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则立刻坐直身子,视线不自觉的往邹黎那边飘了一眼:“没有!我……”
他一时语塞,找不出合适的说辞。
陆野一副恍然的神色:“哦……这样啊,我不问了,不好意思啊。”
李景章田宇莫名就被同化出类似的表情:“哦……”
“哦什么啊?!”安西无语,忍不住又看邹黎:“我真不是。”
邹黎同情的点点头:“嗯,我知道。”
安西稍稍安心,转头就见四双眼睛意味不明的盯着他。
“靠……”
“西哥,那你为什么不交女朋友?”
“那我也没交男朋友啊!”
“那谁知道……”陆野适时插话。
“是啊,你这样的高富帅,没有女朋友,不正常啊?”
安西:“这有什么不正常,在座有几个有女朋友的?”
“咳!”陆野冲李景两人使了个眼色,责备道:“这种事情老刨根问底做什么,不问了不问了……”
安西郁闷极了,几番车轱辘话下来越描越黑,都怪这米酒让自己脑子跟不上嘴,这要是让邹黎误会,那显得他多虚伪啊!
“真的没有……”安西一咬牙,直接交底:“老子交过女朋友!”
几人皆是一愣,陆野与邹黎对视一眼,都颇为意外。
李景和章田宇来了兴致,追问个不停:“什么时候啊?”
“和谁?”
“漂亮吗?”
“为什么分手?”
“现在还联系吗?”
……
安西经不住磋磨,也是气氛使然,干脆破罐子破摔道:“小学六年级!”
“……”
在几人错愕的目光中,一个伤感的故事在宁静的山村夜晚缓缓流淌:
“那时候我就长得很高了,又帅,家里又有钱。”
“……”
好欠揍。
“我们班好多女生喜欢我。”安西继续拉仇恨:“于是,我就挑了一个最漂亮的做我女朋友。谈恋爱嘛,有些事肯定水到渠成就做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嘶——禽兽!”
安西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亲个嘴而已。”
“……”
那也有点过分。
“但是,第二天她就哭哭啼啼跑来找我,说,她怀孕了。”
沉默。。。
“噗……”
“哈哈哈哈……什么鬼!”
剧情走向崩的猝不及防,邹黎和陆野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只有白逸青,后背忽然绷直,一把抓住安西胳膊,瞪大眼睛惊恐道:“亲嘴会怀孕?!”
“靠!”
众人笑的更欢了,这又是什么脑血栓问题?而作为知情人的陆野心里五味杂陈。
以后真的不能让白逸青喝酒了。
脑子喝坏了。
安西抖着肩膀笑了一会儿,缓了缓才继续道:“对,她说她怀孕了,可是我们还太小不能结婚,这孩子留不得。”
“啧啧啧……”陆野面露不忍之色:“最毒妇人心。”
“谁说不是呢?她还跟我要了两万块钱说要打胎!那可是我攒了好久的压岁钱啊……”
“哈哈哈哈哈!”李章二人已经笑的东倒西歪:“后来呢?”
安西朝邹黎瞧了一眼,只见他黎哥慢悠悠摘下眼镜,默默用食指蹭掉了笑出来的泪花。
好吧,虽然有点丢人,但能让大家开心一下也好。
“后来,她就不理我了。当然,主要是因为我也不想理她。”
“为什么?”
“因为我当天回去就把这事告诉了我爸,毕竟我得负责啊!”安西叹了口气:“我爸对我的智商表示担忧,立刻找资料给我上了一堂生理卫生课。”
“那你没找她把钱要回来?”李景乐不可支,继续追问。
“你西哥是这样的人吗?”安西撇撇嘴:“所以说,女人是一种神奇的生物,我爸说了,没有搞明白之前,别碰!”
陆野:“生理卫生都学了,你现在搞明白了吗?”
“没有,没兴趣。”
章田宇总算喘上来那口气了,他攀着白逸青肩膀凑到安西面前,撅起嘴作势要去亲他:“西哥,跟我亲个嘴,我想要个孩子……”
“操。”安西恶寒,急忙转身躲避,却始料未及的与邹黎来了个贴面碰撞……
。。。。
其余几人又是一阵爆笑,白逸青没反应过来大家在笑什么,只觉得章田宇压在他腿上太沉了!
安西臊了个大红脸:“黎,黎哥……对不起啊!”
邹黎淡定的扶正眼镜,食指指节蹭了下被安西嘴巴碰到的唇角:“别紧张,我不会怀孕。”
“……”
安西张了张嘴,一向玲珑的心窍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自然的接这话了。
章田宇手机没有屏蔽群消息,这会儿嗡嗡响个不停,他抖着手拿出来看了一眼:“她们问我们在笑什么,说我们要把狼招来了。”
安西立刻站起来挥挥手:“好啦,散了散了……笑够就回屋休息,今晚的内容保密,知道吗?”
旁边两人嘻嘻哈哈笑成一团,白逸青摸了摸助听器,有点吵,见大家都站起身,是要散了,他立刻扯住旁边安西的衣摆:“我和你睡。”
安西:“……”
陆野:“……”
邹黎仿佛明白了什么,给了陆野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李景乐了:“青哥,搞错了,你的室友是野哥。”
陆野皮笑肉不笑的向前一步,扶起白逸青:“怎么,你也想要个孩子?”
安西额角抽抽,在旁人的笑声中后知后觉自己今晚好像被陆老板拿来开涮了……
老狐狸!什么仇什么怨?
他没好气的朝陆野柴了柴牙,以示不满。
陆野不以为意,见白逸青皱眉不语,将手里的奶盒塞到他手里:“我都给你捂热了,走,回家喝奶。”
不明真相的男生们权当他在逗白逸青玩,说说笑笑的回了屋。
白逸青走到门口,还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安西邹黎离开的身影。
陆野都气笑了,自己是怎么喜欢上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负心汉的?
白逸青始终没有忘记自己处于危险的醉酒状态,绷着大脑里好不容易逮住的一根摇摇欲坠的弦未敢松懈半分。
他沉默着进屋,沉默的喝下一半牛奶,又沉默的在外间洗脸刷牙。
陆野提了一个木桶和开水壶进来,兑好一桶温水:“洗澡凑合一下吧,用不用我帮你擦身子?”
白逸青客气道:“不用,谢谢。”
此刻他架子是端住了,然而有失水准的脑袋瓜却没有想到另一点:
他心安理得的用着陆野给他准备好的洗漱用品,陆野放在洗手盆边的毛巾,陆野帮他打来的热水,还骄矜的把里间门一个反锁,防止自己的玉体被别有用心之人觊觎……
陆野双手抱臂靠在门边,听着里面引人遐思的淅沥水声,眸底闪过一丝的兴味。
姓白的,老子就不信你断片儿能把这些断干净!
……
隔壁章田宇李景还在说说笑笑,声音模糊,石墙的隔音效果在这种条件下还算不错,院子里熄了灯显得很幽静,水潭里倒映着对面房间的灯光,陆野透过窗口随意拍了张照片,发给陆思齐,询问他这一天的情况。
“咔哒”一声插销被拔开,白逸青拉开屋门,睨着门口伫立的男人:“我洗完了。”
他换上一套干净的T恤短裤,露在外面的小臂和锁骨有擦出来的红痕,似乎因不擅长毛巾擦洗身体,力道用的不甚均匀。
陆野点点头:“好,你先休息吧。”
“嗯。”白逸青顿了一下,觉得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做,但是危险人物就在眼前,为了防止自己在留下什么把柄还是尽快睡觉的好。
陆野看着青年利索的钻进被窝,石砖地面留下一滩滩湿哒哒的水迹,毛巾泡在水桶里,换下来的衣服堆在地上……
啧,谁给惯出来的毛病?
他认命的将衣服捡起来,拎着水桶离开。
白逸青睡了一下午,即便大脑还不甚清明,也一时难以入睡,蒙在被子里,他听到陆野倒水的声音,然后是洗漱,洗衣服,出去,进来,又倒水,然后用低柔磁性的嗓音唤了一声:“白逸青?”
“……”
“睡着了?”
“……”
“外间没有窗帘,我在这屋洗了?”
陆野并不确定白逸青听不听的到,但对方没反应,那就是没意见。
被子里的人屏住呼吸,生怕对方发现自己在装睡。
陆野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
装睡又不是装死,要静止到这种程度吗?
他坦荡的脱掉衣服,顺手扔到床榻中间的长桌上,在桶里将毛巾打湿开始擦洗。
这一切的动静,通过电子元件放大,在白逸青的耳朵里此起彼落。他想象着与声音对应的画面,越来越后悔不应该用被子把头蒙上的——
太热了。
本就稀薄的空气被自己呼出的酒气充满,心跳因缺氧过速,头更晕了……
这样不利于醒酒。
于是,他捏住手边一点布料,轻轻将被子往下拉了拉。
新鲜的带着香皂味道的空气让他整个人都舒畅起来,光线隔着眼皮刺激的睫毛微微颤动,鬼使神差的,白逸青眼睛缓缓眯起一条缝……
“!”
光裸的浅麦色背影映入眼帘,白逸青急忙闭上眼睛。
他确定自己没有看清楚。
但囫囵之下,男人结实健美的阴影轮廓,反而更加清晰地与他画过无数的人体肌肉结构吻合起来。
他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呼吸,试图驱散脑海中通过视觉补偿描绘出来的画面。
不知道哪一刻起,室内安静下来。
白逸青以为自己助听器出问题了,正狐疑间,就感觉到被子上方的动静——
陆野带着湿凉的水汽,身形笼罩在白逸青上方,声音里带着笑意:“还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