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不打算去SAFE举报我？”Gilbert站在Eli身后，努力把围裙的系带打成水手结。他的额头贴着Eli的后颈，以前憎恨的身高差却可以让他轻而易举地啃咬漂亮白皙的脖颈，留下像是标记一样的红色暗痕。
Eli伸手向后抓住他头发，轻柔地拽了下：“我们聊过这个了，只要你不跟他们联系，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Gilbert想说这是他能够了解自己父亲——母亲口中不负责任抛妻弃子的疯狂科学家——更真实一面的机会，他不想放弃，但他不能跟Eli直说，后者那么聪明一定会猜出自己也是初代，“好吧，好吧。ARCH最近有一个帮忙测试银行防盗系统的委托，你要来吗？”
“我现在是你的职员。”
“你是ARCH总裁的第一夫人。”
“第一？”Eli给他喂了一片火腿，“夫人？”Gilbert把不小心弄成死结的系带用蛮力拽开，并在Eli发现之前叼着火腿跑到沙发上。“Gilbert？”Eli看着报废的围裙，额头突突地疼，“今晚的蛋糕没有了。”
“不！”
麦城最豪华的银行大厅大概就是南城商业街上这家大通银行，蓝白相间的现代化布局，宽敞的VIP待客区，摆满了一排的果汁和小零食，都跟他们无关。Gilbert正在排长队，二十八个窗口中仅仅开放两个给无预约的普通客户，剩下的估计只是用来撑面子。反正他们已经熬走了美国银行和第一储蓄银行，成为了南城新中产阶级们的首选。
“你们怎么安排的？”
Gilbert抬头一瞥无所事事的Eli，又周围扫了一圈：“我让A组带着新招募的那群人来测试。他们自己制定的计划，Ollie帮忙制作了几个机关——八成是大计划。”
“假扮检查员来修电脑顺便窃取保险箱密码？”
“或者装作超级富豪要求VIP服务直接进入金库呢，”Gilbert回想起自己亲自做的那些，还真的有点跃跃欲试，“抢银行确实很有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先生，别误会。”
路过的大高个保安狠狠瞪他们，脖子上的项圈多了一道绿色的光——这是SAFE强制更换的新版本，E级以上都必须要显示自己能否合法使用异能。好在Eli还保持着F级的假身份，不必在跟人接触的时候自动升起一道恐惧和窃窃私语切割开的屏障。
“砰砰砰！”
三声枪响，Eli捂住耳朵被Gilbert按倒在地，一旁的保安立刻拔枪冲过去：“嘿！放下枪！”他还没说完就被领头的夺走了手里的电击枪，掰成两半扔到一边。“Fuck！”保安骂了一句，被步枪顶着脑袋，被迫蹲下。
“所有人！不许动！”另一个戴着诡异又熟悉的猴子面具，抓住经理办公桌后面的印度小哥，“带我去保险室！”
“我没想过他们的计划是真的抢银行，”Gilbert骂了一句，“嘿，Love，你能跟你哥哥说一声，别让这事儿上新闻吗，就，民生新闻都不要，我丢不起这个人。”
Eli也跟着低下头，默默地看着经理被拽着背带裤的带子提溜起来。保安也看到了这一幕，嘴里骂了一句，随后起身冲过去，用四分卫想要touchdown的力气撞倒了抓人的抢劫犯。
“你想要逞英雄吗？你想吗？”那人一边说着一边从腰带里摸出一把左轮手枪，上膛扣动扳机一气呵成，话音未落，保安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枪响的时候所有人都顿住了，Gilbert挺直了身子确定自己真的看到了血，眼中的惊慌无法掩饰。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领头的那个劫匪，他走过去一脚踹向开枪人的脑袋：“What the fuck are you doing? Dumbass!”
保安已经一动不动，项圈发出了滴滴的声音，这是监护缺陷者生命体征的设计，寓意着他已经陷入了流血性休克。人群开始尖叫，喊着“救护车”，然后被夺走手机，躲在角落里哭着喊“别杀我”。
“他们——”Gilbert反应过来，这不是ARCH的测试，是真的劫匪，“Eli，保护我去拿他的枪。”
“从左边走。”
被踹了脑袋的歹徒还在辩解自己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人，领头的正在急躁SAFE会知道缺陷者受伤的具体位置，忽然胳膊肘被人扭到身后，下一秒手里的步枪被夺走。另一个慌慌张张低头去看自己手里的左轮，手腕被人踩住，枪掉到一边，被踢得更远。
夺枪，控制住他们的头目，不过一秒半，没有人看到是如何做到的，躺在地上几乎脑震荡的歹徒发誓他没看到任何人靠近。
“来个人叫救护车！或者哪儿有医生赶紧来看看这倒霉蛋！至于你，摘掉面具对着镜头打个招呼，”Gilbert咧嘴笑了笑，“我不想在你脸上开个洞，会耽误我领赏金。”
瞬间调换身份成为被挟持者的劫匪互相看了看，后面的虾兵蟹将早就投降，领头的也只能摘掉面具。“哇哦，真是惊喜，我记得你在悬赏榜单上已经累计到四十万了，”Gilbert吹了声口哨，ARCH下半年的房租不用发愁了，“帮我个忙，把自己铐上，然后等着警察来跟他好好夸夸我。”
Eli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却没有顺着他接一句新的嘲讽，沉默得诡异。Gilbert用余光瞥到他好似情绪不稳。
“是他。”
“他不就是意大利黑帮的前任顶级杀手，叫什么来着，Dumbass Ventura？”
“Derek Ventura，”被点名的歹徒举高了手，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目光落在Eli脸上的时候稍稍停顿，“我是不是见过你？对不起，我不记得小喽啰的名字，你是哪个帮派老大养的小白脸。”
Eli双拳紧攥，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指尖。Gilbert释放出精神触手想要安抚，却被一把拍开——这是潜意识的，事情应该发生在他们相遇之前。
“她叫Natalie，Natalie Hoffman，”Eli喉结动了动，努力隐藏声音里的颤抖，“你杀了她。”
“不记得了，除非她屁股特别翘。”Ventura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膀，一边警察已经冲了过来，架住他的胳膊让他弯腰跪倒在地。他还在笑着，Eli想踹他的脑袋，忍到膝盖抽筋。
Gilbert把枪械交给警察，给他们看了自己的赏金猎人牌照，然后用最快速度奔回来抱住瑟瑟发抖的男朋友。“三年，”Eli终于松开了紧攥的拳头，“终于抓住他了，三年。”
他庆幸，这个州还没有废除死刑。
时隔三年，Eli第一次踏入这处公墓。Natalie父母都在南方，是最普通的农民家庭，经营着一家农场。她的青春期差不多算是那个年代叛逆少女的真实写照，打耳钉、化浓妆、体育课躲在楼梯口抽烟讨论八卦。她想要逃离父母，便考到了麦城大学——她聪明，而且公立学校对ACT的要求很低。
也就是十二年级下半年，她的两个死党吸毒过量，被一些不良青年撺掇跳进水库，再也没浮上来。镇上的大人都在掩盖这件事，但是添油加醋的事实总会飞到每个角落，Natalie受了一些惊吓，用她父母的话说就是沉默收敛了不少。
于是在大学，Eli遇到的是冷静自如的新闻系honor学生，他在戏剧选修课的搭档。老师让他们想象最恐怖的事情，排演一出短剧，Natalie描述了一个高级文明饲养、玩弄人类的故事。
“总会有高级文明，”下课后，Natalie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哪怕不是另一个种族。”
Eli发觉自己时常被她吸引，坚强、独立、见解独到……长得好看。“把疫苗带到安全区，”戏中人用一双漂亮的栗色眼睛望过来，“然后待在那里。”那是第一个吻，Eli主动凑过去，Natalie没有拒绝。
“所以，”缠绵结束后，Natalie问，“你是认真的吗？”
“我和你一样认真。”
他们相处了四五年，Natalie大学毕业后在外国做了一段时间的战地记者，然后特聘回到麦城本地的新闻电视台，能够掌控自己的新闻题目。那段时间过分的美好，Eli几乎都想好了该在哪个学区买房。
一颗子弹带走了他的爱人，就在他面前，血糊了车窗玻璃。
自此，Eli陷入了不能自拔的悔恨和哀伤，自我厌弃，酗酒，极强的自毁倾向差点杀了他，直到Ezekiel把他揍进医院。然后他混混僵僵活着，没有脸面去见昔日的爱人——他不能为Natalie做任何事。
今天，他终于有了底气。
Gilbert等在墓园门口，没有陪他进去。倒不是吃什么醋，只是他知道Eli需要点时间独处。他拆了根棒棒糖，塞进嘴里才发现是薄荷味，吐吐舌头。手机滴滴响了一声，Gilbert拿出来瞥一眼，把棒棒糖吐到垃圾桶里。
“为什么打给我？”
“有些事情……暂时别告诉Eli，”Ezekiel揉了揉太阳穴，桌子上的文件堆积成山，似乎是有人逼着他去华盛顿调查莫奈假画什么东西的，“MCPD和DA正在准备材料起诉Ventura，但是DNA结果显示不匹配。”
Gilbert瞥一眼远处被不少墓碑和树木挡住的身影：“什么意思，没办法控告他杀了Natalie？”
长久的沉默表示肯定，Ezekiel也在想办法进行某些也许并不合乎规则的操作：“目击证人填写完笔录就失联，物证不足，我需要你重新调查这个案子。以及，不能把Eli扯进来，明白吗？”
“不用你说，”Gilbert翻个白眼，“你不能直接过去读那个混蛋的脑子吗？”
“没有登记在案的缺陷者牵涉其中，SAFE只能做边缘调查，DA的态度强硬是我无法左右的。而且最近……我会尽所能给你提供帮助，剩下的看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