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i出门之后,Gilbert就有种隐约的不详预感,他用一个小时安排所有紧急预案,然后陷入了漫长的等待。什么都不能做,担心和郁结几乎将他压迫地无法呼吸。
意料之中的,他失控了,一个哨兵在即将失去向导的边缘徘徊着,对他们来说,这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他们会作任何事情阻止向导离开,精神领域已经崩盘,只剩下野兽一般的原始欲望,操纵着躯体做出任何人类能够想到的极端手段。
反之亦然,向导也会失控。
监禁不过是最轻微的一条,Eli读到的资料里,最严重的甚至是谋杀后自杀,更别说他们遇到过Law那种混蛋做活生生的例子。
Gilbert呼吸粗重,俯身用肩膀压住Eli的后背,弓起背双腿跪在他身侧,紧锁着他的腰。“放开我,你个混蛋,滚下去!”Eli忍不住大骂,所有的礼节都去他妈的——他的柔韧性没有那么好,现在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腕了,“我知道他在骗我!”
“谁?”Gilbert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意,咬住Eli的耳朵,像是要咬出血才肯罢休。
“Marco Polunin!”Eli尖叫着,终于把Gilbert的理智拽回来些许,耳边的湿热消失了,“我没有相信他,只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上帝啊,你的理智去哪了,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突如其然的表白让Gilbert愣住了。他缓过神,嘟囔了几句,扯松些许Eli背后的绳索,但没给他完全解开,像是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Eli深深呼吸,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最开始我真的动摇了,他的离间计很成功,用Natalie和父亲击溃我的防线。但他有致命的破绽——他诬陷你三年前为父报仇杀了我父亲,但是你几个月前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也许是我骗你,”Gilbert像是小孩子一样,不依不饶,“也许你在骗我。”
“把你的精神领域打开,让我进去。”
“我不,你会窥探情报。”因为情绪问题的过载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暴躁过后,Gilbert像是蛮不讲理的粘人小狗,除了哄他没有其他办法。Eli努力想要翻身,最终还是失败,甚至因为试图挣扎被抱得更紧。
Gilbert不是不信任他,只是在打嘴仗。Eli无奈地叹气:“好吧,好吧……你接过NA的订单吗?三年前?”
“没有,那时候我们在搬家,任何委托都推掉了。如果你问谁朝Natalie开过枪,我只能给你一个词——SAFE。”
对,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哪怕是阴谋论,也只有SAFE有动机杀害Natalie。他们为了维稳做出过不少出格的事情,扶持NA不仅能削弱缺陷者,还可以让自己有工作有晋升的跳板。
Natalie发现的,也许,是SAFE跟他们勾结的证据……Eli沉默地看向Gilbert的头顶,他的脑子很乱,哨兵失控,他必须先把Natalie放到一边。我会给你迟到的正义,Eli心里想着,我们会的。
“你不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乖,别咬我肩膀……所以,你见过我父亲?”
有问必答是好哨兵的优秀品质,Gilbert不经思考便回答:“是,在麦城。他三年前来找我下过订单,使用的匿名委托系统,但是正巧出门时被我撞到了。我本以为委托我保护你的是你哥哥,现在才想明白……”
“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好困!你不听我解释!”Gilbert闹起来更像个小孩,胡乱揉搓Eli的衬衫,让他的脊背暴露在空气中,甚至被粗糙的麻绳磨出一时半会消不掉的红痕,“他认识我妈妈,也认识我爸爸……我见过他们年轻时的合影,你老了之后也会是他那样吗……我有机会看到你六十岁的样子吗?”
胡言乱语什么,Eli轻声哄着,终于获得了双腿的自由,手腕还是以奇怪的姿势绑在背后,但至少他能翻过身来靠在沙发一头的抱枕上。
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探究,Noah和Diego十九年前的会面,Marco为何要挑拨离间,以及Natalie的死亡背后真的只是NA组织的恐怖袭击?“账户,”Eli忽然想起来,“我父亲一直在用一个匿名账户给你打钱,哪怕在他死后。那里面一定有一笔可观的资金,但我们家绝对没有那么多钱。”
“管他呢!”Gilbert在他身上趴着,距离恢复成那个嘴炮硬汉还有些距离,“我的老巢被人逮住了!又要换身份!Ollie上次惹毛了半个国家的造假犯,Traitor Joe绝对会多收我两千块钱!”
还是不能现在聊正事。
“Gil,你就打算一直这样绑着我?”
“为什么不,我还想就这样操你呢。”Gilbert拽开他的裤腰带,摸拉链的手要多不老实就多不老实。Eli挣扎着向后躲,被他扣住肩膀抓回来,半推半就翻身。“我们得享受最后的自由时光,就两次,然后换你,”Gilbert绝对已经恢复了,脱裤子的动作迅速而且充满攻击性,“只要你还有力气。”
怎么可能还有,Gilbert每一次挺胯都像是要把他戳穿,狠狠地压在他腺体上,直到听到他叫出声来才肯慢一点。经历过过载的哨兵控制欲比以前更强,Eli说一句抗拒的话都会被捂住嘴。
“还要继续吗,Love?”Gilbert俯身趴在他耳边,一边解绳子一边说道,“实在懒得动弹,我可以骑你……如果你想惩罚我不懂事。”他这样说着,脸上一点愧疚都没有,惹得Eli想在他漂亮的下颌线上来一拳。
但最后Eli也只是晃了晃终于恢复知觉的手腕,把不切实际——也许可以做到——的想法抛之脑后。他还处在高潮的余韵里,意识飘忽,只想拉住眼前的人亲吻。Gilbert说的对,恐怕现在是最后的自由时光,先搞再说。
“下了床,我们就算是谈好了。”Gilbert一向喜欢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法。
“是沙发,”Eli纠正他,“上来,Gil,坐到我身上。”
他们洗漱清理完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哪怕再饿也互相抱着不肯撒手——这是基因变异的天性使然。如果不是Ezekiel的电话,Eli根本不想起身。但还是要去摸被踢到沙发底下的手机,捡起来,用沙哑的嗓音问候。Ezekiel琢磨片刻懂了他的疲惫,轻咳一声:“方便吗?”
“再早一点就不,”Eli不确定他们的对话有没有被监听,只能装作什么疑问都没有,“你回来了?”
“是,我听门卫说你今天来了SAFE,是体检?”
“嗯,差不多就那些事,”Eli含糊其辞,Gilbert凑近用一个闪着红光的小东西扫描他的手机,Eli不得不推开嘴边的脑袋才能继续通话,“找我有事吗?”
诡异的氛围,Ezekiel把这一条记在心里,然后说道:“Ventura承认曾跟踪恐吓Natalie,他偷听到Natalie在电话里跟一个男人聊到银行的保险箱,认为里面一定有巨额财产。最近风声平息,他又拮据,于是起了歹心想抢银行,撞到了你们。”
“银行保险……是那家大通银行?”
“是,他只知道在C区,三年前存的,想要碰碰运气,”Ezekiel;冷笑一声,“C区有足足一千两百个保险箱,DA想要申请调取,被银行以涉嫌隐私为由拒绝,估计半个月都没办法收集到证据。”
Eli和Gilbert对视一眼,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那就埋怨司法体系的超慢速度吧!有急事再通知我!”Eli回了一句就挂断电话,他承认自己跟Gilbert学了一些坏习惯,“Gil,想跟我去抢银行吗?”Gilbert眼前一亮,把三明治囫囵塞进嘴里。
其实并不需要抢银行,因为晚上七点的银行早就关了门——但他们第二天早上去的时候也无需像脑壳里只有芝士的Ventura一样拿着枪对漂亮的顶灯开枪,而是出示了驾照证明自己是来领取亡父的存款。
他们赌对了,工作人员真的同意带他们去储藏室,甚至还倒了两杯咖啡热情招待。Gilbert拽了拽Eli的袖子,在听觉屏障中低声说道:“有人一直跟着我们,一会儿出去你从后门走。”
“我的异能可以……”
“Marco能查出来我是谁,他会傻到不知道你隐瞒了自己的等级?”Gilbert一想到那个假装自己慈眉善目的混蛋就恶心,洗脑Ezekiel成功还想着洗脑Eli,“你听我的,直接回家。”
“如果他做的更绝呢?”
他们确实需要更完美的退路,不能寄希望于某个从天而降的英雄,说不定英雄还戴着黑色的面具。Gilbert没有回答,沉默地走进保险室。领路的柜员帮他们打开了第三层一个小保险柜的门,然后退出去,留足隐私空间。“所以里面是……真棒,又他妈的一个保险柜。”
只是巴掌大小的密码箱,Gilbert拽出来看了看,他还以为是金条或者钻石——跑路需要钱。
“刚才柜台说我爸爸的账户上还有十多万,安排了定期支付,那是往后五年的委托费,”Eli抿了下嘴唇,“我想到了小时候,爸爸以为我故意打碎圣诞玻璃球,罚我做家务。后来他发现错怪了我,别扭地没有道歉,而是带我去了芝加哥的游乐场。”
Gilbert正在跟密码锁作斗争,怎么拽都拽不开,也没心情听Eli回忆童年:“重点呢?”
“重点是他是个好面子的人,喜欢绕弯。我猜测,那些钱是你父亲去世前给他,他再找借口给你的。他当时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这是最后能把钱还给你的机会,也可以保证你们会保护我……那段时间我破碎得不成样子。”Eli想,父亲的死一定是人为的,而他几乎猜出来是谁掐断了他们往后数十年的父子时光。
他会报仇的,终有一日。
“他不会知道我是Diego的孩子。”
“我爸爸是缺陷者,你得记得这个。他能感知亲近关系的存在,包括未见过面的血脉至亲。所以极有可能,钱属于你父亲,我们父辈的关系其实十分亲密……这个密码箱,也是你父亲留下的。你想想,有什么四位数字是特别特殊的?”
Gilbert皱眉,他记忆中就没见过Diego,就算见了也是模糊的在实验室里被他抽血、拔头发甚至切下皮肤。“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他……”
“如果爸爸知道密码,一定会告诉我的,所以你父亲什么都没说,期待着有一天你能亲自打开。”Eli走过去观察密码箱的结构,他在警局的博物馆见过这种老古董,里面什么防盗装置都没有,如果强行破开最多只会划伤人的手。“我把他砸开吧,”如果疼的是他,还能用异能欺骗痛觉神经,“给我。”
“我疯了才会让你那么做,”Gilbert自然也熟悉这种箱子,“我见过他生日的照片,所以生日……不对。Siena的生日,或者我的生日……”几次输入都没有听到咯噔的开锁声,Gilbert开始急躁,随便拨动着数字转盘,看上帝会不会宠幸。
Eli按住他的手臂,使劲摇晃:“他把你送到证人保护计划时就预料到了变更生日……是你一定会记得的一天。试试寒石化工厂爆炸。”
密码正确,盒子的盖子弹开。
“所以,哈,真的是Diego Vicario的东西,”这是Gilbert感觉距离他亲生父亲最近的一次,哪怕Siena说过那么多故事,但从未有现在这般的紧张和复杂感触包围,“一个塑料钥匙,一封信……还有一份四十多页的……Fuck,这是举报材料。”
Eli猛然抬头,一惊一乍绝不是他往日的谨慎作风——跟Gilbert相比,他足够谨慎了——他的失常能够让Gilbert不用哨兵感官就能察觉,那就太失常了。
“你没事吧?”Gilbert看着Eli面露难色摇头,把那些资料塞进夹克衫内侧的口袋里,“我们先出去。”他说着抓起Eli的胳膊,快步疾跑:“我瞥了一眼,寒石化工厂改造时候的钢筋比计划书上低了两个强度,这导致了那次爆炸事故。购买批准钢筋的是Marco,他从中赚了不少钱。”
Eli甩甩脑袋,勉强用异能隐藏起两个人的身影:“你是说……泄露,是因为Marco贪污?”
“只是侧面材料,报废钢筋被销毁了,没有留下任何证据,真他妈的干净利落,”Gilbert不在乎自己今天说了多少脏话,他心里憋着一团火,“我爸爸绝对是因为这个被Marco找人暗杀的!他也是怕Marco报复我,所以先一步将我送到证人保护计划,fuck,fuck!”
Eli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倒Gilbert的肩膀,稳住身体:“你有没有想过,Diego是什么时候开始收集Marco的黑材料的……”
“最早的记录是二十多年前,等等,”Gilbert在一条狭窄的后巷停下,稍微喘了一会,试图把自己满脑子的浆糊理清楚,“但这依然不能解释他为什么是个从未出现在我生命里的,可悲又可恶的父亲。是,他也许是英雄,但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我这辈子不会原谅他。”
他沉默片刻,低垂眼睑咬牙切齿:“绝对不会。”
Eli不知道如何安慰,刚想说话轻咳一声,喉咙里有一丝异样的甜味。
“最好老实站在那儿,”他们身后传来一个男人清脆的声音,Gilbert猛然回头,敏锐辨认出他就是那个所谓的目击证人Mike——Marco的忠实走狗,“尤其是你,没有注册的哨兵,为了不让你男朋友吐血而死,你最好乖乖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
Gilbert下意识看向怀里的Eli,后者面色苍白,修长的手指扣住他的袖子,关节几乎不见一丝血色。他被下毒了——Gilbert就知道Marco不给Eli放窃听器是因为有更阴损的招数。“别做梦了,”Gilbert咬着后槽牙,“就一句话——fuck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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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车预警x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