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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到了六月,白日里晴明得好,到了夜半也不至于太凉,那张虎皮对于这样的炎天暑月来说,还是太厚重了些。
安意命人把那虎皮稳妥地收好,欲等到寒冬腊月时再将其拿出来铺在榻上。
这日,梁束献上了新疆的葡萄,翠青一个个的,似浇淋了一层糖浆的碧玉。安意让人将葡萄放在井里冰上一天,准备明日再享用。
当明日依傍着烈阳到来时,梁束也来了他的寝宫,他正唤宫女为他执扇,一时未注意到着藏青长袍的梁束。
那人常穿朱红,藏青色的长袍他只见过一两次,还是在幼年的时候。那时他还以为这位束发戴冠的老师会温柔平和,故多与他亲近,但却没想到那人不苟言笑,还对他的异常严厉,要求甚高。
有时他背不出先贤的话,那人会气恼,又或者他作不出文章,那人更是脸色一沉,让他再无上前一步的胆量。
他性格里一半的阴翳来源于此。
“天气愈来愈炎热,皇上今年是否前往夏宫避暑?”
梁束的眼睛生得极为好看,如泠泠秋水荡波漾,但冷冽凄清又令人浑身生霜。
安意一时倒还散了暑气,把宫女唤下殿去。
“去也就去罢,梁相不如也一同前往。”
“远番作乱,加之京师附近地震,臣恐怕不能伴陛下左右。”
安意若有所思地轻叹了一声,前些天刘芳给他呈过这几封奏疏,他是知道这些事的。这倒也提点了他,虽然梁束这些年对他的禁锢一日比一日更甚,但他对宫外的天下,清楚得很。
他知道,朝臣的那些奏疏不过就是白纸加黑字,没他的朱批红印,就没有任何意义。
此番梁束不去避暑,无非是他想掌控国事罢了,他也就顺水推舟如了那个人的愿。
“那朕只有独自前往了。”
“为保陛下周全,臣恐要让余将军伴陛下左右。”
“也好。”
安意轻轻摘了一颗葡萄,脆生生的,不知是没拿稳还是怎么,直直滚到了梁束的脚边。
梁束抬头看着他,一时间两人无话。安意又侧头摘了一颗葡萄放入口中,等他转过头来时,梁束已逼近他跟前。
淡雅的味道窜入他的鼻翼,他仿佛回到了炎热的夏日,呆滞地趴在书桌上听着窗外的蝉鸣,那位穿藏青长袍的老师走近他身旁,淡淡地开口:“太子,该读经了。”
此刻他心中的惊悸不比那时差,因为梁束吻上了他。
安意望着眼前梁束的脸,他口中甜蜜的津液被那人卷夺而去,炽热的夏风在两人滚烫的身体间来回,不多时,他就被梁束脱得赤裸。
梁束带着老茧的手指如火球一般在他身上滑来滑去,他心腹燥热,却又不想失了威仪,因此默而不发,暗自忍耐。
身上人的黑髯在他后背扫来扫去,他只觉得梁束在亲吻他的后背,从左到右,一处不落。
情到浓处,安意握住了梁束放在他腰上的手,示意那人让他换个姿势,这个姿势让他腰有些累。
但是那人却按住他的双手,不愿他转过身,安意转过头双眼迷离地看着梁束,不清楚他此番为何。
直到那人贴近他的耳边,用着戏弄的语气说道:“臣让皇上转过来,皇上可要叫出来。”
“梁束!”
安意双眼含怒地看着梁束,但又不敢大声斥责。殿外的宫女太监们未走太远,他若稍稍高声喊叫,只怕会把人给招来。
“那些宫女太监早就被臣吩咐到宫外去了,这寝宫如今只有我们君臣二人。”
似乎瞧出了他的顾忌,梁束睿智的眼光里透露出笃定。
“有哪对君臣像我们一样?”
他没按着梁束的预想回话,安意心中苦笑。显然他的这句话激怒了梁束,那人倒是没再继续怂恿他,不过依旧不肯与他正面相对,且下身进出他身体的力度越来越大。
人之情欲犹如雪崩之崖,只要有一方松动,那么就将全数崩倒。
绿荫蔽日,蝉鸣阵阵,不知何时他开始一声一声呻吟,不知何时身上的人脱掉了长袍,赤裸着身子。
梁束最后还是从正面抱着他,两人的鼻尖彼此贴近,湿润的喘息互相试探着。
安意将头枕在梁束肩上,寻寻觅觅间又摸到了一块疤。
“这块疤是如何来的?”安意询问道。
梁束先是一惊,然后云淡风轻地说了句“臣忘记了”。
安意久久靠在梁束的肩上,不愿起身,他俩的上身紧紧贴着,彼此的心都动得起劲。
“你的心迷了。”安意淡淡说到。
“你的心也乱了。”
“定是这天太热了。”
有一些细枝末节安意不敢承认,他只能将其推卸于这热气蒸人的夏日。
两人此刻皆是大汗淋漓,安意抬头注视着梁束的双眼,似乎那是一汪清凉的泉水,他想要跃进去纳凉。
“在陛下临行前,臣有一事要告知。”
“你说便罢。”
“陛下切勿太过尽兴。”
“此话怎讲?”
“臣在陛下背上做了印记,若为外人看去,只怕增添陛下烦恼。”
安意哑然失笑,他已无心思去计较这些,刚才梁束于他背上深深浅浅的吮吸,刚才他们二人紧拥时慌乱的心跳,他还以为……不过也罢,那人从未想过让他安生,哪怕他们即将分别一阵。
过了几日,皇上的御驾从京城北面启程。此次避暑之行,安意可以说是兴致缺缺。他只敢于夜深人静时沐浴消暑,白日里,众人都着清凉之衣,只有他一人为了掩盖梁束留下的痕迹穿得厚重。
夏宫里杨柳舞风,菡萏成房,妙舞清音无法令他欢愉,他总是一人怅然伤情,如在为他自己守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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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是摸鱼划水的一天,于是码了新的一章,这么勤快的我可以拥有大家的评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