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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似灶中火,雪如空中絮,清苑里那一尾五彩锦鲤游得懒散,池水还未结冰,它倒先冻住了。
还有五天就是春节,安意本想好好过个年,却没想到满朝上下在这时掀起了一阵狂风,风眼直指向他。
因他过完年就二十三岁了,可膝下却还无子嗣,众臣等不及了,联名上表,恳求他立后纳妃以延续皇室香火。
安意不愿回想令他难受的往事,他与孙氏只有一次同房,在那之前他厌恶与别人亲密接触,在那之后他更不愿踏足任何一位妃嫔的寝宫。
大臣们呈上的奏章被他一本一本扔在地上,更有甚者开始公然批评他这样不孝的行为。
他全当看不见,不管朝廷闹得再凶,他于宫内都安然自处。
“皇上,梁相求见。”刘芳操着沙哑的声音前来禀报,老太监的帽檐上覆盖了一层白雪。
“知道了,你去歇着吧,喝点热乎的汤,朕听你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
“谢皇上关心。”
看着刘芳远去的背影安意于坐榻上出神,他已许久没见到梁束,但他多半猜到了那人来是为何事。
无非是让他传宗接代罢了。
梁束瘦了许多,曾经高大壮硕的一人瘦得手腕见了骨。安意看见他走进来时,甚至怀疑他的脚是否迈得过门槛。
“臣参见皇上。”
“梁相今日冒雪进宫是为何?”那人的帽檐上的雪比刘芳帽檐上的还厚一层。
“微臣斗胆将大臣们殷切的期盼诉于陛下。”梁束咳嗽了两声,似乎被风雪扰乱了呼吸。
“听梁相声音沙哑,想必伤了风寒,不如坐下说吧。”安意特意站起来想去扶那人坐下,却被那人不着痕迹地躲开了,然后那人就在他面前直突突地跪了下去。
安意不知其意,只好自上而下地看着他。
“臣恳求皇上于年后纳妃,延续皇室香火。”
“你也是来说这事儿的,朕这段时日都听得烦了。”这些一遍遍出现在奏章里的话让他怒火中烧。
“此乃国本之事,非同寻常,还请皇上三思。”
“自孙氏病逝后,朕就再无立后的打算,至于今后的皇位将传给谁人,就让那些藩王争去吧。”
安意说完这句话就转身不再看梁束,他希望那人安静地离开,最好如窗外的雪一样,不打搅他。
“无后是为不孝,皇上今后有何脸面去见先皇?”
他的手臂被梁束抓住了,然后那人强迫他转过身,看见梁束眼中的恳切,他像是癫狂了一般,抖抖索索地笑起来。
这句话换个大臣说,他可能会听进去,但梁束来说,属实是天大的笑话。
“不孝?那你呢梁束?你孝吗?你在我二十岁那年与我做了什么,你不会忘记了吧?”
“臣没忘记,不过纳妃之事确实不可再耽搁。”
安意想要从梁束眼中瞧出一丝令他振奋的情感,但无论如何都只有冷漠与寡情。
“朕不会如你们的愿。”
安意心中悲凉,这其中另一半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陛下就休怪臣辱没圣体了。”
“我的身体不是已经被你辱没了两年了吗?”
他又似笑非笑地发出乖戾的声音,梁束把他如鬼魅一般瞧着。
“若我今后再不像以往那般欺辱你,你是否会纳妃生子?”
梁束的话似后羿的一支利箭,硬生生把他天空里独一轮的太阳射了下来。
他望着梁束,那人眼中的无奈如绕过青山直奔黄海的秋水,又寒又长。
他一边庆幸在梁束眼中看见了无奈,一边又心慌意乱,眼神就如夜风吹起时摇曳的烛火,颤颤巍巍。
“你拿这个来逼我?”
“这对你我二人来说,都是件幸事。”
安意怒目直视着梁束,如果他的手边有把剑,他恨不得直接刺穿梁束的心脏。
他那已经被梁束毁坏的人生只认定了梁束这一轮太阳,如今那人说要离开他,给他自由,他却低贱得不肯放人走。
“幸事?幸事就是你把我弄得男不男,女不女,弄得我无法再与女人享鱼水之乐。”
安意死力揪住梁束的前襟,他不想承认,只要一靠近梁束,闻见了那人身上独特的气息,他的腰肢就会酸软无力,两腿就会战战兢兢。
梁束用熟悉的姿势抱过他,他的腰肢正被那人的手臂支撑着,因为瘦了的缘故,骨头硌得他生疼。
“今日之后,望皇上纳妃立储,回归正途。”
安意可怜地咬紧了嘴唇,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明白梁束这遭是来为他治病,是来为他驱魇来了。
“梁束,曾经你把我拽入深渊,如今又把我推回去,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臣一切都是为了皇上着想。”
“便是最好。”
两行清泪从安意的脸上流下,如为他腐朽的后半生挂青。
梁束轻轻脱去他的衣裳,把他抱去床上。他拿手梳理着梁束的髭须,如果剪下这青如潭水的髭须,正好可以做成一支笔刷。
安意知道这是他们二人最后一次淫乱,心事重重的同时身体上的快感又让他似乎可以将这副沉重的皮囊从灵魂上剥离。梁束在他体内尽情释放的瞬间,那只逃出宫的翠鸟似乎飞到了他脑中,叽叽喳喳的,像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梁束吻上了他的嘴唇,冰冷的触感让他犹如被浇灌了刺骨的雪水,他努力辗转于梁束灼热的口息之间。那人虽然瘦了,但是手却依然把他的身体撩拨得遍处起火。
“中秋之夜你问过我一件事,你还记得吗?”
他的声音很细微,都不愿给窗外的雪听了去,只说给梁束一个人听。
“记得。”
安意痛快地呼了一口气,悲痛道:“我痴迷于你,你没说错。”
身上的人闻言躯干一抖,进入他体内的男根也胀大了一些,他将脑袋贴近梁束的心,聆听那方寸之地跳动的节律。
“让我记住你,梁束。”
安意痴痴地望着梁束,他给予那人最后一次以下犯上的机会。
梁束将头埋没于他的胸间,轻轻啃咬着他的乳头,那贫瘠之地再如何舔舐都不可能如小丘一般生长起来。他突然想变成一个女人,如果他是皇帝的后妃,他就能与梁束私通,然后怀上那人的孩子,这也不失为一个记住那人的办法。
“安意。”
缠绵之间,梁束温柔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他难受得快哭出来,但害怕泪滴落下来会搅了两人的兴致,因此一直悬坠于眼眶间。
这个寒冷的冬日,悬于他头顶上数十载的太阳就要离他而去,今后这片大地会陷入黑暗,广袤的雪原再也无法消融。
“你——”
你痴迷于我吗?梁束。
等到雪霁,被白雪覆盖得完满的地上只有一串离去的脚印。安意瑟缩在衾被里,后庭流淌着已经冰冷的精元,他想问的话始终没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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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是写完就必须发出来的一个人(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