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lbert和Eli是一对合法的AO夫夫——这是他们在所谓的审判庭上了解到的设定。Eli花了半分钟的时间去思考为什么自己一定要做bottom,分明他从年龄到身高到某些方面一定都比Gilbert要大。
“嘿,嘿,”Gilbert被两个灰色制服的士兵抓住,但还是在努力跟不远处同样被人挟持的Eli说小话,“想不想玩个大的?”
“什么?”Eli的脑子里还在纠结bottom这件事。
于是,在审判长面无表情朗读《抑制剂条款第二百三十八项修正案》的时候,Gilbert吹了声口哨,然后看向了坐在观众席上的、其实是等待着被审判的嫌疑人们。“太无聊了不是吗?”Gilbert转了一圈,发现这些士兵只是跟着他走,连掏枪都懒得做,或者不会做,“什么这个条款那个修正案的,有什么意思呢?难道发情了就一定要上床吗,上床就是为了生孩子吗?”
审判长敲了敲小木锤,还是面无表情:“这是老大哥的命令,我们只需要服从。”
“哦去他的老大哥,我是他爷爷!”Gilbert骂了一句,“你们只想着天天吃那破烂的方块,还没烤土豆的一半好吃呢!嘿那边的帅哥,你想和你左边的漂亮姑娘共进晚餐吗?给你个提醒,牛排配红酒!”
“不需要,我们的能量餐足够。”
“去他的能量!口腹之欲不是填饱肚子就拉倒!你们快乐吗,你们知道什么是快乐吗?最纯粹的快乐,吃喝玩乐?你们人生的意义就是为老大哥付出一切吗?来吧,狂欢,享受一下什么是自由意志!”
Eli弄懂了Gilbert的意思,噩梦就是要反抗,给制度撕裂一道口子,逼迫创造者放弃这个颠倒的世界。他的异能——Eli有一个好主意,不如让枯燥的审判庭变成最潮流的酒吧?霎时间灯光闪烁,劲爆的音乐声响起,审判长吓得一个哆嗦,终于有了不同的表情:“肃静!全都肃静!”
“肃静什么,狂躁吧!迎接你们的自由!”Gilbert跳上审判长面前的桌子,一用力扯开了手腕上的镣铐,随后尝试依托风让自己飘在空中。他做到了,惊讶地回头去寻Eli,像是炫耀自己会竖耳朵的小奶狗。
风的力量可以突破任何枷锁。Eli第二次亲眼看到Gilbert的能力,他几乎在一瞬间破坏了所有人的镣铐,甚至掀开了士兵的金属头盔。他在空中划过,像是能够飞翔的猎鹰,骄傲地展示自己的翅膀。
那些凡人们开始互相打量,开始试探着跟着音乐律动舒展四肢,然后演变成激烈的舞蹈。狂欢的盛宴开始,无法停止,没有终点。自由突破了枷锁,点滴的力量汇聚便是星火燎原之势。
“Eli!过来!”Gilbert不等Eli回答就来到他身边,将他抱起来,一起飘在半空。
“这有点奇怪,”Eli不恐高,但是他有3D眩晕,所以现在选择闭上眼睛,“真的,Gil,我有点晕,这倒霉的ABO设定,我的异能不太管用……”他还没说完,就感觉额头被人亲了一下。
“你可不能在这儿发情,多少Alpha盯着你呢!”
“住嘴Gilbert,我没有发情!不要再提这个词!”
“Eli,我想我……”
忽然间,Gilbert晃了一下,像是被人扯住了翅膀,然后直接摔倒地上。他没有完成那句话,但选择不再继续。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鼻腔里不再是甜腻的柳橙味道,而是尘土和劣质啤酒。他看到的是褐黄色的墙面,褐黄色的窗户,褐黄色的天空,褐黄色的沙漠,以及一个个褐黄色的牛仔。Eli慢慢爬起来,那倒霉的发情期终于离他而去,取而代之的是喉咙里的痛痒,仿佛多少天没喝过水——异能失效了。也行,至少不会因为生理原因去贴近Gilbert,Eli踉跄着起身后撤了两三步,坐到椅子上。
Gilbert注意到了这刻意的疏离,抿了下嘴唇没说什么,如同他们从没聊过订婚现场的那个吻。他环顾四周,似乎是一家处于西部牛仔世界的酒吧。“那么,我们,来到了淘金时代?”Gilbert敲了敲桌面,跟酒保点了一杯威士忌,瞥向四周忽然顿住,“Eli,看,左边。”
Eli比他更先一步看到了,谁会忽略掉一周前绑架过自己的通缉犯呢。
是黑风,依然戴着面具,依然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和军装裤,只不过是上上个世纪的板式。他同样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两个意外来客,然后将手中的杯子放到了吧台上,跳下凳子就要走,Gilbert抢先一步抽了桌上摆设的剔骨刀拦住他的去路——Eli被绑架的时候,Gilbert毫不知情,事后知晓,他无限后悔为什么没有跟着一同去那荒废的工厂。这件事情不会发生第二次了。
刀是摆设,根本没开刃,但是黑风戴着面具视线受阻,看不到自己脖子上的兵刃究竟是不是真的锋利无比。所以他举起了手:“我没有恶意。”
“是吗,我可是有,你他妈把我朋友打晕了用FedEx寄到SAFE算是怎么回事?”
“USPS不接当天达到。”
“我在跟你开玩笑嘛?我听起来像是开玩笑嘛!”语气还很认真,Gilbert气得用力压了一下刀刃,听见Eli出言制止才稍稍卸了些力气,“你也是梦中的玩家啊。是你搞的鬼吗,这什么连环噩梦,你们捕鲸人的阴谋?”
“并不,我们同一立场。而且,ARCH曾经与我们合作。”
“那是你绑架勒索我朋友之前!”
这句话听起来不知有多双标,Eli终于是走到了Gilbert身边,轻轻碰触他的后背:“这是梦境,你伤害不了他,他也无法伤害你。”
“你怎么知道?”Gilbert没有回头。
“我看过《盗梦空间》——因为我们都不是这个梦的主人,”Eli拿下了Gilbert手里的刀,当过几年警察让他并不害怕跟绑架犯面对面,只是稍微有些怵怕而已,稍微,“那么,黑风先生,介意说一下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看起来我们得合作。”Gilbert猛然回头露出一个不解的神情,眯着眼睛咧咧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下去了。Eli暂时不会告诉Gilbert,在废弃工厂外面,他曾经用异能维持了几分钟的清醒,听到黑风和Caroline的交谈。
黑风将举起的双手放下,然后拿过吧台上本属于他的那杯酒:“事实上,我知道那名缺陷者是谁——Kate,研究生,曾经因考察去过寒石化工厂。”
“你们在监视所有去化工厂的人?哦,真棒,接下来是什么,敲诈?”Gilbert刻意挡在他和Eli中间,根本没心情动自己手里那杯威士忌。
“我们不是极端组织。有些行为不过是为了更长远的利益,我向你和你的朋友道歉,”黑风微微颔首,他的态度十分温和,根本不像是之前警局或者SAFE资料里描写的那样——如果资料是真的,那么眼前人至少六十岁,“Kate最开始只报复室友,后来Atticus和Caroline的词条被封锁后,她变得更具侵略性。”
Eli有些理解了。Kate算是那群被惹恼的CP粉,之前去调查的时候也听说,Kate总是躲在屋子里,应该是宅女——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设定。一定是调查时被她注意到了,荣幸成为受害者。Eli轻咳一声,揉了揉嗓子:“所以她只是需要一些帮助?赶紧走出网络拥抱现实世界?”
“我才需要帮助,”Gilbert愤愤不平,压制住说脏话的冲动,“该怎么出去!”黑风指了一下他们身后,Gilbert看到了一张悬赏,十足十的西部牛仔风格,只可惜上面的人长得太过于大众化,说他是摩根·弗里曼或者比尔·盖茨都没人会反驳。“所以,找到这个通缉犯就能离开?那你怎么不去找。”
黑风沉默片刻:“悖论,这个人不存在。”
“但是他无处不在!”Eli忽然喊出声来,激动地晃了晃Gilbert的胳膊,“无处不在!”
十分钟后,Gilbert踹开警长办公室的大门,将黑风推了进去:“通缉犯是吗,我给你带来了。”
想法是Eli的。他提出在《盗梦空间》里,主角说梦中的下坠会让人清醒——这没错,Gilbert好几次梦到自己从秋千上掉下来——所以他们需要制造一次附和剧情的下坠,避免让Kate怀疑。说到这儿的时候,Eli指了指外面的绞刑架。黑风看到了,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哦不”。
“哦是的,”Gilbert明白了他好室友的意思,摩拳擦掌,“好运的话你会从这里滚出去,然后把那个缺陷者骂醒。”不好运的话,谁知道他会去哪里,反正Gilbert不当小白鼠。
于是,十二分钟后,全镇的居民都来观摩这声势浩大的绞刑,黑风站在可以被机关开合的木板上,静静地等着警长用绳索套他的脖子。Eli说不出哪里的不对劲,伸手摸了摸胸口,Gilbert瞥见了一挑眉:“你不是心疼了吧?”
“我总觉得他……有点眼熟。”
木板打开,通缉犯被吊死,周围的民众开始欢呼,然后涌向酒吧去庆祝和平的重生。
Eli抬手挡住嘴轻咳两声,他注意到黑风在几乎第二秒的时候就停止了挣扎,应该已经出去了。可是还没结束,难道真要抓住真正的通缉犯?Eli咳嗽地越来越厉害,最后不得不坐下来用台阶卡住身体才能控制住自己。Gilbert想要帮他,但是没有储备任何医学知识,只能干着急:“需要水吗?”
“不,Gil,不是,”Eli将手拿下来,他的手心里躺着两朵小花,只有一分硬币大小,沾染了些许的血迹,“病毒?我要变成植物了吗?”
黄色的花心外面是条条白色花瓣,这是雏菊,花语是不能明说的暗恋——Gilbert回想起Nicole高中时给他硬塞的那些同人小说,捂着了脑袋摇摇头:“这叫花吐症,是一种十分流行的设定……你必须得到被你暗恋那人的亲吻才能活下去。”
“哦,”Eli低头看着掌心的花朵,“哦。”
Gilbert抿着嘴唇,他应该说什么,或者他应该直接亲过去吗?Eli陷入了一段单相思,可是他的生命里除了自己就是Ezekiel,后者更不可能。可是,Gilbert心想,也许是街边的一瞥就让Eli重新坠入爱河了呢,他可是个直男——“应该是Kate误以为我有暗恋的人,”Eli打断了Gilbert的猜测,声音低沉,“没关系的,《盗梦空间》说死亡也可以回到上一重梦境。”
“我不会让你死。”Gilbert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你知道这是梦吧?”
“但我绝对不会让你死在我面前。绝对不。”
Eli又开始咳嗽,这回的花朵更大,甚至带了一截茎干和叶子。Gilbert将他抱进怀里,Eli低声说道:“不。”Gilbert本想着用双臂将他拥紧,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停住,只能保持着松垮而难受的姿势。他低头去看Eli的双唇,已经没有多少血色了,这不好,这是生命的流逝。“只是梦,”Eli似乎注意到了Gilbert轻微的颤抖,“黑风答应我会通知Ezekiel的,马上就结束了。”
“我不想要结束,不是这种方法。”
“干什么这样执着,又不是真的……咳咳……”Eli挡住嘴,他不在乎手心里多了什么,或者喉咙里有多少的血。
“我也许会失去你。”Gilbert想说,不是梦中的消亡,而是Eli抗拒他给出的所有暗示。Gilbert一直都是有话就说的人,之前几次各种不美好的短暂恋爱都是第一时间冲动告白,但是对Eli,他藏起了所有的冲动,慢慢等待,期许能有不同的结局。可他等不及了,哪怕知道结局如何:“因为我爱你,听到没……”
Eli没有回答,Gilbert伸手去摸他的脖颈,不知何时没有的心跳。“不,”Gilbert低下头去深埋在Eli的颈窝,泪水瞬间涌出,他深切地知道这不是真的,但他仍旧无法承受,“不要丢下我……”
周围开始塌陷,Gilbert抱紧怀中的人,弓起脊背抵挡所有砸下来的碎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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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彻底放飞自我,事情朝奇怪的方向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