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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竭照着手电筒在前面,江烬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微小的光亮摇晃在冰雪铺成的道路上。
两人很快走到山脚。
“怎么不讲话了?”江竭问。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喜悦过后,江烬反而冷静。
他和江竭保持了五年的肉体关系,分开后,江竭消失,他才缓缓意识到自己的生命似乎是残缺的。这怎么可能是简单的父子关系呢?江竭对他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他人生的每一步江竭都没有缺席过,他的性格,爱恨,都是经由江竭才形成的。
他心理上的占有欲,身体上的肉欲,他的嫉妒,他的思念,他的痛苦,他的惶恐,仔细想来从来都只属于江竭,并在失去江竭之后膨胀数百倍。
当江竭在的时候,他仿佛是无关紧要的,等他离开,就像多米诺骨牌推倒最初的一块,江烬整个灵魂跟着轰然倒塌。
可是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江竭了,他做了错事,江竭不要他了。一年的时间,他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从前一时兴起,给江竭装的定位上。
当他终于找到,将存着满腔的爱和语言,一股脑对江竭表白的时候,江竭却说已经再也不信他,不会原谅他了。
而刚刚,这种失去爸爸的痛楚又重新入侵他的心脏。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江烬说:“爸爸,你不会再离开了对吗?”
江竭楞了一下,说:“我还能去哪?……我是你爸爸,江烬。”
江烬拼命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
他不要江竭只当他的爸爸。他向来最会甜言蜜语,一张嘴经常哄得爸爸眉开眼笑,此刻却说不清楚。他不想用那套来对待爸爸了。
江竭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但也不想问,“走快些,你没吃饭吧?”
“嗯。”
第二天。
江烬醒的时候,见江竭在穿衣服了,问他:“爸爸,起这么早做什么?”
“巡林,你要去吗?”
江烬坐起来,缩在被子里,得了一晚不错的睡眠,前一天的疲惫已经扫空了。
见江竭已经穿好了,说:“爸爸你慢点,等我。”
说着也跳起来穿衣服。
“不着急,我先给你做饭。饺子行吗?陈嫂包的。”
“什么馅儿的?”许多馅儿江烬不吃。
“酸菜肉的。”
“好。”
两人吃完出发,走了一个多小时山路,才见到老陈和他的两个同事。
老陈见江烬也跟来,问:“昨儿没事吧?江老师你也真是的,做什么也不跟家里人招呼一声,看你儿子吓得。”
江竭说:“嗯,下次不会了。”
“哎上回我就说他眉眼像你,结果还真是儿子,你做什么说他是你学生啊。”
江烬答:“上回我惹我爸生气了,他不想认我。”
老陈哈哈大笑,“江老师,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不认儿子,怎么想的?父子俩,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江烬不愿意别人说江竭,“是我做了很错的事,不怪我爸爸。”
“你看你,还护着他,他做爸爸的让着你是应该的,我女儿在我面前就从来没错过,天下父母心嘛!不过瞧你们这样是和好了,那就好,那就好。”
老陈擅自揣测,江烬没再回了。
几人边说边找,不知不觉走到林深处。
突然,江烬听到哪里动了一下,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捕兽笼,里面关着不认识的动物,动物挣扎着。
江烬拉着江竭指给他看,“爸爸,是那个吗?”
江竭看到,喊了声老陈,几人凑过去。
“嚯,紫貂,这群杀千刀的。”老陈骂着,全然忘了自己也曾是盗猎人其中的一份子。
紫貂见人群过来,吓得往后退,却被笼子挡住,吓得在里面乱窜。
“应该没受伤,把笼子取了就好。”说完,老陈仔细将笼子拆掉。
刚露出个洞,紫貂逮住机会,一溜烟消失在人群中,留下一条长长的逃跑雪痕。
“这些人真鸡贼,把笼子下在松鼠存果子的地儿,这几天已发现许多松鼠窝被剿了。”
老陈见难得有人听他唠,就跟江烬科普紫貂爱以松鼠为食,讲了许多其他江烬闻所未闻的趣事。
江烬头回身临其境感受这些,觉得新鲜,便也兴致勃勃。
这里的护林员大多是五六十岁的中老年,虽经验丰富,但眼力,体力,都及不上江烬,所以江烬能帮上不少忙。
老陈直夸他,“有你在,我今天省好些力。”又转头对江竭说,“江老师,你这儿子真不错。”
江烬头回被人这么直接地夸,有些不好意思,望向江竭,见爸爸没在看他,又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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