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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烬!”江竭从病床上苏醒,寻找江烬。
老陈走过来,焦急地说:“江老师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江竭紧抓着老陈的袖子,从病床上急切地下来,问:“江烬呢?他在哪?”
“他在隔壁病床,已经止血了,还没醒。”
江竭冲到隔壁,孤零零的病房里,江烬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
“医生!医生!”江竭喊道。
老陈跟过来,看到江竭失魂落魄的模样难免动容,若是自己女儿一身血躺在那,恐怕也要心痛得要死,他想都不敢想。
老陈让江竭安下心,将医生的话转达给江竭:“江老师您冷静些,江烬没有大碍,伤口不深,只是失血过多,已经止血包扎了,医生说晚些时候就会醒!”
“没事?”
“没事没事!”老陈强调,“看到您醒了我也放心了,还好遇到我,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江竭却没有着急回答他。他摸到江烬冰凉的手,劫后余生般庆幸,跪在病床边,在江烬苍白的嘴角,颤抖地覆上一个吻。
然后才缓缓站起来,在老陈讶异不解的眼神中,说:“老陈,谢谢你。”
“说……说这个干嘛,你们没事就好。”
江竭将老陈送走,重新回到江烬的病房,坐在他的身边。
江烬的手腕上有几道刀割的痕迹,新旧不一的伤痕叠在一起,江竭轻轻抚摸着,他竟没有发觉儿子在他不在的地方反复伤害着自己。
他再次低头吻向没有意识的人,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他许久没有像这样看过自己的儿子了,是刻意的忽略,存心的冷漠,让他的儿子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江竭从来都知道儿子的痛苦,他何尝不是一样。他不再年轻,那次背叛让他像死去了一样,他再不敢经历一次了,这一年多的疗伤算不上成功,但姑且让他活过来。
他知道只要自己对着儿子,就永远不可能狠下心。既然他的儿子是这样热爱外面花花世界的人,他为什么还要踏入同一条河第二次,趁着还有机会,放手是最好的结果。他年轻的儿子一定可以很快痊愈,毕竟他从小就是这样,养的动物活着的时候爱不释手,死了伤心不过几天。他不想当那死去的动物了,他是个人。
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好,江烬近来的确在如他所愿地远离他。
可是这一切都是错的。
当他看到江烬在山上屋子里臆想两人在一起生活,看到他躺在血泊中,像随时都会消逝了一般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的感受不再重要了。
他现有的苦痛、对将来的畏惧都不具备意义。他只想要儿子活得开心。有什么比得上他的儿子呢?
江烬想要什么,就给他好了,就算以后他又后悔了,想要和别人共度一生,也没有关系。
江竭愿意承受一切,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江烬缓缓睁开眼睛,他看到江竭温柔又伤心地望着他,眉头紧蹙在一块。
在看到他醒来之后,江竭才舒展眉头,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爸爸?”
江烬心中甜蜜却又疑惑,这样的爸爸只会在小屋中才会出现,现在是在哪里呢?
这里的味道不好闻,周围都是冰冷的颜色,身上也很痛,自己是怎么了?
但是无所谓了,他像前些日子一样,回应爸爸的吻,在江竭耳边说,“爸爸,您又回来了,我就知道您不会生我的气。”
“宝贝,”江竭用手指盖上江烬的唇,示意他先听自己讲,“我们回家,回海市的家。”
江烬不解,但他有些不愿意。回到那里,又不可以和爸爸一个房间睡觉了,他也不能再去林中小屋了,再看不到“爸爸”,他有些舍不得。如果看不到“爸爸”,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活下去,这些日子都是在林中小屋里支撑,他的生命才可以继续。
可是爸爸很想回去的样子,他不知道怎么办,想得头痛,挣扎间扯动胸口的伤。
“嗯唔——”
“别动,小心伤口裂开。”江竭不断吻着江烬,安抚他,让他安静下来。
久违了的真实触感很奏效,江烬因为爸爸的接触有些害羞,怕惊扰的梦一样,轻声问:“爸爸,我怎么了?”
江竭把江烬沾在额头的头发往后拨了一点,这么冷的天,江烬居然出了这么多冷汗,这让他更加心痛,“想不起来了?没关系。”
江烬被温柔的爸爸弄得有些晕了,“您是哪个爸爸呀?”
“只有我,江烬,只有我,我的宝贝。”
一想到自己把江烬逼成这样,江竭心如刀绞,心中悔意盖过所有。
突然,江烬脑中闪过自己最后在小屋里的情形,他当着爸爸的面,将爸爸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那把瑞士军刀,插入自己的胸口。
他放大眼睛,焦急地搂住江竭的脖子,向江竭道歉:“对不起爸爸,爸爸,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头很痛,我不是故意伤害自己,您不要伤心!”
江烬痛恨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他知道如果他不好,爸爸一定比自己痛一百倍一千倍,可是他无法解释当时的举动,像是有个魔鬼操控了他的脑子。
江竭抚摸江烬的脸,压住他的肩膀,告诉他:“没关系,爸爸原谅你,但是你要答应爸爸,以后再也不可以了好吗?”
“好。”江竭的话让江烬安心了许多,犹豫了一下,他想征求江竭的同意,“爸爸,我们可以不回海市吗?”
“为什么?”
“因为这里的爸爸很温柔,很好。”江烬壮着胆子说,他不确定江竭会同意。
“宝贝,”江竭把江烬的手抓住,让他摩挲自己的脸,确认自己的存在,告诉他自己是他真正的爸爸,“我答应你,回家之后我也会待你很好,你生病了,要治好,才可以陪爸爸一辈子,你愿意回去吗?”
江烬不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一、一辈子?”
“对,宝贝愿意吗?”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