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九月,夏角顺利进入安至理工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当天,夏老板给全场打了七折。
王鸿几天后才回复夏老板:夏老板,你精得很,这样大家可不都盼着咱喜事多呀。祝福就会滚滚来啦。
发来信息的时间总是在凌晨,连续几百条,每一条都罗里吧嗦的,夏老板一边嫌弃着,又一边重复着,来来回回听一遍。
夏老板几乎已经习惯彼此阶段性失联,两个人很难找到契合的时间。
夏老板偶尔会想,早知道就不让他出国了,装什么大度阿。
不过,将心比心,如果王鸿想阻止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他大概会锤死王鸿吧!
“鹦鹉”台风来之前,电视上早已进行不下十次的天气预报,夏老板收到超过五条气象局和应急局的温馨提示,是个傻子都知道这一天不该出来摆摊。
夏老板也不例外。尽管如此,这一天还是不可避免地悲剧了。
前一天晚上,收摊儿太晚,夏老板本想在小摊儿里歇一会儿,结果听着王鸿的语音一觉到凌晨,又觉得身体太懒,想着第二天早起再来收拾东西,起码要用铁链捆好,以免被吹走误伤路人。
结果台风天正是适合睡觉,肚子里的宝宝也不闹腾,日常缺觉的夏老板一觉睡到天明,醒来就悲催了,外面狂风骤雨,而他的小摊儿还没拴好。
“砸到人可就不好了!”
他举了一把破伞,套上拖鞋就往下赶。
“夏老板——台风了,你怎么还往外跑阿!”街坊邻居在窗户看见他的身影,小窗开了缝,朝他喊道。
“我小摊儿还没拴好,我怕砸到人,我先去了阿!”夏老板抬头望了眼,大风刮得伞骨反上,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往他身上拍。
他连忙单手护着疼着的肚皮子,安抚肚子里乱动的小家伙,快速穿过积水,到他的小摊儿去。
王鸿布置的幕布被吹得往后退了几步,几块幕布跌落在地上,半边被雨水掩盖。风太大了,夏老板随时跟着伞被风吹跑,干脆丢了伞,连蹦几步过去,抵抗狂妄的台风,将收缩的幕布按压,收好堆在角落。
灌了一嘴巴的雨水,他呸了一声吐出来,将好几叠幕布收缩按压在墙上,用铁链跟炉灶的铁锅绑在一起,雨水打湿眼睛,看不清锁头的位置,泡的发白的双手用力扣住。
风雨太大,他勉为其难地连吞几口雨水。
地上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随风飞过来,他一边捆一边躲,嘀咕道:“这台风是真大阿。宝宝阿,是你让我赖床的,不赖我心大,乖点儿,别踢我了。”
要是这比他还大的铁板撞到他身上,这条命今天就葬送在这儿了。
天空中飘着吹来的不明物体,一张纸、一件衣服、一根晾衣杆,带了重力,吹到地上啪嗒作响,叮铃的脆声,竟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吓得夏老板立即抱头蹲下。
也许是孩子受到惊吓,在肚子里动个不停,他没想到孩子这么娇气,连忙跪在地上摸了摸。他远远地望着不远处的窗户,全家人都在拿着东西遮挡住侵入家中的风雨。
夏老板想赶紧回去,小崽子不安分。丢了伞,台风没了障碍,风雨都往嘴里去,夏老板一路上嘴里喷着雨水,雨水滑过双眼,热辣红涨,仍不忘对着这一堆破铜烂铁再三保佑。
“捆好了,别吹走阿,老天保佑,要是撞到一路人,我这辈子就别干了。”
左闪右躲,万般艰难地到了家门口。
衬衫一扭就出水,腿软得像烂泥,没法走楼梯,他干脆坐在台阶上,甩去头上沾的雨水。
他悄悄说:“宝宝,你这是跟了个糊涂爹阿。这都能睡过头,要是傻大个听见能笑死吧。”
“不,他肯定不让我起床,第一个就冲出去啦!哈哈。”
想象着傻大个傻头傻脑地冲出去,大雨淋湿,头发耷拉着,浑身湿透,狼狈地奔跑着。傻大个出糗的样子,他真的一点儿不想放过。
“可惜看不见。”
夏老板慢慢站起身,扶着腰回到家里。镜中自己异常狼狈,就跟他想象中的傻大个一样。
他撇了撇嘴,超级委屈。
对着镜子自拍一张,发给王鸿。
——结婚七个月。台风。快乐。我像个落汤鸡。
——看起来好傻阿。
——是不是因为想你,所以变成你了呀,傻大个。
夏老板:不开森,真的真的很想傻大个。
王鸿:好心疼,想回去抱抱你❤夏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