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想法吗？”Eli坐在车里，最后一次确定自己的衬衫扣子全部系好，上次穿得这么正式还是升任警探的那天，“山洞里的野兽。Gil，你一向喜欢这种故事的。”
Gilbert耸耸肩膀，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也要跟着穿西装，束手束脚。坐在车后座的Ryan探出脑袋，小声说道：“可能是狼人，像是缺陷者家族，生活在丛林里，或者生物实验，我们会得到答案的，对吧？”
“如果你偷听中尉打电话没听错的话，SAFE曾经调查过这件事，并留下了记录。别紧张，一会儿你跟着我，什么都不用说。”Eli知道怎么哄小孩，安抚两句打开车门，看向近在咫尺的SAFE研究所。
他们走到正门，Gilbert摸了一下口袋里巴掌大小的控制器，门卫没有注意到监视器屏幕的突然闪烁，正乐呵呵打招呼：“Director Chason！”
“早安。”Eli不慌不忙模仿Ezekiel沉稳的声线，没有过多的热情，但也不至于被人说是毫无人情。他要保持一段距离，避免被看出视觉欺骗，然后在案件的门禁上拍了一下偷来的证件。
一声滴滴响起，果然Ezekiel已经发现丢了东西，剥夺了旧卡片的权限。“又来？”Eli回头望向Gilbert，现在大家都以为他是新招的那位笨手笨脚的秘书，“你把手机跟它放在一起了？”
Gilbert接到信号，立刻缩了下肩膀：“抱歉？”哦，天，有点可爱，Eli想到了今天早上嚷嚷着要多吃一片培根的小男朋友。
门卫大叔摆摆手，用中控台授权了资格：“不是什么大事，我会让后勤给您补一张的。”Eli给他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然后带着Gilbert和Ryan走过案件，门卫多心问了一句：“这位是？”
“来取快递的，易碎件。”
“哦，明白。”
档案室在地下一层的东北角，防潮防火还能防炸弹，至少是这么宣传的。Eli成功让管理员给他打开了门，并暂时关闭内部监控——在被他哥哥发现之前还有十分钟，足够了。“我记得那次调查编号是……K3926，或者29，”Ryan跟在Eli后面，差点左脚踩右脚绊倒，被Gilbert揪着衣领拽起来，“29，我记起来了！”
Eli已经找到了K系列的文件，大多都是群众举报的案件，他还看到了自己第一天当警察时遇到的抢劫案，至今仍没抓到凶手，早知道就不该把案子交给SAFE这群官僚，听说最后又转回MCPD了。“Gil，相机。”
回应他的并不是Gilbert懒懒散散的声音，而是档案室的大门被人撞开，所有的灯光瞬间打开，Eli不得不闭上眼睛躲过突如其来的刺激。“Fuck，”Gilbert骂了一句，“不是说还有十分钟？”
他们在最后一排的架子后面，Eli也了解SAFE那些探员们的习惯，无论是谁突然闯入，都还有机会逃走。
不，最有机会混出去的只有一张生面孔。
Ryan拿过Eli手中的档案盒，第一次不带结巴说出完整的一句话：“请相信我，我会用尽全力带它离开这里。”
“我给你掩护。”Eli用异能制造了远处货架的响动，搜查的人立刻调转方向，Ryan第一个钻出这条通道，看起来军队训练没有白做。Gilbert在Eli脸颊上吻了一下，Eli将他也推了出去。
异能维持了三分钟，就在Eli距离档案室的门只有一米远的时候，忽然有人抓住了他的脖子，狠狠一按，所有的幻象全部消失。碎骨一般的疼痛接踵而来，Eli捂着后颈摔在地上，地板砖上浮现了一个熟悉的倒影。
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脖子后面还有一个抑制枢纽。
“你他妈的在做什么？”Ezekiel咬着后槽牙，几乎能听到下颌骨的响声，“你想去监狱被人捅开花吗？”
“就当是，嗯……”Eli晃了晃脖子，疼痛久久不肯消散，一阵一阵冷汗直冒，让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扯平了？你骗过Gilbert，没记错的话……”
“你在入侵我的机构！这不是小孩的过家家，Elijah，不要用这种态度应付我。Robin，带他去我办公室。”Ezekiel转身离开，他嘴上说着要严肃对待，但是只带一个人来抓Eli。
再看Robin，一脸震惊：“可是，boss，他比我高整整半英尺？Boss？”
Eli被扔到沙发里的时候终于缓了过来，将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顺到脑后。Ezekiel坐在他对面，Robin识时务地关门离开。“所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选择这样的方式闯进SAFE？”
“我现在说对不起有点晚了？”
“回答我的问题。Damn，Elijah Chason，”Ezekiel真的生气了，Eli很少见他这样，双手攥紧到发白，他在遏制自己的怒火，“你知道我一天要处理多少事情！多少案子和会议等着我？Gilbert结合热的时候我推掉了十二个工作就是为了跟你保持联系，怕你重蹈覆辙！你以为我喜欢每天给你打一个小时电话？你以为我只是你的哥哥？”
Eli抿紧了嘴唇，他在进入Ezekiel办公室的一瞬间意识到自己的确滥用了亲情，并且毫无感恩之心。
“Elijah，就算我想，我也不可能永远做挡在你面前的盾牌。”
“是一个委托。委托人并不信任SAFE。”
“你也不信任，”Ezekiel抬手阻止Eli插话，“不需要蹩脚的借口解释。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在废弃工厂和黑风接触的时候，真的是什么都没听到？”Eli闭着眼睛摇头，Ezekiel沉默片刻，说道：“SAFE的确有它隐藏的丑陋秘闻，但为了群众的安全，你清楚我们要做什么牺牲。但是，你同样知道，你永远可以直接问我。”
“你会给我真正的答案吗？或者用保护我做借口推开一切。”
“有时候活在美好的幻想世界是一件幸事，至少我希望自己如此。这是第一次，但绝对是最后一次你违规甚至违法获得情报。现在，告诉我你们去档案室要找的到底是什么？”
Eli想要用保密协议等等来搪塞过去，但是Ezekiel总会有办法知道的，窥探他弟弟的脑袋易如反掌。“K3929，”记忆有些模糊了，Ezekiel没法第一时间想起那个档案的具体内容，Eli补充一句，“关于森林里的山洞，还有山洞里的怪声。”
“3000开头，应该是Quincy任职期间的案件。你最好祈祷自己还没惊动他。”
“抱歉，Zeke……”
“不用了，道歉没用。准备好明天选拔复赛。”
复赛是定向越野，来确定参赛者的耐力、判断力和在争抢过程中能否做到不骂脏话。Gilbert正在帮Eli换衣服——Eli做警察的时候被疑犯捅过几次，为了不吓到观众必须用胶带贴上那些伤痕——男人有伤痕更有魅力，至少在床上Gilbert喜欢去亲吻那些凹凸不平的皮肤。
而Gilbert，十七岁就开始做雇佣工作，竟然只有胳膊上的一道几乎看不出痕迹的擦伤而已，因为他宁愿失控也会用异能弹飞袭来的子弹。
“Ezekiel没有阻止你查下去，对吧？”Gilbert帮Eli把运动衫的袖子整理好，“Ryan提议我们可以绕道莫多湖去山洞里看一看，如果再晚怕是要让不知道哪儿来的混蛋把罪证都搬走了。”
Eli一直在犹豫，档案他看过，真的是含糊其辞，对于拥有诸多文员的SAFE来说是漏洞百出。Ezekiel还没给回复，Eli觉得他想拖延到让自己忘记这件事。“Eli，”Gilbert嚷嚷一声，他似乎对一切搞垮SAFE的活动都十分上心，“别让Ryan失望。”
最后的最后，他们还是绕道去了山洞。摄影团队似乎很不看好他们这一组，直接直白告诉他们拍好了所有的素材，然后去追那个声称自己被校园暴力的Queer了。这像是上天给的机会，Eli没有办法说不，毕竟只是五分钟的路程。
山洞的入口处有一个禁止入内的牌子，被落了枯树叶和灰尘的藤蔓缠绕着，甚至还有不知多少年前的机油。Gilbert拦了一下Eli，后者也发现了牌子底部有一个新鲜的脚印。他们互相对视一眼，Gilbert主动打了头阵。
里面没有多少光亮，但是有风，说明山洞存在着缝隙。Ryan紧张地吞咽着口水，他说自己并不想当兵，但这是唯一能够读大学的机会。“不用紧张，”Eli没有忘记安抚他，用异能增强了亮光，“也许只是普通的小鹿。”
回应他的是遥远的一声窸窣声响，通过山洞的内壁不断回荡放大，传到耳边的时候已经低沉了几个八度。Gilbert将军刀抽出来——这种地形不适合开枪。
“是一个笼子……”他看到了响声的来源，山洞的最深处有一个两米高的铁笼，上面的铁链摇晃着，这不是风能造成的，“有人被困在里面，Eli。”
“知道。”Eli快走了几步，隐藏了身型接近那座笼子，看见了被束缚其中的男人。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从他被污迹和血遮盖的皮肤可以看出——头发不长，说明没有被困多久，周围的食物和水刚刚消耗完，绑架他的人至少让他活到了现在。脖子，哦，脖子上有一大片刚刚结痂的血痕，像是被人强行摘了项圈。还有嘴唇，一道狭长的伤疤贯穿了下颚导致他无法说话。
没有武器，没有强劲的肌肉，Eli确保这个人没有攻击性之后才取消了异能，预料之中把对方吓了一跳。
“别紧张，”Eli后退一步，“我不会伤害你，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如果你能听懂的话。”
那个男孩终于停下了嚎叫，捂着脑袋的手放了下来，拨开刘海露出了一双无比熟悉的眼睛——Ryan，这双眼睛和Ryan一模一样。
Eli惊愕地回头，却发现一支便携但是威慑力十足的手枪正在抬起：“Gil！”Gilbert瞬间转过身去，但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住了眉心，他也只能举起手，骂了一句脏话。
“其实我挺喜欢你们俩的，但是对不起，故事到这里就要结束了，”Ryan耸了耸肩膀，“我本来打算拿你们当人质引出另一个Chason的，后来我想，一个一个杀实在是太麻烦了，而且似乎并不能达成目的。你瞧，死亡只不过是其他人的悲剧而已，我只能获得短暂的快乐，然后呢，毫无建树。”
Eli试图用异能制造一个虚假的自己站在原地，刚走动一步就听见一声：“站住。”Ryan轻咳一下，继续说道：“站住，我也许不能识破你的异能，但是我知道你一定在做什么。别动，否则杀了你的小男朋友。”
“我在这里，”Eli同样举起了手，微微弯腰，“你是谁，为什么你要做这些。”
Ryan歪着脑袋想了片刻，说道：“懒得解释，以及，杀人确实能带来快乐，所以，再见了。”他的手指刚刚扣动扳机二分之一，Gilbert已经用异能将他推了出去，强劲的风将Ryan直接撞到石壁上，随后摔落在地。
“你他妈不该惹我！”Gilbert的双眼通红，在失控的边缘徘徊，将Ryan仅仅钉在地上，空气挤压着他的五脏六腑，像是千斤重的铁锤一下又一下砸过来。
可是Ryan比他想象中的要顽强，竟然咧嘴露出了一个笑容，紧紧攥拳的手张开了一个拇指——他的手里握着一个按钮，底端是一条黑色的电线——起爆器！空气中硝烟的味道更重了。
“Gilbert！”Eli在Ryan按下按钮的瞬间扑倒了Gilbert。一声轰鸣，山崩地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