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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意很快批准了纳妃的事情,并将其全权交给了梁束去办,他终于同无数皇帝一样走上了传宗接代的道路。
寝宫到处挂着红缎,喜气洋洋的,他其实也喜欢看红色,与白雪相衬,更显天地的干净纯粹。
进宫的妃嫔都经过了梁束的精心挑选,那位思虑周全的宰相甚至为了让他能够拥有子嗣,不惜暗访名医,为他寻来增强性欲的药,他这才明白梁束口中的“辱没圣体”原来是这个意思。
刘芳将药呈上来时脸色不怎么好看,安意早知会如此,所以并不惊讶。接过老太监手上的药碗,他一口吞下了那苦涩的汤药,像是在啃食生草。
“行了,把人带来吧。”
安意侧卧在榻上,那榻上还铺着那人献上的虎皮,噼里啪啦的炉火似乎催生了动人的情愫,他冰冷的身体开始有了暖意。
过了一个月,那晚侍寝的妃子怀了孕,关于子嗣的事在朝中就这么平息了下去。
梁束已有多日没有上朝了,呈上来的请辞里称他患病了。安意想到现在正是春日,伤寒很正常,因此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梁束暂时缺席的朝廷立马成为了两个党派争吵的温床,一是拥护梁束派,一是反对梁束派。两个党派争论不休,尤其以反对派的言辞最为激烈,他们中伶牙俐齿的言官又将梁束的无数罪状列举出来,说他公私不分,徇私舞弊,卖官弼爵,欺下瞒上。
换作是往日,安意通常看过就算了,因那人挟持着他,让他即使看了奏疏,也不能采取任何举措。
可如今梁束告病在家,就像是天赐的良机,既然那人已将他抛弃,他又何故再生留恋?他最好就是借机将梁束从他的人生里彻底剥除。
他的身边登时涌上一群打着为国家社稷着想的幌子,但实质是为了搞垮梁束的的大臣,他被众星捧月簇拥在中间,精心挑选着治那人罪的理由。
“京中有传梁相近日又纳一小妾,称他不上朝全都是因贪念男女之事。”
刘芳这日将梁束的近况汇报给他听,彼时他正在喝茶,那滚烫的茶水打翻一些在他手背上,疼得他咬紧了牙齿。
“那人近日称病都是因为这个?”
“恐怕是的。”
他心头有一股无名之火在燃烧,不由地想起了七夕之夜梁束强迫他着女装,然后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那花街柳巷。
“宣李元彪进宫,朕与他有要事相商。”
身下那张油光水滑的虎皮成了他的眼中钉,他站起身,猛力一扯,虎皮就沉重地砸在了地上,把刘芳吓得一哆嗦。
“拿去扔掉。”
“皇上,这虎皮扔了多可惜啊。”
“可惜什么,可惜的另有其物。”
安意苦笑出来,挥了挥手让刘芳退下。
他那颗偷偷爱慕着梁束的心,永远没被正视过,一直被那人肆意践踏着,这十几年的陪伴都是那人的伪装,他将整颗心都抛出去的胆量才是可惜。
过了几日,因为有皇帝的支持朝中掀起了弹劾梁束的狂浪,倒梁派全都上表参梁束,将他的罪状一条一条罗列出来。亲梁派在这次纷争中明显插不上什么话,只有愁容满面地沉默着,盼着梁束早一点回到朝堂上来。
安意在书房看着如雪花一般的奏章,心里畅快极了,他等着那人来到他面前服输,等着那人来到他面前如丧家之犬一样辞官归田。
可是,他等来的却是梁府走水的消息。
小太监来禀报的时候安意正在清苑里喂鱼,午后的天气不再那么冷,正适合出来走动走动。那只五彩锦鲤又长胖了几分,他本想少喂一点鱼食,但那消息太过于震惊,让他失手将整把鱼食洒了进去。
五彩锦鲤在水里吃得欢畅,安意却呆愣了半天才回过神。
“把刘芳给朕叫到寝宫来,要快。”
他踩着软绵绵的积雪飞速往寝宫赶,鞋袜湿了也丝毫不能令他在意,他和刘芳在长廊上行色匆匆地相遇了。
“皇上,万——”
“免礼罢,梁府失火的事你听说了?”
安意两手搭在刘芳的胳膊上,急切地询问着。
“奴才也刚知道,说是天明时走的水,整个梁府都陷于火海。”
“那人呢?”
明明早上上朝时,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为什么会失火呢?
安意心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木质建筑倘若一处起火,就是全部烧毁的预兆,如果那火现在都还没被扑灭的话,在里面的人绝对凶多吉少。
“刘芳,你有那人的消息吗?”
安意克制住自己嘴唇的颤抖,希望刘芳能说出一句令他开心的话,但可惜老太监不知情地摇了摇头。
“报——”
小太监尖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三月冰河碎裂的第一声。
“官兵们于卧房的梁柱下翻出一具烧焦的尸首,上街买完菜的厨子正好回府,根据未完全烧焦的花纹来看,说是梁相常穿的衣裳。”
“不,这不可能。”
安意狠狠甩了甩头,表示不愿再听下去。
“官兵还于那尸首上发现了一枚官印,刻的正是梁束二字。”
刘芳差点被身上的人给压垮,为了不让小太监看出异常,老太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几乎晕厥的皇帝苦苦支撑着。
“你先退下吧。”刘芳对着小太监细声说到。
小太监刚转身出宫门,安意一口鲜血喷溅在地上,刘芳慌得乱了阵脚,赶忙把他扶到了榻上坐着。
“皇上,您要保重龙体啊。”
安意闭上眼喘息着,脑海中浮现出火光满天的画面,他以为刚才他喘不过气是因为有痰堵塞在喉中,原来竟是一包血。
“快给朕备马车,朕要出宫去。”
不顾刘芳的阻拦,安意执意要往外走,他明黄的龙袍上溅了几滴血,恰似飘洒的梅花。
“皇上,您听奴才一句劝,此时不宜出宫,等晚些时候再出宫吧。”
刘芳的手劲儿竟大了起来,一把将安意拽了回来,他看着苦口婆心的老太监再也装不了任何坚强,雪珠子似的泪水从眼中滴落。
“朕让人把参他的本都拟好了,连罪都给他定下了,为什么他不能多等一会儿!”
安意满眼通红,头发凌乱地散落着,还好这偌大的宫殿中只有刘芳一人看见了他哀戚、颓丧的模样。
那人欺辱他,于七夕之夜抛下他,让他和女人交欢,他都可以既往不咎,唯独那人的死,他必须追根究底。
“他太骄傲了,知道将会发生的事,所以宁可被烈火烧死也不愿在朕面前低头。”
“皇上,人已经去了,该放下了。”
刘芳的眼神躲躲闪闪,像是有什么瞒着他。
“你有什么瞒着朕?快说。”
“奴才没什么瞒着陛下,不过这些年看陛下与梁相彼此折磨得痛苦,今朝终于解脱了。”
彼此?他们之间哪有彼此折磨?全都是梁束向他施加痛苦罢了。那人活着的时候让他痛苦,现在那人死了,他照样高兴不起来。
“你速去备辆马车,叫人进来给朕换一身衣裳,再晚一会儿,天就黑了。”
“奴才这就去。”
刘芳马不停蹄跑出宫去,没了老太监的搀扶,安意再也撑不住了,直接跌坐在地上,他苦苦望着阴沉的天,一切的迹象似乎都在表明那人已经离他而去了。
窗外飞过片片寒花,又模糊了他的视线。
“怎么又下雪了?”
他不想这雪绵绵不断,不然那人于冰天雪地里该有多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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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知道有没有心疼梁相的🤔
(无语,每次回看都会发现特别明显的错字,咱就是说可不可以靠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