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i坐在越野车上,强忍着因为Kevin弯道超车而引发的一阵眩晕——何况他和Gilbert刚刚结束捕鲸人的哨向协作教程,那几天的训练像是地狱。而始作俑者正打开窗户跟并驾齐驱的车辆打招呼,然后被副驾驶的Gilbert抓住领子拽回来:“你脑子里都是芝士蛋糕吗!我现在是通缉犯你想要多张扬!”
“Easy pal,”Kevin把车窗摇上去,“你知道现在的市民有多懒,绝对不会多看一眼通缉令的。再说这里是十一月的明尼苏达,冲锋衣、墨镜、棒球帽一戴谁还认识你?对吗Elijah?新的证件用得顺手吗?捕鲸人里只有四个人知道你们的真名,我们的嘴严,不会出乱子的。”
被无端牵扯进话题中的Eli只能摆摆手,在后座躺平。他以前从不晕车的,也许是毒药的副作用还没清除,又或是脖子后面偶尔迸发的阵痛。
“总之,你们调查清楚这个案子,就可以正式加入捕鲸人。我太期待跟你们一起去电竞之夜了,但是为了避风头,不能用任何异能,”Kevin的话痨程度比Eli和Jorge加起来都要严重,“只是一个小案子。”
Gilbert翻看手机里的案件信息,哼哼一声:“为什么非得用我们,我男朋友才刚刚恢复。”
“Well……Bryce其实有些怀疑我们内部被渗透了,而你们刚刚加入,绝对清白。这么说意味着我也有嫌疑,所以我会在AMC看一场电影等你们,”Kevin打开左转灯,等到对面没有车才转弯,开上一条小路,“尽头那处木屋就是了,昨天下了初雪封路,周围没有脚印,所以这是,那什么来着——密室杀人!”
他兴奋归兴奋,可是无法提供任何帮助,自己跑去电影院享受巧克力爆米花了。
“所以,你们奉命去交易抑制枢纽,却在回来的路上丢了报酬——哦上帝啊,四十万美金,”Gilbert倒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坐在客厅里的几位嫌疑人,“你们昨晚发现任务组的负责人跑了,公文包也不见了,对吗?但他今天早上死在别墅后面的雪地里——谁干的。”
一个留着络腮胡,还遮不住脖子上纹身的胖子最先出声:“听着小老墨,别以为你是黑风的人就可以骑在老子头上,我跟这件事没关系。”
唯一的女性嫌疑人正在看自己的指甲,说话带着浓重的南方黑人口音,同样是毫不客气:“嘿小孩,你看到现场了,全都是血,除了他自己的就是动物的脚印。如果你没来过明尼苏达——很明显他是被野狼给干掉了,结案。”
“别那么快,”一直在摆弄手机的Eli走上前,将屏幕展示给大家,“官网上列举的野生动物巢穴,最近的距离这里也有十二英里。更何况还有州际公路和大雪拦截,有一只落单的野狼袭击人类的几率几乎是零。”
Gilbert抓了抓他的手:“我爱死你的聪明了,Love。”
“那也不等于零。”有人嘟囔一句。
“好吧好吧,他被狼咬死了,”Gilbert夸张地重读每一个元音,“那么公文包呢?现金呢?被狼吃掉了?真是为抑制通货膨胀做贡献啊。”他说着起身踹掉椅子,不锈钢的椅子腿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我不管你是哪个高层的亲信,都给我滚回房间,别耽误我们搜查,明白吗?”
络腮胡一脸不悦刚想说话,忽然弯腰抱住了自己手腕,脸颊憋得通红。
刚进门时,Eli就发现了他劳损错位。
一个小时的调查之后,Gilbert瘫倒在了沙发上,朝天花板扔带粘性的压力球。Eli拦截住其中一颗,被Gilbert抓着领子接吻,像是耗尽电量急需补给。“十一点吃宵夜的时候,络腮胡去叫过死者,他们对话了,绝对不是录音,”Gilbert在Eli的嘴角落下无数稀碎的吻痕,这不耽误他分析案情,“十二点开始下雷雨,断电看不了橄榄球,十分钟后开始下雪。他们放弃了修电视,回房间休息,一间三个人一间两个人,谁都没有半夜出去过。”
“我看了尸体身下的地面,大部分是干燥的。我能初步断定死亡时间,但这项工作需要法医……”
“哦吼,让黑风报警吧,”Gilbert终于放开他的衣领,随后揉揉自己的乱发,“那个络腮胡,我觉得他在隐瞒什么。你注意到他房间地板有一处嘎吱嘎吱响了吗?还有你问他昨天是不是看到了Tizzy在修暖气,他模糊了好久才说看到。”
Eli嗯了一声,瞥向楼上:“他们喝了酒,也许会错过一些细节。”
“你知道捕鲸人内部在搞大乱斗吗?这就是他们需要新面孔做调查的原因,”Gilbert伸出食指在他胸口画圈,“死的人是Bryce招募进来的,据说有MIT的工商管理硕士。络腮胡是Bryce姑姑的丈夫的远房堂弟,他们叫自己匕首派,因为捕鲸人领导者的信物,匕首,在Bryce姑姑手中。”
“你不要跟Kevin厮混。”
“这是真的!Love,竞争才有进步嘛。”
忽然一声巨响,像是重物落地。Gilbert和Eli对视一眼,用最快的速度跳下沙发朝声音来源跑去。
络腮胡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手里是那个消失的公文包。而他血肉模糊的躯体之上,赫然站着一头棕灰色的野狼。Gilbert抄起一旁火炉里的铁叉挡住通向后院的玻璃门,其他人听到声音也跑了过来,尖叫、惊呼。
“Fuck!Fuck!”其中一个裹得跟狗熊一样的矮个子正在跟修管道的Tizzy通电话,慌乱地试图解释现场发生了什么,“他偷了东西,准备跑,然后,fuck,他从二楼跳下去摔死了!”
“我说了就是狼!”黑人女士抱着胳膊,已经接受了这种死亡的场景,但还是一阵一阵发抖,“那只狼在吃——哦,呃——”
所有人都看见,野狼咬住了络腮胡的胳膊,用力撕扯下来一整条肌肉。矮个子直接背过身干呕起来,Tizzy在电话那头激动地想要了解更多,以及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够离开。
“离开?现在有人死了!两个人!”Gilbert大声吼叫,那只狼似乎透过玻璃门听到了声音,左右挪动几步转身跑进树林里。等它消失,Gilbert才拆开门上的桎梏冲出去,血腥味在空气里迅速蔓延。
矮个子小心翼翼走出来,刚刚赶上热闹场景手里还拿着扳手的Tizzy也跟着凑上前,脸上都是不屑和恶心。
“他为什么要跳楼,”Eli看向二楼破碎的窗户,“他就算偷偷从后门离开,也比这合理。”
Tizzy把扳手插进腰带,冷哼一声:“你从他背包里翻出大麻没有?如果有他就是嗑嗨了,如果没有就是断货他忍不住了。我说过,绝对不能跟有毒瘾的一起干活,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的确,Eli在搜查络腮胡房间的时候闻到了些许大麻用品的味道,但这不能解释如此极端的行为——也许,捕鲸人本身就足够极端。
所有人都在现场,所有人都有铁一样的不在场证明,没有谁的异能可以分身——但这不够。“谁都不许走!”Gilbert举起手中的铁叉,“听到没有?这事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许走!还有你,把公文包放下!”
被点名的是那个唯一的女士,她左右看了看,轻笑一声:“我是这个组的第二负责人。”Gilbert没搭理她,只是放下了铁叉,伸出右手。周围一片寂静,连干呕的都不出声了,所有人都面露难色,偷偷瞥向一直不言语的Eli。
他的向导从来都不是好惹的。
“好吧,给你。”
“现在所有人回到房间,给你们的头儿打电话,或者你想报警,去他妈的无所谓,但是不准离开。”
公文包里面有一份文件,甚至要比四十万美金更加值钱。临走前Bryce把他们单独叫出来,说,如果只是为了钱,根本无需谨小慎微,但是这份文件牵扯到的,不能以金钱衡量。他没说内容,也不许他们看其中内容,态度严肃。
十一月,意味着选举。
还有两天就到投票的日子。
Eli接过公文包,一打眼就能看到里面染血的塑料袋,还有袋子里厚厚的现金。内侧有一个带拉链的夹层,里面便是那份文件。他盯着拉链看了许久,似乎被什么魔力牵引,想要伸手触碰,却被Gilbert拍了肩膀:“走,我们去二楼看看,我想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哦,好,马上。”
已经到了傍晚,Kevin送了一趟pizza又转头离开,说看电影的时候遇到了很漂亮的同伴,也许可以有些美妙的故事。
Tizzy在地下室靠着暖气片抽烟,终于听到了轰隆隆的水声,他扯了扯嘴角,把扳手插回腰带里。“这种时候总是很难熬的,”Eli站在通向一层的楼梯上,遮住了大部分的仅有的夕阳,“但我建议不要在室内抽烟。”
“你懂什么,嫩得像个小妞。”
“我懂你用漂白剂是为了掩盖鲜血,”话音未落Tizzy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脚的皮靴,Eli轻柔地笑着,“早就晾干了,我说的是你刚刚冲上楼的时候。我当过警察,更重要的是我做家务,所以我能闻出漂白剂的味道。时间太紧了,你不觉得吗?”
Tizzy把烟头扔到地上,手在布满污迹的工装裤上抹了抹,问道:“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