尔笑道:“我们两个多配啊,真的不……考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