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会对于江烬来说既吵闹又无聊,但周霁一声令下,命他今天一定陪到最后,他也不得不从。
各部门老大上来敬酒,他还得陪着笑脸喝。喝到中途像是宣泄,本就是企业文化比较活跃的公司,一些胆子大的年轻人见他来者不拒,也争相上前——毕竟难得见他这么好说话。
红的白的啤的混着喝,中途吐了几回,快结束时已经七荤八素。
江烬昏沉着从兜里掏出手机,却没拿稳,掉到地上,被路过的员工一脚踩碎了屏。员工吓得瞬间清醒了,帮江烬捡起来连忙赔不是,江烬挥了挥手让他走。
好在还能用,他将通讯录打开,B开头的划一下就找到了,他拨通过去,“爸爸”两个字闪在屏幕正中央。
但江竭没接。他便一直打,头已经沉得抬不起来,眼睛却盯着屏幕。
“江总,是要找人接您回家吗?我看大伙都散了……”
是踩碎江烬手机的员工,他观察了江烬半天,见江烬打了十几分钟电话对面都没接,壮着胆子上前询问。
江烬看了他一眼,没理他,将电话挂了,又重新拨打。
刚拨通,屏幕黑了,江烬摸索着按了几下,没亮起来。
“江总,没电了。”
“你的……手机。”江烬问。
“哦哦,在这,”员工连忙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他,但见他手在空中舞了半天也没拿到,便说:“我帮您打吧?号码是多少?”
“号……号码……”江烬砸了下头,怎么也想不起来,“问……我妈。”
“周总早喝醉了,已经被送回家了。”
宋经理刚好走过来,喝得也是一脸红晕。见江烬倒在桌上,问员工怎么回事,员工同他讲了后,他便知道江烬是找江竭,拿自己手机拨通过去,果然没人接通。
宋经理环顾四周,见周围已没多少人了,问面前的员工:“你是年底入职的白……熠?你喝得多吗?方不方便送江总回家?”
白熠是年底入职的实习生,没想到自己今天踩了江烬手机,还要将他送回家,一时惶恐,宋经理听他支支吾吾地,拍了拍他肩膀,告诉他没事,就把江烬家地址告诉他了。
两人合力把江烬抬到出租车上,宋经理回头去安排其他醉酒的人。
江烬在车上难受地歪着头,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
白熠悬着的心一直没放下来,听江烬在说话,问:“江总您说什么?”
“爸爸……”
“呃……江总,您等会,马上就到家了。”
路上堵车,接近一个小时才到江烬小区楼下,江烬已经在车上睡着了。
白熠等了一会,见江烬还没醒,便上手推了他,没想到下一刻被江烬抓住手腕,喊:“爸爸。”
白熠吓得将手抽出来,“江……江总,您醒了,还能站起来吗?到家了。”
江烬睁开眼睛,迷蒙中认出是踩他手机的员工,“嗯”了一声,打开车门。
白熠连忙从另一侧下来,绕到江烬那边,扶住他,一路歪歪倒倒,总算到了家门口。
“爸爸……爸爸……”江烬不停地喊。
白熠腾出一只手去按门铃,“大江总,您在家吗?”
江烬听到“大江总”,意识里闪过江竭,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下一瞬间,将白熠推到墙上压住,疑惑仔细地看,“不是爸爸。”
白熠被江烬的动作惊得不敢动,突然,门开了,江竭站在门口。
他没见过江竭,只在同事的八卦中听闻江烬是抢了江竭的公司。但看江烬刚才一直找江竭,想必父子俩关系不差才对,但为什么江竭一直又不接电话呢?
所有疑问不是他一个小员工能搞清楚的,他此刻只想消失,因为他正被江烬用奇怪的姿势压在墙上看,并且江竭站在门口看着两人。
“江……江总!宋经理让我把小江总送回来!”白熠一晚上战战兢兢,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经历这些。
江烬听到白熠的声音,猛得清醒过来,放开身下的白熠。白熠找到机会,从江烬手臂底下转过去,遛到一旁。
“嗯,谢谢你,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江竭说。
“好!”说完,白熠连忙跑了。
江烬失去支撑,身子一晃险些摔倒,江竭一把捞住,将他扶到屋内。
一身的酒气的江烬被放在沙发上,江竭将他外套扒了扔在一旁,问:“醒了吗?洗个澡再睡?”
江烬酒醒了大半,闻到江竭身上熟悉的味道,想去抱他,但又担心自己身上的酒味让爸爸不高兴,悬着的手又放下了。
江竭去卫生间给江烬放洗澡水,又从他房间将他换洗的睡衣找出来,回到客厅,说:“都给你准备好了,自己去洗。”
“爸爸。”江烬说,“为什么不问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江竭知道江烬指的是什么,实际上他隔着门听到江烬喊“爸爸”,开门后,他又看到江烬的表情。根据多年来对他的了解,他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没什么好问的。
但纵然如此,看到江烬压在那个男孩子身上的时候,恶心的回忆被重新掀起,他难以抑制心里的憋闷。
他长吐了一口气,没有回答江烬。
江烬气急败坏地追问:“您到底是相信我还是不在乎我了?爸爸。”
江竭心中不舒服,还要接受质问,有些不耐烦,“江烬,作为爸爸,我希望你洁身自好。但我知道刚才是误会,所以没什么好问的。”
这不是江烬想听到的回答,他抱住江竭想要走开的腿,问:“抛开爸爸的身份呢?”
“没有了,江烬,没有了。”话说出口,江竭仿佛自己也掉进冰窟窿。
“骗人!好,您说只想当爸爸,那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给您打了好多电话,手机都没电了,我想您来接我……我喝了很多,很难受……我爸爸不会不管我的。”
江烬把心中的委屈说出来,他快要难过死了,为什么回来之后,爸爸变得这么冷漠,一点都不像爸爸了。江烬甚至想快点回到雪林,至少他能感受到爸爸还关心他。
江竭去掰江烬的手,不想再看他再闹,沉下心安抚他,“不好意思,爸爸手机没电了,你知道,我在山上呆习惯了,不怎么用手机。”
江烬听完江竭的解释并不满意,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圈着江竭不放,头靠在爸爸腿上,也不顾上身上的酒味了。
江竭掰不开江烬的手,这让他沮丧,这种感觉像是被江烬一直捆在一起,两人中间隔着刺人的荆棘。明明双方都难受,却还要相互折磨。
他索性坐下来,说:“江烬,怎么明明出轨,把感情不当一回事的是你,现在质问我不相信你的人也是你?到底是你放不下,还是我放不下?你希望以后每次在你有出格行为的时候,我都来质问你怎么回事,以此来确认我还在乎你,是吗?得到我吃醋,难受的答案,你便会开心,是吗?江烬,你对爸爸太狠了。”
江烬的泪喷涌而出,他环住江竭的腰,想把自己的话塞进爸爸心里,“不是的爸爸,我爱您,我爱您,您相信我,再也没有以后了,我只有您一个,只喜欢您,真的……真的爸爸……”
二十多年来,江烬一直被当做宝贝一样养,从前总是骄纵又傲慢,这几个月却数不清多少次,眼看他挂着泪祈求,江竭的心哪里会不痛,“你别哭了。”
江烬听爸爸不让哭,却哭得更凶,头塞到江竭的脖子里,热泪往江竭身上肩上流,“爸爸……我要怎么做您才肯相信我,我不知道,我好痛苦爸爸,您教教我怎么办,我的心快要空了……我求求您原谅我,我一定会改好的,爸爸,爸爸……”
江竭被他哭得心碎,终于忍不住抱着他的背抚摸。
江烬挂在爸爸怀里哭得抽搐,想亲亲爸爸,抬头,却看江竭流了一脸的泪。
江烬从未见过江竭的泪,爸爸怎么会流泪呢?
一时手足无措,嚎啕大哭,拿手去帮江竭擦,在爸爸脸上慌张地乱抹,却似乎怎么也擦不干一样。
他拿嘴唇去吻,舔江竭的脸和眼皮,却感觉到因为自己的贴近,江竭的身子在痛苦地颤抖。
“啊——”
江烬悲鸣一声,迅速后撤,将自己和江竭拉开距离,屁股脱离沙发,整个人坠到地上,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往外扯。
江竭看江烬在地上,怎么忍心,便去拉他,但江烬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不敢再让江竭碰,拼命往后退,背撞在茶几角上,痛苦地叫。
“爸爸别哭!别哭——”他求着。
江竭把脸上的泪擦干,说:“好,爸爸不哭。”
江烬听完,仔细辨别江竭话里的真伪,他的眼里含满泪水,早已看不清了,便拿衣服粗鲁地擦,见江竭真的没再哭了,才又从眼眶里重新夺出泪。
江烬缓缓站起来,勉力扶着墙,退到离江竭很远的地方,说:“爸爸,我乖乖洗澡,您别难过。”
--------------------
有点小黄灯焦虑,所以关闭提醒,完结了统一看,谢谢赞评收,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