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o身边的新秘书努力制作一杯完美的咖啡送给看起来并不挑剔的上司。Ezekiel走近茶水间时,他正小心翼翼把最后半块放糖放进被子里,然后顺时针搅拌三次。“我记得你,”Ezekiel关上了门,没有引起多少注意,“年初面试的时候,Marco就跟我说你很有潜力。”
“哦,谢谢……”
Ezekiel看了一眼摄像头,走到插板处将吐司机的插头拔出些许,这些上个世纪的老古董因为财政问题依然在使用着。咔哒一声,他知道事成了,随即转身将茫然的秘书推到沙发上,然后双手按住他的额头。
他只是个普通人,抵挡不住Ezekiel翻阅记忆的压迫,不得不一页一页展示给面前的向导。
三天前,Marco带人去Hekna公司签署合作协议……五天前,Marco邀请Mansfield再度来家中做客……七天前,Marco收到了Dev现存的所有报告 ……
他们知道了Dev到底能做什么。
继续翻阅,这个人是Marco的贴身秘书,他一定偶然听过什么。Ezekiel不管沙发上蜷缩的男孩叫得多凄惨,钻入他精神世界的最深处。有了,今天早上Marco在打电话,他在说什么……
透过玻璃门,Ezekiel屏气凝神只能听到些许声音,似乎是……“新政策……让CDC宣布基因缺陷都是致命的,强制入院治疗……挑选合适的,注射Dev……我知道它是残次品……”
Dev到底是什么?
无论如何,Ezekiel没办法在SAFE待下去了。他强装镇定回到办公室,收拾好必要的东西,然后回到公寓,那里有两本假护照和现金。似乎是心灵相通,亦或是Ezekiel太紧张释放了精神体,他还没有打包好行李,Bryce就出现在了门口。
“我没有装抑制枢纽不是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抱歉。”
“你们要找到Gilbert他爸爸当年留下的文件,”Ezekiel将一把手枪拆开检查情况,然后组装回去,塞入公文包的暗格,“Marco用缺陷者回溯时间,找到了当年的记录,我们不能比他慢。”
“好。”
Ezekiel停下,转身看向一直站在门口,没有动过一下的男人:“你知道我想做什么,但又不阻止我。”
“杀了Marco无济于事,政策依然会执行。”
“谁说我要杀他了。”
“所以你不会这么做,你要他身败名裂,所有命令重新审核,”Bryce这才向前走了一步,他确实不知Ezekiel在计划什么,但他信任对方,“这个,你拿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挂坠,底端是十字架。
Ezekiel瞥见,笑了一声:“我不信教。”
“人都忌惮鬼神。”末了,他还是拿了过来,放到西装内侧的口袋里。Bryce抿了下嘴唇,补上一句:“这也是个U盘……”这个灵感还是跟Ronald学的,用项链——项链,钥匙——“我要走了。”
Ezekiel还没反应过来,抬头的瞬间露出仿若少年时的惊愕:“去哪儿?”
“去找Dev。”
Gilbert不断按动门铃,终于有人来给他开门,戴耳机的少年也只是看了他一眼,继续盯着手里的游戏机:“Siena不在家……你也没说有这么多客人。真不知道你到底还打不打算把这里当成家了。”
“我是成年人。”
“是,你的婚礼没有邀请任何人,如果不是Siena从朋友那里听说,还不知道你结婚了!哦,嗨,Gilbert的丈夫!”男孩气鼓鼓地让出一条路,“她还说……Jorge出事了,是吗?”Gilbert的脸色瞬间阴沉,男孩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摘掉耳机走回楼下。
Eli牵住Gilbert的手,陪着他走上二楼,Siena说他们可以拿走任何需要的东西。“我真的在怀疑她到底爱不爱我,”Gilbert挪开书架上的书,仔细寻找,“你妈妈告诉她我们结婚,她也只是发短信说了恭喜。我住院的时候,她让Nicole送了一盒点心,还是沃尔玛买的。”
“这个。”Bryce突然出现在他们身侧,手中是一个粉红色的首饰盒。
钥匙很早之前Gilbert给了Siena,今天Siena出门前留在了书桌上,看起来是一样的粉色。从Gilbert有记忆起,Siena就在用这个首饰盒了,但从未当着任何人的面打开过。收到钥匙时,Gilbert瞬间想起了它,但没想过Dev的资料可能就在这里面。
锁开了,最上面一层不过是上个世纪流行的口红和粉底,已经干到无法打开盖子。下面一层有一个被报纸包裹住的原型物件,大约半个手掌大小,Gilbert本想打开,被Eli按住:“小心,这个可能是胶卷,会曝光。”
“你说,Siena她知不知道……”Gilbert看着报纸上完好无损的蜡封——也许她猜出了Diego当时的实验内容,但是从未想打开。这是潘朵拉的盒子,可现在已经是最后一刻。
门外有响动,Bryce忽然消失,再度出现,身上多了一道血迹。“缺陷者,至少六个。”
“能打吗?”Eli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阵巨大的爆裂声,随即街道上所有的车辆开始鸣笛报警。即便是工作日的白天,还是有不少邻居探头围观。忽然一道黑影闪过,像是密集的蜂群,然而Eli第一秒就认出她来:“是Law!那个向导!”
Gilbert同样记得他们同居后的第一个案子,立马侧身挡住Eli:“她不是银色的?”
黑色的影子扩散再重组,她已经发现了目标,直接冲向书房的窗户。在那之前,Gilbert已经聚合空气,用力炸碎了玻璃,无数的碎片冲进影子里,随即虚幻状态终结,化为人形的Law向后摔落。
她落在楼下的花坛,一动不动。
周围响起了枪声——他们不能准确判断到底是枪还是某人的异能,不远处闪过的光芒几乎算是印证后者。“SAFE,他们在训练监狱里的缺陷者,”Bryce第一个反应过来,“不能留,走!”
Gilbert正在制造风球挡住一次又一次的进攻,Eli将手放在他肩膀上,确保自己的哨兵不会过载。异能影响,Gilbert更加恋战,咬紧牙聚集能量,周围的树木哗哗作响。
“楼下的小孩。”Bryce提醒他,Gilbert似乎恢复了些许清醒,他那位领养的弟弟还在家,而他还没有显现出任何的异能,或者他就是个普通人。Gilbert终于将手放下,Bryce抓着他俩一起瞬间转移到百米之外,接着回去接了那个孩子。
惊魂未定的男孩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张着嘴。Gilbert按住他肩膀:“打给Nicole,不要回家,所有人都不要回来,明白吗?”
“可是,你,Siena……”
“听我的。去这个地址,”Gilbert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取下一枚,上面贴了一条写满字的胶布,“让Nicole带上所有人去这儿,什么都不要管,绝对不能让任何SAFE的人靠近。”
男孩慌张地点头,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突然消失,再度愣住。
胶卷冲洗的过程仿佛极度漫长,捕鲸人的印第安人医生正在一页一页阅读已经冲洗出来的数据,目前还没有任何结论。Bryce站在会议室外,靠着墙壁翻阅手机的通讯录,最终还是拨通了Ezekiel的号码:“你听说了吗?”
“罪犯上战场?当然,还有Marco新发的通告,声称这是缺陷者极端组织的越狱和报复行动。他们有开通了十条举报热线,一个线索一百美金……”
“Zeke,听我说。Johanna找到了一辆报废汽车里的车载摄像头……”
“说下去。”
“证实了,Marco雇人杀了你父亲。”
“Fuck……”Ezekiel挂断了电话,Bryce只是低头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直到忙音结束,手机屏幕关闭。他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也许是匹配度极高的哨兵在为他的向导担忧,他们没有过真正的结合,从未有过。
屏幕再度亮起,Ezekiel发来一条短信:“等到事情结束,来见我。”
片刻后,Bryce笑了,直到从屋中探头出来的Eli打断这有点诡异的一幕:“Doc有点头绪了。你没事吧?”Bryce赶忙收起笑容,走回会议室,坐下来静等对面戴着眼镜的年老医生开口。
Doc是昵称,但二十多年一直这么叫,没有多少人还记得她的真实姓名了。“我必须要说,这是走在时代前沿的技术,Diego如果还活着,他会引领当今的生化学界,”Doc将两张照片摆到桌子中间,“你们看到的就是Dev,这种药物能够触发蛋白酶,准确切割不需要的DNA片段。”
“啊,所以能‘治疗缺陷’。等等,这不是件好事吗?”Gilbert的高中生物只有D,但他也知道这是什么。
Doc拿出一条虫子形状的橡皮糖,指着两段黄色的:“因为目标DNA上有两段相同的引物,所以Dev蛋白酶能够切掉相同引物跟着的两段基因。这个是变异E16,导致病变,也就是真正的缺陷。”Doc用尺子切掉前面的黄色,扔进垃圾桶,然后切掉后面的。“这个是E29,只有拥有异能的缺陷者才会显示变异,不过切掉也没有坏处。”
Gilbert成功跟上了几位高材生的进度:“所以,如果只是残疾,Dev可以让他们变成普通人?但如果有异能,会发生别的事情?”
Doc拿出了另一条软糖,和方才的一模一样:“像是Elijah,没有变异的表征,那么E16的构造就和前一类人不同,只有遇到E29的终止密码子才会停下,切割的片段也就更多。”Doc从第一个黄色区域的开始切一刀,后一个的结尾切一刀,中间所有的都被拿了出来。她举着那半条软糖放在垃圾桶上方。
“这段基因里有什么?”Eli问道,“任何有功能的外显子?”
“是的,看这块紫色的,丢失掉这段外显子会最终导致脑前额叶受损,”Doc从照片中找出一张小白鼠实验的数据,“丧失所有的情感和思考能力,你们就当这是……洗脑。”
Gilbert一拍桌子:“哈!这就是SAFE为什么能控制这么多危险的罪犯,他们被洗脑了!”
“实验数据上写了将近一半的白鼠死亡……”
Doc朝Eli点点头,将软糖放到糖袋上晃了晃:“基因是个错综复杂的工程,每个个体都会有不同,哪怕是亲兄弟。脑前额叶受损只是其中一项表征,心脏病、坏血病、肌肉萎缩,都有不小的几率。”
“他们在杀人。”始终一言不发的Bryce终于开口,眼中的捉摸不透的阴翳。Rita死后,他一向反对武力强攻,害怕早来更严重的反击。但是,危急存亡之际,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更严重。
一阵脚步声传来,Eli率先捕捉到,倒不是因为他的耳朵有多灵敏,而是向导对于任何精神领域衍生物的敏锐。“是一只小鹿,”Eli似乎是被本能支配着站起身,看向门口,“是……是Ezekiel的精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