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告诉你们的上司，我就是个普通的清洁工，我连C级都不是，”坐在SAFE研究所特别招待室的男子几乎是哀求着，不断用戴着手铐的双手蹂躏自己的秃头和项圈，“我不认识什么Conners，我也没有指使任何人去偷东西……”
Robin轻笑一声，翻开卷宗：“是啊，当然，有个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了晚宴上。”
一张张照片被摆到桌上，他至少接触过四个被盗物品的主人。他张了张嘴没出声，Robin又把监控拍到的小男孩的照片拿出来，放到他面前：“我们知道你是团伙作案，所以，供出你的团队，来换取DA的交易，如何？”
“我根本不认识他！看，他长得多奇怪！”
Robin也是头一回主导审讯，对方一点都不配合，她有些担心地想要望向身后的担面玻璃。不，Boss说过，要镇定。她控制住自己转过一半的身子，轻咳一声：“如果我们抓住了他，而他说你是主谋的话，你可是要多一项教唆未成年的罪名。”
“为什么不能是一个能伪装的缺陷者！我们公司负责麦城一半的大厦保洁，说不定是有人盗取了信息！”嫌疑人几乎要用自己的项圈在脖子上勒出一道红痕，“看看这个小孩，他的耳朵有正常人两倍大，他——哦，不，他穿的这双鞋，我见过。”
“哪里？”
“我儿子的同学，是的，他的背影像我儿子的同学，Jorge Moment。”
Robin对这个名字有一点印象，似乎出现在Ezekiel给他的观察名单里。没记错的话，是Boss弟弟的朋友，电脑天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单面玻璃，Ezekiel按住对讲机：“终止审讯，放他走吧。”
麦城北区的一栋连栋别墅门前，Eli整理好领口，敲了敲房门。几声狗叫传来，半晌门开了，Ashley惊讶地看着他：“哦，我以为你三点才会到。”
“是的，路上车很少，”Eli听到了客厅里的声音，似乎还有客人在家，“麻烦的话我可以去买杯咖啡，正好有些困了。”客厅里的人走了出来，Eli看到他的瞬间没了笑脸，加快语速：“你知道吗，我真的太困了，我得去买杯咖啡，一会儿回来……”
“是谁？”
“哦，我之前的朋友，”Ashley笑着挥挥手，“没关系的Mike，我们继续，刚才问到哪儿了，养老金的分配？”Mike Smith——或者其他名字——狐疑地看了一眼门外，重新挂上虚假的善意走回客厅。
Eli屏住呼吸站在衣柜后面，看着奸诈的混蛋从他面前走过。
“不如我们先尝尝这个蛋糕，”Mike哄着Ashley吃下加了特殊药物的点心，耐心地等待药效发作，“Ashley，亲爱的，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需要看到未来……告诉我，Phil Parkin，Vincent Jefferson，Bran Chung，他们会加入反抗组织吗？”
Eli听说过这几个名字，在捕鲸人的资料里。他们都是受到当局压迫的缺陷者，曾经输掉过官司或者根本没有办法打官司。
Ashley抱着茶杯，恍惚片刻指着第三个人的照片，点点头。Mike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Wonderful……我们让他消失掉。接下来，这六个人，如果实施抓捕，他们会拘捕吗？”
一种可怕的念头让Eli后背发凉，他似乎明白了——那些骇人听闻的缺陷者自爆，其实都是幌子。他们在提前控制未来有恶意企图的缺陷者，如果拘捕，直接枪杀，然后用自爆来掩盖真相。
同时，让缺陷者担惊受怕，更愿意服从未来的药物治疗。
哪怕这会产生更多的隔阂和敌对，普通人宁愿相信政府，也不信捕鲸人的反抗声音。
Mike似乎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违和，不断看向四周。他站起身，将蛋糕放到Ashley腿上：“我们应该加一点草莓果酱……是在橱柜里吗？”他走过去，挡住嵌入式的橱柜，猛然拉开柜门。
空空如也。
“也许是我看错了……”他重新挂上甜美的笑容，回身，客厅里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街道上停靠着的深蓝色SUV发动，Eli坐在后排，身边就是刚刚尾随他离开的Ashley——这确实太诡异了，没有人能够这么轻易看穿他的视觉欺骗，还反客为主直接上车。Gilbert也不敢说话，小心翼翼透过后视镜观察。
“所以，”Eli打破沉默，“你……”
“我看到了你，在某天晚上，”Ashley摸向颈间的吊坠，她不信教，那只是个装饰品，“这里到处都是危险，我不知道它们潜伏在什么地方，但一定会突然跳出来吃掉所有人！你是我逃出去的唯一选择！”
Eli啊了一声，忽然想到什么：“等等，你看到了我的死亡？”
“什么？不，你还要活着看人类登陆太阳呢，”Ashley挥了挥手，“那个推特只是我吸引流量的，人们应该关注一下第三型糖尿病了！”Eli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揉着太阳穴听Ashley科普这个并不存在的慢性病：“总之，有人想要我死，那个Mike不是什么好人，他要我订购的童子军饼干都是泡水的！”
Gilbert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后挥挥手：“是的，真他妈混蛋的奸商！”
“Gil！”
“Sorry Love.”
戒指最终在西雅图的一家拍卖行被找到，但他们声称是从匿名网站购买，而SAFE最好的电脑高手都无法破解卖家的真实信息。Ezekiel让FBI查封了拍卖会和网站，将戒指还给了已经快为遗产掉光头发的Conners，然后把收尾工作一并交给FBI。
他回到麦城的公寓——升职的时候没有转手卖掉，各方面的担心都有，现在看来是明智的抉择——至少可以泡个热水澡，然后在席梦思床垫上睡一觉。
但很显然有人并不想让他获得完美夜晚，刚刚打开浴室门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记得我锁门了，”他将浴巾扔进脏衣篓，系好浴袍的带子，“我有什么值得你大驾光临？”
“我怀疑你窝藏罪犯。”
“Elijah的强制合作令已经过期了。”
“但我们都知道是谁救走了他。”
“哦，是吗，我认为任何有良心的人看到一个男孩被人下毒、欺凌，都会出手相救。你在现场，以及，是你动的手。”Mike哈哈大笑，仿佛那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情，Ezekiel无视掉他的疯狂举动，坐到沙发上——也许当年在基地就该把他淹死在池塘：“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Mike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说道：“Elijah Chason带走了Ashley。”
“你是不是忘了告诉我，Ashley是谁？”
“你心知肚明。”
“是那个死亡推特的所有人，对吗？我想要深入调查却被Marco拦住，只能猜测，你已经捷足先登。”Ezekiel对于利用无辜缺陷者的行为已经反感到了一定地步，他甚至在例会上旁敲侧击过一次，没人应和，只有几个相熟的同事私下鼓励。“我弟弟跟这件事有关吗？”
Mike大方承认，看向自己指尖的电光：“我在现场看到了他。”
“我以为他在明尼苏达，哦，看，他刚刚发了Facebook。”
Mike稍微探身看清手机屏幕，咧咧嘴角：“我没在诈你。”
“Good to know.”
对峙陷入了僵局，Ezekiel气定神闲的状态让他十分不爽，刚起身，一个棕色的身影朝他袭来，将他撞回椅子上。“哈，小刺猬留给你的东西，”Mike看着那只精神体的小熊，“我不知道这东西还能实体化，话说回来，小刺猬真的死了吗？医学上的假死也能生出这玩意儿。”
“滚蛋。”
Mike耸耸肩膀站起身：“总之，我们会逮捕那个Ashley，记得让你弟弟带她投奔捕鲸人。”
深蓝色的小SUV不该承受这么多的行李，Eli回头瞥了一眼副驾驶，Ashley正在努力塞她的倒数第二个背包，里面应该是一些衣服和画板。“加拿大什么都有，”Eli试图劝说她丢掉没必要的东西，“或者我可以帮你卖掉，钱打到你账户上……”
“不，它们都有纪念意义！”
“Love，”Gilbert从安全屋的侧门走出来，“Ezekiel说想跟我聊聊Jorge的事情，那个小混蛋估计又对有钱人下手了。距离边境还有四十英里，你能自己搞定吗？”Eli微微皱眉，Gilbert不等他开口就吻过去，带着春天的小雪：“他说要坐七点回华盛顿的飞机，我必须立刻去见他。我一定要罚Jorge打扫卫生的。”
Ashley把后座塞满了，扫扫袖子上的雪：“不用担心，我看到了我在加拿大摸着爱斯基摩帅哥腹肌的场景……”
“那好吧。”
“倒是你，”Ashley握住了Gilbert的手，使劲晃了晃，“保重。”
Gilbert被冻得一个哆嗦：“哦，算了吧，你都不记得我的名字！你只管我叫Eli的男孩！”
“Graham？啊，Giles！”
“不！”Gilbert抽回自己的手，“总之，你之前说过，安全送到偷渡的口岸，你就会把一份重要文件交给Eli。”虽然不知道是外星人还是宠物狗监视主人的阴谋论，但聊胜于无。
安全屋还有一辆摩托车，Gilbert之前考过驾照，还差三个月过期，正好够用。就是头盔有点小，夹得他脑袋疼，等到了约定好的地方摘下头盔，额角已经留下了红色的痕迹。两个小时，他要是再在雪天骑车两个小时他就是麦片粥。
“Where are you……”四周静悄悄的，Gilbert骂了一句，他明明还早到了五分钟，要是Ezekiel那个混蛋敢提前走，下个圣诞节他就一碗麦片粥泼过去。终于有了声音，是汽车驶过雪地——不对，Ezekiel怎么会坐越野车。
车辆刹停，走下来的是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的人。
“Chason应该换个更保险的手机密码，而不是他前男友最喜欢的乐队，”Mike咬着皮手套的边缘脱下它，露出一个能看见二十几颗牙齿的微笑，“又见面了，Mrs. Chas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