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ck you.”
Gilbert第一时间抽出了甩棍，意识到这东西是不锈钢的——就算导电能力再差，这个Mike或者其他什么玩意儿的都能让他享受皮卡丘的快乐——但已经来不及了，电流顺着空气中飘落的雪花袭来，像是跳跃在落石上的鹿，肉眼可见的蓝色闪光击中了他的胸口。
“多么漂亮的天气啊……”
看着已经单膝跪地的Gilbert，Mike还保持着高贵和优雅，似乎在欣赏美景。电流顺着地面的积雪蔓延，Gilbert扔掉了甩棍，依然没办法减弱这该死的刺痛，伸手抓住Mike的脖子，随即弹开。
第一阵风还没吹到Mike腿边就卸了力，本应该像是橡皮泥一般轻易拿捏的空气如今却有千斤重，Gilbert根本无法抬手。
“你的小向导偶尔能让我发挥失常，可惜他不在。更可惜的是，我还不能杀了你，”Mike抓起Gilbert的领子，一阵更猛烈的电流让他彻底丧失了对四肢的控制权，像是被人拎着的破布娃娃，晃晃悠悠被拽向越野车，“现在，让我们去找到Ashley和你的小男友，好吗？”
Gilbert还在挣扎，Mike将他扔到后座的地上，从他手中夺走几乎要滑落的手机：“求救？让我来猜猜你的密码——哦，对了，我不用猜，这东西可是要充电的。哦吼，谷歌地图的搜索记录，真棒。”
“Asshole……”
“你就用这张嘴亲吻你男朋友？”Mike一边打字一边讲内容念出来，用肥皂剧中的高中女生的口吻，“亲爱的Eli，我这边完事了，马上去找你，雪天路滑不用着急，等着你的草莓派，爱你爱你爱你。”
Gilbert努力翻了个白眼，Mike将手机砸到他身上，关上车门。
公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到了乡间小路更是如此。捕鲸人在明尼苏达的边境有两条去往加拿大的关口，Bryce已经安排好了对面的接应人员，一切都应该十分顺利，但是Ashley一路上都在念叨“有人会死”、“天要黑了”等等。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Eli安抚她，“天不会黑那么早。”
“你收到你男朋友的信息了吗？”
“是的，”挡风玻璃上落下一大块雪，Eli将车停到路边，打开雨刷，“他说……哦不，等等。”Gilbert很少叫他Eli了，不是“Love”就是一颗爱心或者蛋糕的emoji，可他又的确喜欢发这种肉麻的短信。
也许，Eli想，他应该相信Ashley一次。
他打开了定位系统——Jorge强行给他们装上的——可以看见Gilbert或者至少是他的手机，正在朝目的地飞驰，甚至预计到达时间比他都早。乡间小路的雪还没有清理干净，他骑着摩托车不可能跑那么快。
“我说过的！”Ashley恐慌地四处张望，“有人会死！”
“不，没有人来杀你，”Eli揉了揉被尖叫声弄到嗡鸣耳朵，“我们只需要换个方向，先把你送到。”有可能，Gilbert换了辆车，也有可能，他被敌人抓住了——但他没死，否则Eli会看到一只蛋糕长着腿朝他跑来。
是的，他们讨论过，Gilbert如果有精神体绝对是草莓蛋糕。
Eli可能是个打蛋器。
十七岁辍学的小孩能够在街头巷尾学习不少的脏话，以至于Mike不得不把他从后座拽出来扔到后备箱。连同那部手机——奇怪，一直关闭屏幕的最新款手机不应该这样烫。
“啊哈，我就说有问题，”Mike将屏幕掰开，电路依然连接着，但是暴露了装在主板上的黑色元件，“定位器！真聪明！”Gilbert白他一眼，手脚酸软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你知道我们上周发射了一颗新的卫星吗？高清摄像头，足够看清一切秘密的道路。我说的一切，就是所有。”
说罢，他打开车窗，将定位器扔到了窗外往相反方向行驶的皮卡上。
所以，尽管绕着定位器行驶，Eli还是看到了Mike，以及被他恶趣味或是侮辱地拴了一条狗链的Gilbert。后者勉强跪在吉普车的车尾，链子拽住他的脖子，就连坐下的空隙都不给。Eli几乎要骂出声，他刚上前一步，Mike就抬手，火花距离Gilbert颈间项圈的金属锁扣就几英寸的距离。
那是一个抑制枢纽，爆炸的后果只有一个。
“我需要那个老婆婆！”
“我才不是老婆婆，”Ashley嘟囔着，缩在副驾驶，拉下遮阳挡板，似乎那能顶什么用，“天黑了！”
果然是天黑了，不是夜空提前到来，而是乌云密布。Mike能够制造这样的天气——要知道降雨和适度、风速、地形等等密不可分——他到底是什么等级的缺陷者。“这可不仅仅是我，”Mike晃了晃手指，“你的小哨兵太容易过载了。”
“放开Gilbert，他很难受。”Eli努力用精神触手去试探，都被Mike打了回来，但Eli仍然能够感受到Gilbert身上的伤痛，屈辱和愤怒。
不能再等，哪怕失控，疼痛的幻觉瞬间拉到最大，Mike也只是下意识抬手捂住胸口。“有意思，我以为知道是幻觉就不会痛了，”他轻咳一声，将手按到了Gilbert脖子上，“我们试试这个游戏。”
Gilbert尖叫着，能够看到的蓝色电流闪过，几乎覆盖了他的身体。
“停！停下！”Eli看不得他的爱人受苦。
Mike松了手，胸口的闷痛消去，简直是神清气爽，语气都轻快了些：“现在我们来做交易，给我那个疯婆娘，我把你的小男朋友还给你。放心，我没对他做什么，我甚至都没告诉Marco你们跟捕鲸人搞到一起……”
Eli来的路上收到了哥哥的消息，对方正在跟Marco一起面试基地毕业生，确保Marco一上午都没有收到任何情报。Mike只对Marco一个人忠心得像是吉娃娃，而Ezekiel说Mike最近做事越发偏激，Marco似乎对他产生了不满——也许这对他们有利……
“再说，那个疯婆娘跟你有什么关系？恶，你不是同性恋吗，难道对下垂的乳房也有兴趣——”Mike说着抬手，直接掐住了Eli的脖子，“你的幻视确实瞒住了我，但可惜走路有声音。”
Eli几乎被他抓到双脚离地，雇佣兵的力气大得出奇。Gilbert想要扑过来，被链子锁在原地，徒劳地挣扎吼叫着，干哑的喉咙混着血丝。
但就是肢体接触的瞬间，Eli仿佛看到了Mike的思维世界。转瞬即逝的画面包含着巨大的信息，他抱住Mike的手，努力想要挣脱：“你没敢告诉任何人丢掉目标……没有人知道你在这……”
“所以呢？”
“你并不想放了我，或是Gil……”Eli在他的脑海里看到了烈火中燃烧的尸体，在车窗里看到了后备箱的汽油，“没有人可以伤害我的哨兵。”
Mike冷笑着，嘴角上扬到一个诡异的角度：“真有趣，我正打算杀了他，然后当着你的面剥开他的头皮，敲碎头盖骨。我真的好奇能逃过检测、随时过载的哨兵，会有什么样的大脑——”
他的话没有说完。
Eli另一只手握着一把Zev手枪，早已上膛，刚刚对准他的腹部射出了第一枚子弹。Mike不得不松开他，还没来得及反击，Eli将第二颗子弹送入他的额头，直接在后脑勺炸出一个血肉模糊的黑洞。
“Love……”
“没事了。”Eli收起枪时手指还在颤抖。他做警察时杀过人，但那不一样，他当时拥有法律赠予的剥夺别人生命的权利，现在他是犯罪。可他为了Gilbert，只能如此，再选一次也绝不后悔。
他拽断那根链子，护住Gilbert的喉咙，尽可能小心翼翼拆除项圈，让他在自己怀中躺下。不远处就是Mike的尸体，以及听到枪声跨过国界来接应的加拿大人。“Ashley在车里，”领头的是Kevin，纵使开朗如他看到新鲜的尸体也说不出一句话，Eli将手枪反握住递给他，“我需要把他送到医院，这里能交给你们吗？”
Kevin嗯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点点头：“处理尸体简单，但剩下的你得自己做，我可不敢招惹SAFE的探员！”
“我知道。”
“你们……没事吧？”
“不用担心。”
Eli搂住浑身发抖的Gilbert，而Ashley已经背着巨大的旅行包来到了他身边，按照约定将一份文件放下。“我说过有人会死，”Ashley拍了拍Eli的肩膀，“你做到了。哈，你们今晚会吃牛肉三明治！”
“谢了，”Eli努力露出一个微笑，“过简单的生活，好吗？”
“我会的，我看到——千层蛋糕、游泳池和玛格丽特！”
Gilbert也笑了，用气声说道：“我多羡慕她……”不等说完，Eli便低头吻他。
最后的最后，Gilbert还是被Eli拽到了医院，用完美的假证件登记，说是做freelance的电工被劣质产品坑了，护士投来了同情的目光。点滴速度调到范围允许的最大，Gilbert倒数着还有多久才能离开这个满是细菌和病毒的鬼地方。
“他们消毒了，到处都是酒精。”
“不，看病我只信任兽医！”
“兽医在佛罗里达拯救海豚呢！”
“我听到了不该听的吗？”推门进来打断两人缠绵的是Ezekiel，“Mike Smith失踪了，我想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对吧？”Eli抿着嘴唇，低头看向白色的床单，Gilbert同样避开视线。“感觉怎么样？”
Gilbert摸了摸脖子，说道：“比情趣游戏稍微差点。”
“Gil！”
“别闹了，你们两个，”Ezekiel将手伸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Elijah，我之前说过什么？”Eli抿了抿嘴唇，之前给哥哥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被骂了一顿，最后不得不同意分享所有情报。他承认，每次Ezekiel的纵容都会让他朝悬崖边缘再进一步，但同样每次他都会给自己找无法辩驳的借口。Ezekiel似乎已经放弃了管教年幼的弟弟：“看看这个。”
是一份事故报告，内部才能传阅的版本，最上面用红色的印章盖着机密的字样。Eli将文件展开，稍稍侧身保证Gilbert的也能看见：“火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