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总的酒庄坐落于距离曼谷两百公里左右的考艾国家公园附近。
这里被称为曼谷后花园,是东南亚地区为数不多的季风性雨林之一,本身就是极具盛名的旅游景点。
森林公园里有数百种野生动物,也有高近五百英尺的瀑布,附近建有许多度假山庄,酒庄,马场,夜市应有尽有,还有一家巧克力工厂,是个休闲度假的好去处。
黄总的酒庄叫悦思(原来不叫这个,他买下之后改了个中国名),从曼谷开车过去需要两个半小时。
到达酒庄时已经到了午餐时间,黄总在餐厅等候多时。
七月本就是葡萄酒庄的参观旺季,除了季商和桑落,黄总还邀请了其他朋友,加上黄然的朋友们,林林总总有二三十人,从十七八岁到四五十岁年纪不等。
出发前季商给桑落准备了晕车药,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考艾的氧气浓度比曼谷高太多,桑落到达森林公园附近的时候,竟然出现了有些许醉氧反应。
因着桑落不舒服,季商和桑落简单地用完餐之后,就先回房间休息了。黄总是个豪爽的人,体恤大家舟车劳顿,让大家怎么舒服怎么来,只要晚上的酒会不缺席就行。
这一次酒店不是季商安排的,所以两人没有住在同一个房间,但幸运的是在同一个套间,两间房中间连着小客厅。
客厅外面连着观景阳台,很近的地方是个绿意盎然地小花园,有很多热带树木和热带花朵,右侧尽头还架着一堵竹编的墙,上面爬满了藤蔓,朵朵鲜花装点出一面五彩缤纷的花墙。
而更远处,是成片的葡萄园,一片翠绿中依稀可以看到采摘车在进行采摘,微风吹拂,送来葡萄的清香。
桑落看了一会儿风景,吹了会儿风,胸口那股闷堵的难受感就好很多了。
不过当季商询问他要不要去睡一会儿的时候,他还是回房间躺了一会儿。
阔别好几年再次和季商同床而眠,桑落昨晚其实睡得不太好,一是因为那张床是单人床,二则是因为他自己心猿意马一整晚。
早上醒来,桑落都还在疑惑那杯龙舌兰有那么厉害吗?明明昨晚都解决了一次,睡着之后还是觉得身体里那股躁动若有似无。
最后看到季商穿着没扣好扣子的衬衫从卫生间走出来,闻着被子里残留的季商身上特有的气息,桑落得出结论,季商比那杯酒更厉害。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黄然来敲了门,说带他们去参观葡萄园。
桑落没有睡着,倒是季商睡着了,桑落开门进去的时候他还没醒,黄然下楼等他们,桑落便进到季商的房间去叫醒他。
十分钟后,桑落和季商一起下楼。
桑落神色自然放松,季商脸色却隐隐有些冷峻。
简单打了个招呼之后,黄然就先坐上了停在门口的四座高尔夫车,桑落和季商坐在后面。
酒庄靠近森林公园,植被茂密,空气清新。今天恰好是个阴天,没了灼热的太阳,气温也就变得十分宜人,微风中尽是植被和泥土的气息。
坐在车上的时候,黄然还是和昨晚一样,话很少,只有路过一些地标时才会开口向他们介绍了园区不同区域种植的葡萄种类,以及这些葡萄分别用来酿造的葡萄酒品种。
虽算不上热情,却也没有很敷衍,反而很放松,能让人感觉到她就是这样随意的性格。
黄然还问了他们有没有喜欢喝的品种,桑落说了季商喝得比较多的赤霞珠,黄然看就带着他们去了赤霞珠的产区。
桑落喝过不少葡萄酒,但还没见过用来酿酒的葡萄。见他好像很好奇,黄然就问他想不想下去摘葡萄。
桑落点头,黄然便让司机靠边停车,她在旁边的工具站里拿来采摘专用的剪刀和手提篮递给桑落。
桑落转头就把篮子交给季商,自己拿着剪子很兴奋地往地里走,季商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酿酒的葡萄比水果葡萄颗粒小很多,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颜色也比水果葡萄更深,一个又一个紧凑地聚在一起,看起来非常可爱。
桑落用剪子剪下第一串,就没忍住把掉落的两颗散果塞进嘴里。
一股浓郁的葡萄甜味在口腔爆开,桑落顿时感慨:“好甜啊。”
比他吃过得所有的葡萄都要甜,酸味很少,葡萄的香味儿也非常浓,唯一的缺点就是籽很多。
季商皱眉:“洗了再吃。”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桑落吐掉过多的葡萄籽,又挑了一颗比较大的,扯下来递到季商嘴边。
季商往后躲了一下,好像很嫌弃。
一旁的黄然笑了笑说:“不脏的,前两天刚下过一场大雨,果子都很干净。”
“是吧。”桑落又往前递了一点,季商只好把它吃了。
桑落又问他甜不甜,好不好吃。季商矜持地“嗯”了一声,他才作罢。
黄然见他俩旁若无人的样子,非常识趣地自己往前走去。
在园地待了一会儿,太阳又出来了,桑落觉得有些热,就回到了室内,黄然带着他们去酿酒的地方。
七月正是葡萄采摘的季节,酒厂十分忙碌,里除了他们还有很多来参观的游客。
进入酒窖之前,桑落远远看到酒窖入口的阴影处蹲着个年轻男人,好像很无聊的样子,指尖夹着的一支香烟颠来倒去地转着圈。
“林清曜。”黄然高声喊他。
那男人下意识转头,露出一张十分纯正且漂亮的东方面孔,只是神色有些不耐。
“谁让你在这抽烟的?”黄然语调很平,也没有生气的意思,更像是朋友间故意的呛声。
林清曜不甚在意地说:“你少污蔑我昂,我火都没点。”他眯着眼睛,扫了一眼黄然身后的季商和桑落,又说,“还有,在这别叫我林清曜,叫秦曜。”
两句话间,三人已经走到酒窖入口处。黄然嘁了一声,没去纠结他的名字:“要抽烟就走远点抽。”
“知道了。”林清曜站起身,长腿舒展,身高差不多和季商持平,他的视线直接掠过了桑落停在季商身上,问他,“这位帅哥,有火吗?”
季商说:“没有。”
林清曜点了点头,指尖又转了一下香烟,转身去问刚送葡萄过来的工人了。
黄然则继续领着季商和桑落往酒窖里走,随口解释了一句刚才那人是她大学同学,过来度假的。
桑落不是很在意地“哦”了一声,觉得这人好像有点没礼貌的样子,还有一点微妙的轻浮感。
桑落原本还觉得可能是错觉,但很快一个小意外,就让他确定刚才那人的确是非常地轻浮。
酒窖在地下,里头气温很低,弥漫着葡萄酒发酵的香味。
除了桑落和季商以外,里面还有其他人在参观,桑落和季商都不认识,所以没过去打招呼,走了另一条通道进去。
桑落只见过摆满瓶装葡萄酒的酒窖,没见过这种到处都是橡木桶的酿造酒窖,感觉很新奇,一路都很兴奋,在求了季商几秒钟后,还拿了高脚杯,尝了尝新酿的酒。
黄然一开始还陪着他们,后来有事儿就先离开了。
桑落摇着红酒杯,在尝第三杯的时候被季商制止了。
“这点酒应该没关系吧?”桑落还有些没尽兴,试图讨价还价,“度数也不高,而且我酒量还挺好的。”
季商挑了挑眉:“谁给你的自信?”
“你啊。”
季商斜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夺走了他手里的酒杯。毕竟昨晚才犯了错,桑落没敢反抗,嘴上却是小声嘟囔:“最起码我喝醉了不会断片。”
今天早上一睁眼,桑落就发现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季商早就已经起床,还去了酒店的健身房运动一番,回来之后看到桑落还躺在床上,神色自然地叫他起床,然后自己去浴室洗澡。
之后一整个上午,季商都没有提过昨天晚上的事儿,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桑落有些拿不准季商是不是断片了,毕竟季商的酒量是真的很差,而且他醉酒之后的表现十分具有迷惑性。
就像当初他毕业聚会那次,那回他们喝的都是啤酒,因着有桑落在,季商其实没喝多少。
离开餐厅的时候也还是能自己走路,能和桑落自如对话,还说自己没醉。
只在最后洗完澡躺上床,完全放松下来后,才迷糊起来,让桑落有了可乘之机。
因为当时季商睁着眼睛,桑落偷亲的时候既心虚又紧张。第二天旁敲侧击地询问,才发现季商完全断片,离开餐厅之后的事儿他都不记得了。
昨晚和黄总的酒局上,桑落虽然动了些手脚,但季商也是实打实地喝了好几两白酒,桑落自己都有些不清醒,也开始怀疑季商是不是也不清醒,或是又断片了。
季商像是没听到一样,将高脚杯放回了品酒桌上,说:“还想喝的话,晚上允许你多喝一点点。”
桑落闻言抿着的嘴徐徐放松,脸上的笑还挂着,但有些浮,好像并没有为此而高兴。
酒窖逛得差不多了,两人便一道往外走,经过最后一排橡木桶的时候,斜前方忽然传来一道人声。
“躲哪儿去抽烟了?”
这低音炮一听就是成熟男性,慵懒中透着点威严,非常有辨识度。
桑落觉得自己好像听过,没等他想起来这声音属于谁,就听另一道更为清脆的男声响起。
“没有啊。”
桑落脚步一顿,倒是听出来这故意放慢语速,甚至有点装乖的声音是谁了。
就是刚才问季商有没有火的那位林清曜。
默然片刻,林清曜又说:“好吧,就抽了一根。”
这声音比刚才还要乖巧,甚至带着点讨饶的意味儿。
“不信?”林清曜嗓音里含了点暧昧的笑,“那不如容老板来检查一下。”
话音落下的后一秒,桑落就听到了布料摩擦和轻微的类似身体碰撞的声音,接着就是低弱的闷哼和喘息声。
此时桑落正好走到橡木桶的尽头,视线无可避免地撞上斜前方角落两个抱在一起亲得火热的人影。
桑落瞪大眼睛,呆愣着站在原地。
那位低音炮背对着他,看不到脸,只能看到他宽阔而高大的背影。
桑落足足蒙了有两秒,接着胳膊受力,他被一股不算强硬的力道拉了回去,撞进季商的怀里。
酒香和淡淡的木质香钻进口鼻,还有季商低低的气音:“看傻了?”
桑落耳根顿时烧起来了:“我——”
他大概是真的傻了,没控制好音量,季商一把捂住他的嘴,桑落的心顿时蹦得跟个兔子似的。
明明干坏事儿的是隔壁那两人,为什么他看着季商含笑的眼睛,忽然有种偷情的是自己的感觉?
桑落觉得季商掌心像是有一团火,钻进他的嘴巴,让他身体燥热,这种热在季商松开手之后也没有消失。
嘴唇上的压力消失,又被另一种冲动占据。
那边的喘息声没有停止,甚至隐约能听到微妙的布料摩擦的动静。
桑落目光从季商的眼睛下移,停在他的抿着的薄唇上,像是忘记了昨天晚上在浴室时季商的闪躲与拒绝,桑落抬起下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