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zekiel发了一个100M的pdf过来,差点让Eli的手机崩溃。也许今年的新品发布会时,Eli需要抢一张优惠券了。Gilbert刚刚回家,看到Eli坐在沙发上看电脑,而且电脑里不是《星球大战》也不是《星际迷航》,一瞬间有些恍惚:“我的天啊,你在学习吗?你不是天才吗?”
“我不是,我需要学习的,”Eli盘着腿坐久了有些麻,舒展舒展筋骨,随口问道,“有什么新鲜事吗?”
他们不约而同没有提及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主要是因为Gilbert觉得自己抱Eli一路太丢人。其实Eli想问个究竟的,但是他看到Jorge首先开始脸带坏笑刨根问底,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十六岁男孩的口腔里最多能塞多少烤土豆。
所以,Eli选择性闭嘴。哪怕他看到Jorge走的时候顺走了Gilbert最喜欢的闪电麦昆玩具,他也闭嘴。
唯一的改变就是Gilbert越来越少用枪了——最近遇到的五花八门的缺陷者越来越多。
Gilbert一边脱鞋一边说道:“我有个兽医朋友,在城郊租了片地养了一群小狐狸,不知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怕人。我现在一身骚味,这算是新鲜的吗?”Eli闻言后仰身子,顺手拉开窗帘去摸窗户的锁。“对了,Eli,我想吃葡萄。”
“不行,小狐狸,葡萄是酸的——我买了应季的樱桃,在冰箱里。”Eli看着Gilbert进了浴室,随后将刚刚关上的pdf重新打开。Eli有时候真的在怀疑,他已经闹掰了两年不来往的哥哥正在无时不刻地监视他,那么巧在Eli终于鼓起勇气打电话过去的时候,Ezekiel手里有一个案子,而且近在咫尺,关于麦城大学几个本科生的。
Gilbert先把花洒打开让水温增高,借着稀里哗啦的遮挡给Jorge打了个电话:“兽医遇到了点儿麻烦,动物管制局不肯给她的野生畜牧场发牌照,你看看有没有办法帮她一下。记得,一定不要去摸她的狐狸!一定不要!”
“你还好吗?”Jorge有些后怕地摸了摸喉咙,好像还有些土豆黏在那里,“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如果你和任务目标产生了感情,你还下得去手干掉他吗?”
“干掉他?”Gilbert一头的雾水——字面意义上的,也是比喻——一边伸手试水温一边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干掉Eli?”
“我说的是金丁的悬赏,你在想什么?天哪Gilbert,你是不是被那个银发的家伙下蛊了!虽然他的榛子松露巧克力蛋糕的确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你能想象得到巧克力一秒融化的快乐吗?”Jorge发现自己跑远了,赶忙绕回来,“我知道你的任务不涉及伤害Elijah,而且他的手艺真的很好,但你确定要和他继续生活下去吗?他以前可是警察,说不定哪天就把你供出去了!”
“不会有这个机会的。我会让他在合适的时候闭嘴。”
Gilbert洗澡很快,他知道怎么用最短的时间将自己身上的污迹和细菌消灭99.99%,然后涂一层润肤露以免皮屑脱落。他想着,必须要让Eli也养成这个习惯,然后走到沙发旁边坐下:“嘿,干嘛呢?”
Eli的思绪正在浩瀚的大脑里游荡,感觉到沙发坐垫塌陷身体倾斜才回过神来,一把关上电脑屏幕——他刚才思索了太久过去的事情,资料才看了半页。Gilbert已经用刚才的两秒钟把那半页浏览了个大概,问道:“你怎么会有SAFE内部的文件?别说我看错了,我认识他们的大红色题头,真浮夸。”
“网上找的。”
“他们是FDA还是CDC?除了联系地址和举报电话,你能从网上找到什么?”Gilbert看他不愿意说也没有追问到底,悻悻然站起身的时候却被Eli拽出了浴袍的带子,赶忙揪住,“嘿,看准了再拽!妈妈说,看到我裸体的不是我的伴侣就是我的宠物狗!”
“也许你能帮我,只要你发誓不会说出去。”
Eli本来打算一个人完成这件事的,但是他太久没有独自查案,而且一想到可能发生的危险就忍不住手指颤抖。这当然不是害怕,控制不住而已。心理医生会说他有创伤后遗症,Eli则总是微笑着反驳,说自己生活一切正常。他不承认,内心深处,恐惧依旧顽固地存在。他刚才坐在沙发上愣神,就是忧虑这件事。
如果,如果Gilbert愿意帮助他,也许所有的忧虑都会消失。Eli心中燃起了一点点希望,紧接着被无限放大。看到Gilbert乖乖举起三只手指,Eli长舒一口气,调整好状态:“我在帮别人……我的哥哥,调查一个学生意外身亡的案子。”
“你哥哥?”Gilbert看过Eli的资料,他的确有一个大四岁的兄长,但是资料上仅有到高中毕业的信息,往后都是神秘的空白,但是又没有失踪或者死亡的证明,“他是SAFE的人?什么级别?你竟然有这层关系!”
Eli不知道该回答那个问题,犹豫了一下:“额,我们关系很不好。他曾经趁我生病的时候单方面殴打我,鼻梁和肋骨都断了。然后我被送到了医院急诊室,才保住了直立行走的能力。他是A级的缺陷者——一般缺陷者都有家族遗传的特征——很早就被SAFE招募,现在是……我上网查一下啊,中北部重案调查组的组长。”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大官,”想象了一下浑身是血的Eli,Gilbert撇撇嘴,对他哥哥的印象更差了,“重案的翻译是只牵扯普通老百姓,对国家没有危害,也没油水,闲得没事儿再调查一下。无聊的官僚主义,来说说这个案子是怎么回事。”
Eli不得不同意Gilbert的一切抱怨,将电脑给他看:“一个月内三个没有任何关联的学生接连死亡——也有点关联,都是药物中毒,服用了过量抗抑郁的药。学校那边说是没有适应大学生活,但是家长和同学都反馈他们生前十分活泼,不认同学校盖章的说法。”
“这不该是MCPD要查的事情吗?他们又吃空饷?”
“大学不希望事情发酵,封锁了一切的消息,MCPD自然也在他们的payroll上。所以,一名学生的家长联系了SAFE的熟人,迫于社会影响和金钱方面的压力,SAFE决定开启秘密调查。”
“哦我明白了,他们不想公开反驳大学和警局,所以要低调行事,而你那个混蛋哥哥找了你做替死鬼!”Eli皱皱眉头想跟他说注意言辞,但是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Gilbert紧接着问道:“你为什么要接这个活?”
Eli并不欠Ezekiel什么,甚至提供线索给SAFE更像是让Ezekiel欠人情。但是妈妈会希望看到兄弟两个开始交流甚至和好的,Eli心想,他是为了母亲,并不是什么奇怪的正义感或者对危险的向往暗中怂恿。只是为了妈妈,还有——Eli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轻松愉悦:“奖赏丰厚,五位数。”
“如果我帮你,我们可以平分吗?”Gilbert眼里露出了点点光芒,“我们赶紧去询问家属吧!我来开车,你想听爵士还是摇滚?”
询问的过程比上次找手串还要艰难,他们可以一起谩骂傲慢无礼的老板,但是不能够帮助失去孩子的父母分担痛苦。所有的慰藉话语都是多余且无用的,但好在Eli的温柔让他获得了进屋查探的权利。
“所以,”正在擦拭眼泪的母亲问道,“你是SAFE的探员吗?”
Eli拿起了一本日记,闻言回头:“算是吧。”
“哦,太感谢你们愿意调查这件事了。他是多么善良单纯的孩子啊,为什么会抑郁呢,我一直觉得有人在学校欺负他。你知道大学的男生,如果不加入兄弟会或者橄榄球队就会成为课堂上的小可怜……”
“女士,您知道您的儿子其实是派对的常客吗?”Eli抬头,看到了那位母亲脸上惊愕的神色。日记里没有写,但是蹭上了荧光印油。Eli从麦城大学毕业,他知道州街的酒吧会如何区分21岁以下的小孩——给他们手上盖章。
接下来的两家,Eli都看到了与狂热派对或多或少有关联的事情。一个逝去学生的宿舍里,Gilbert正蹲在地上研究地毯上的一片烧焦的小绒毛——太小了,嗅了嗅没有烟味,也许是生日蜡烛?Eli拽拽他的肩膀:“这没什么好看的,去看一下衣橱的挡板后面,也许会发现藏起来的小秘密。”
Gilbert扫兴地起身。他搞不懂现在大学生的脑回路,好好的书不读去泡什么酒吧,简直是浪费钱和青春。这些人肯定不知道,以后的日子里他们会更需要酒精麻痹自己。
“你,你好,我也住在这。我叫Todd,”门口站着一个非裔的小孩,戴着一副方框眼镜,穿着印了麦城大学吉祥物的文化T恤,怯生生望向Eli,“我知道你们在调查什么……他经常去一家叫红烟囱的酒吧。”
Eli没有听说过那个地方,歪了下头。
Todd立刻说道:“在,在州街附近。之前是一家Taco Bell,经营不善关门了,一年前刚刚开业的酒吧……”Eli从谷歌地图上找到了他说的地方,看全景图片似乎只是个普通的怀旧主题餐厅。“如果你们找到了,额,真相,可以告诉我一声吗?”Todd接收到来自Eli的疑惑的目光,立刻补充,“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我想知道真相。”
Eli拍拍他肩膀:“我们会的。”
从宿舍楼走出来,Gilbert忍不住说道:“现在的男生都应该上一门个人卫生课,他们打完球都不洗澡的吗!呃,真难闻……Eli,我的兽医朋友出了点事情,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Eli看着正在回复短信的Gilbert,耸耸肩膀:“我想不出来为什么照顾不好。出什么事了?”
“该死的动物管制局,竟然查封了我朋友的野生牧场,说他们是无照营业,没收了所有的小狐狸带回去圈养。可恶的资本家!一定是看中了现在富人圈子流行养狐狸的热潮,老老实实嗑点儿大麻不好吗!”Gilbert将自己的车钥匙拿出来,本想着扔给Eli但又收回,“我得去城郊,你能自己回家吗?”
“万幸我带了公交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