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i局促地坐在椅子上，打量这个房间。黑色和红色为主，压抑，中间有一张欧式的大床，帷幕遮挡了一半，但是挡不住太过浓郁的香薰味道。他搓了搓牛仔裤上的金属标签，低声问道：“嗨？有人吗？”
没有回应，Eli继续说道：“我下午还有课，如果不是要紧事的话，我们可以改天再聊吗？”
“不会耽误你太久，小家伙，”一个不知通向哪里的暗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位穿了一身板正西装的中年男人，还戴着浮夸的白手套，“我希望我的下属请你过来的时候，没有粗鲁的举动。亲爱的……”
“Scott.”Eli胡乱诹了一个名字。他也没想到，金丁当时对Gilbert那么感兴趣，但是最后竟然找到了自己，也许他不敢得罪那远在墨西哥的黑帮？“Gould先生，您到底要做什么……”
金丁走近了些许，坐到了床尾的沙发上，柔声说道：“放松，我只是一个善良的好心人，听说你最近过得不太顺心，是吗？”Eli缩着肩膀点点头，装作一个柔软而温顺的黑帮大佬的姘头，或者直接就是男妓。“你知道我的名字，就应该知道我能做什么。我可以给你一夜欢愉，此后你会顺风顺水，但是，我要的不是钱。”
“我知道，你想要了解更多Sabino家族的事情，可我只认识Martin……”
“嘘，不，我只需要Martin的故事，什么故事都好。他被家族保护的太好，一切一切都像是一个谜。”金丁已经在幻想用黑帮小少爷的情报在黑市坐地起价，绝对会盆满钵满。相比起资深嫖客或者情报贩子，他更喜欢称自己为享受生活的艺术家。
Eli小幅度探了下身子，像是怕别人听见一般：“你是缺陷者，对吗？他们说，在，在床上兴奋的时候会把一切都说出来……”
“哦哦哦，别担心，我不会问不该问的，”金丁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说起来他的笑容一点都不油腻，甚至是绅士、清爽、风趣，但都改变不了他是个混球的事实，“不过，你也不应该说不该说的。毕竟，你可是睡了古板大家族的少爷啊，小家伙。”
“是，我明白的，先生。”Eli已经获得了他想要知道的全部信息，也确定这回能够拿到警方的十二万悬赏了，是时候动手。只不过他必须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他使用过异能——谁知道Ezekiel这个老鼠成精的家伙会不会躲在哪个角落里偷窥呢？
他们的计划是模拟室内起火——在家里测试的时候，差点吓坏房东太太——然后金丁会去抢救任何锁在床头保险柜里的东西，再然后Gilbert在外面抓个正着。
但是，Gilbert这个冲动的急性子，竟然提前闯了进来，看到金丁正在揉Eli的头发直接丧失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理智，一拳打中金丁的鼻梁骨：“Hey, asshole!”
几个保镖也冲了进来，其中一个至少六英尺五英寸高，二百五十磅重，两只手臂像是野牛一样，直接把Gilbert抱了起来。Eli起身抄起凳子打在他腿上，然后用异能将这个疼痛无限放大——好吧，最多就放大到生孩子的那种痛，人类极限。
Gilbert成功落地，然后踹一脚单脚蹦跳的大高个，让他压倒身后的人：“别让他跑了！”
“知道。”Eli抄起地上的木棍，直接朝想要逃跑的金丁扔了过去。后者摔在地上，西服裤子撕拉一声扯开。Gilbert想上去再给一拳，忽然又被人抱了起来。这么快失效的吗？Eli还以为怎么也得二十分钟，但是当务之急是拦住金丁。
在走廊尽头堵着一堆警察怎么样？
“E……救……”
哦，Gilbert，Eli本来都追到门外了——他发现必须要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才能进行最完美的动态感官欺骗，局限性依旧这么大——又必须要折返回来，将木棍满是碎碴的端头插入那个壮汉的脚踝。哪怕只有一毫米，Eli也能让那痛感堪比骨折。
Gilbert再度自由落体八十公分，这次他选择了弯曲膝盖，一个更漂亮的落地姿势：“金丁跑了？”他说着踢了一下壮汉的脑袋，确定后者不再动弹才甩了甩脚腕。Eli不能帮他的好室友舒缓疼痛，因为Gilbert对Eli的异能免疫——这时候Gilbert觉得这种特殊性不那么有趣了。
“跑了。你干嘛那么早冲进来？”
“已经比计划晚了五分钟，他还没有往外跑，而你长得这么好看，谁知道会发生什么！”Gilbert总有办法让Eli不再生气，至少是在这种还没有特别糟糕的小事上，“何况那两个人从通风管道就开始追我，干脆一起解决……”
“总之这件事我们一人一半的责任。下次，严格执行计划。”
“Yes, sir!”Gilbert给他来了个极度不标准的敬礼，“你先去末日街区吧，今晚不就开始搬迁了？我回ARCH汇报一下情况，然后去找你。”Eli点点头，Gilbert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他：“我去抢劫Jorge的小迷你。”
Eli赶到那条看起来荒凉、现在因为大家搬走也确实荒凉的街区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天色还是那么明亮，这就是北方夏日的调皮之处。“Coco，怎么这么紧张？警方的无线电不是没有任何动静？”
“是，是老伙计……他快不行了。”
“我有个兽医朋友，她可以——”
“不，”Coco缓慢地摇头，“他太老了，他说宁愿在没有那么痛苦的时候离开。Elijah，你说你可以欺骗痛觉，对吗？”Eli点头，Coco便转身，领他去见了那位为整个街区支撑保护伞的老人。
满头白发，皮肤皱巴巴的，生命像是一个轮回，出生时什么样，老去的时候便什么样。Eli将手放在他的手上，看到了老伙计眉头舒展，心里却无法高兴起来：“Hi，你好，我叫Elijah，初次见面，我是Coco的朋友。”
“唔……”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最后的那点力气都用在维持异能上。
“别担心，我也可以让街道隐形，我会帮助大家撤退的。”
Coco将一本册子递给Eli：“我跟他说过你的事情，他说你看起来就是个很聪敏的孩子，所以这些研究资料留给你，比留给我们要有用。他曾经是SAFE的研究员，提出了二次觉醒的假设后，被排挤革职了。”
“二次觉醒真的存在？”
“看起来是的，但是需要一个异能者伤害另一个潜在异能者，后者的悲伤和痛苦可以激发身体的保护机制，释放什么什么荷尔蒙的，让他们获取更多的变异。你知道，就是生物化学那些东西。”
“所以你认为是金丁对你的伤害帮助你二次觉醒？”Eli抿了下嘴唇，“我们马上就可以抓住他了。”也许是听到这句话，老伙计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了下来，眨了眨眼睛，最后闭上，看着呼吸越来越微弱。
Coco等了许久，说道：“他走了。”
“我会帮你们的离开的，去一个没有恶意伤害的伊甸园，开始新生活吧。”
Gilbert打开一个草莓味的棒棒糖塞进嘴里，将塑料纸团了团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他蹲在一个工厂外面的灌木丛里，让夕阳和树林的阴影将自己藏起来，就等着好戏开场。果然，一辆黑色的林肯车快速驶入，急刹车的时候在地上留下一道很难看的黑色痕迹。
车上下来的人是金丁：“嘿！Sabino家族的混蛋！出来！我觉得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而不是冲到别人家里打砸，像是没有教养一样。”
“谁家的狗在叫？”仓库的铁门打开，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拉丁裔男人，说话还带着口音，“你他妈的是谁？”
“我来找Martin Sabino，”金丁没有搭理他，“听着，Martin，如果你不想你的家人知道你是个同性恋的话，最好我们谈一谈。”
“你他妈的才是同性恋！”那人一拳打过去，然后抬腿将他拽倒在地，直接骑上去打，“我就是Martin，可我从没见过你，长得像男妓，你是来卖屁股的吗？看清楚了，不是谁都能招惹的！”
金丁被他打懵了，如果这个是Martin，那么他之前见到的是谁？
两人难扯难分——主要是Martin但方便对金丁拳打脚踢外带语言侮辱——的时候，警笛响起，MCPD的警车鱼贯而入，两个人被迫站起身双手抱头。领队的是Rachel，她从金丁的车后座拿出一把枪和几个账本，而金丁的眼睛已经肿到看不出任何眼神。
“警长，有发现！”从仓库里搜了一圈又跑出来的警员同样找到了可以定罪的证据，现在面色不好的是Martin。他被戴上手铐的时候还在叫嚣着自己家族势力庞大，同样金丁也在尽力冷静地用语言威胁，扬言他手里握有不少人的把柄。
Gilbert将棒棒糖咬碎，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报警记录，然后删掉。
“做得好，”Gilbert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同样是棕色的皮肤，卷曲的黑色头发，但是比被人塞进警车里的Martin要更年长，眼尾有些皱纹，“现在我弟弟已经不是威胁了，我也可以回到墨西哥和爸爸交差。没有什么理由比自己接私活被警方抓住更让爸爸生气的。”
Gilbert叼着糖棍，说道：“我就说，这世界上如果只有一个人知道你弟弟的藏身地点，那一定就是该死的恋童情报贩子。十二万，按我们事先说好的？”
“四张三万的支票，不同银行，不会被追查到。”Manuel将四张薄纸递给他，Gilbert吹了声口哨塞进口袋里，这个委托不难，但是骗过Eli的确费了些功夫。还好有末日街区的事情占据着小天使的大脑，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室友正在密谋利用他。“我觉得我们可以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如果你愿意去新墨西哥或者德克萨斯……”
“算了吧，中北部挺好的，人烟稀少。”
“那真是太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