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烬到的时候看到江竭在帮隔壁开小卖铺的女人搬饮料。
是孙姐先看到江烬,告诉的江竭。江竭把东西码好,拍了拍手,像是早有预料江烬会来,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把人往回领。
“我以为你至少过了十五才来,没准备什么你爱吃的。”江竭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江烬,“压岁钱,早该给你。”
江烬心想我再晚点来,你是不是都要和那个女人过上日子了?
但他面上没表现出来,更不敢问江竭这样的问题,只伸手接过红包,说,“谢谢爸爸。”
晚上睡觉前江烬坐了半天,等着江竭给他安排地方。
在家的时候江竭这么排斥他,他已经不敢没有分寸了。
江竭见他洗完澡愣着,催他赶紧上床,给他在旁边让出一个位置,他才爬上去。江竭像是已经忘了两人的不愉快,但江烬不敢忘,将头上的枕头塞到两人中间欲盖弥彰。江竭看见了,也并没有阻拦。
江竭代课在附近唯一一所小学,全校学生加起来不过三十几个人,每个年级平均下来也就五六个,老师就更少了,江竭来之前只有四个老师,身兼多职,什么都教。
江烬第一次跟江竭来的时候被这里的环境吓到了,他以为这种教育环境只存在在多年前的电视上。
矮小破旧的教学楼,许多教室连个玻璃窗户都没有,拿半透明的塑料膜钉起来挡风。所谓操场,仅一个没有球网的篮球架子,和一个水泥砌成的乒乓球台。
一想到江竭要在这种地方工作,江烬就烦躁不已。
隔了几日,几辆大货车轰隆隆地开进学校,校长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拦下问,领头的司机说找江烬签收,江竭才知道是江烬安排的。
“你怎么没有提前说?”江竭问。
江烬看江竭当着校长的面质问他,有些莫名其妙,“爸爸,这不是好事吗?我想让您工作环境好点,待会还有工人过来安装,车里什么都有,门窗这些都先换了,教学用具书桌这些都给换新的,我不想看您上个课都冻僵了。”
“江烬,你愿意做好事爸爸很高兴,但这事得提前打招呼,不然会耽误大家学习的知道吗?这里轰隆隆地响,你看学生还有心情上课吗?”
江烬看向漏风的教室,果然学生都伸出脑袋张望。
校长见二人谈话不愉快,过来打圆场,“这开学头两天大家也都还没收心呢,就当今天是劳动课吧,江老师你别怪江烬了,他可是帮了学校大忙。”
校长是个六十多的瘦子,双手叠在一起局促不安的样子,不知道自己聘请的这位江老师的儿子这么大气。学校设施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如今天上掉馅饼一般的都解决了,心里极感谢江烬。
江烬签收了之后,把安装工人都交给校长,学生们出来帮忙抬些小件,大家如火如荼忙起来。
见江竭还不高兴,江烬凑过去道歉,“爸爸,我下回一定提前说。”
江竭问:“你是真心想做好事,还是只为了让我工作环境好点?”
江烬自然是没那个善心觉悟的,“不论因为什么原因,结果是好的不就行了吗?再说了又没多少钱。”
江竭听完,便不理睬他,沉默地加入到工人队伍搬桌子去了,留下江烬一个人看着大家忙碌,心烦更甚。
不管过程如何,学校总算是焕然一新,学生知道是新来的江老师和江老师的儿子做的善事,亲切地喊江竭“江爸爸”,喊江烬“江哥哥”,又把江烬气得够呛,跟一群小学生吵架,不准他们喊江竭爸爸。
这事换来的唯一好处就是,江烬时常窝在教室最后一排听江竭上课也并不会被赶走。
江竭讲的都是小学课程,而当年教江烬的时候,担任的是高中老师。
江烬却经常恍惚像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那时候的爸爸比现在年轻很多,挽起袖子露出一段手腕,三根手指夹着粉笔,写一手漂亮的板书。
他在日记里写下对江竭的仰慕,爸爸讲得课比别的老师好懂,声音好听,长得帅,样样都好。
一开始还并不带情欲,不知什么时候变了质。或许是江竭与周霁离婚之后,他便开始放纵自己的感情,允许自己更进一步,在夜里幻想着爸爸的抚摸入睡。再后来,开始若有似无地试探爸爸,勾引爸爸,让他为自己着迷,眼中不要看着别人,只有自己才好。
有很长一段时间,江烬在日记里写下他的痛苦,他的渴求,他的挣扎,希望爸爸可以看看他,然后在哭泣着睡着的夜晚里,将日记故意露给江竭看,企图拨动他的心弦。
事实证明江竭的确上当,十八岁的生日那天,江竭跟他表明心迹,他开心得不得了,却一边假装犹豫后退,一边招惹江竭。
“爸爸我爱您呀,求求您不要玩弄我,因为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都和爸爸在一起,如果做不到,就离我远一点吧!”
“宝贝,”江竭擦干江烬的眼泪,将他拥入怀中,“爸爸会永远爱你的。”
“铃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江烬从回忆里苏醒,小同学们已经跑到操场玩新的玩具,江烬抬起头,看到江竭正在讲台上收拾桌子。
江烬走过去,终于忍不住,拥抱了江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