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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烬的病后来复发得不多。最严重的一次是有一次两人出去吃饭,遇到江烬大学时候的男朋友。
江烬本就吓得一顿饭没怎么吃,观察江竭的神色。到家之后手机还收到前男友的信息,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江烬早忘了这个人,当年也只是觉得新鲜,他还以为联系方式早就删了。
屏幕当着江竭的面亮起,江竭没发表什么意见,反而是江烬发起疯。
“您为什么不看?我说了您可以查我手机。”
江竭说:“我已经打算和你在一起了,没必要看。”
江烬问:“如果我和他还有联系您也不在乎吗?”
江竭没来得及回答,江烬便跪下,求江竭像从前一样在乎他。
江竭曾对他说,“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还愿不愿意选择我,我都会一直在这个家里,你走去哪里,都可以回来。”
他讨厌江竭这套理论,江竭以为这是给他留后路,他却知道江竭分明是不信他,仿佛笃定了自己会走一样,为了给他治病,说出安慰的话。
到晚上,江烬开始自言自语起来,脑中的记忆停留在他们最初的两年,最甜蜜的两年。
江竭花了许久才将他拉回来,答应他抛弃那套理论。
江烬的爷爷江鸣生最近心脏有些问题,需要去装个支架,前几天确定下来手术日期。
父子俩一早起来,准备去医院。
临出门江烬看到江竭长出些胡子,显得没精神,见时间还早,便把江竭拖去洗手间,拿出刮胡刀,要帮江竭剃胡子。
抹泡沫的时候,江烬发现江竭的鬓角长了几根白头发。起初江烬还以为自己看错,不小心将泡沫弄到江竭头发上了,于是拿大拇指用力擦了几下,发现擦不掉后,脸上再无笑容,沉默地为江竭刮脸。
江竭喜欢用老式的刀片,他的胡子不是很多,有时候三四天才需要刮一次,江烬也是临时起意。看到白头发后,江烬心不在焉,刮胡刀的刀片是新换的,很锋利,江烬看到江竭下巴一道血痕才知道自己失手了,吓得将刮胡刀掉落在地上。
但江竭没有责怪他,把刀捡起来,继续他做了一半的活。
“爸爸,您才四十出头,怎么会有白头发呢?”
江竭也是近期才发现的,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江烬反应这么大,笑说:“偶尔长几根很正常,你嫌弃爸爸老了?”
“才没有!”江烬声音瓮瓮的,“爸爸,是我太让您操心了。”
江竭已经刮完,拿清水洗了一下。江烬摸了摸自己制造的伤痕,内疚地从镜子里望着江竭。
“别想太多,开心点,不然你爷爷会担心的。”
两人到医院时,江鸣生妻子那边的孩子也都在,双方打了个招呼,一起听了医生说的情况。
江鸣生属于老年病,血管堵塞,做了造影之后确定手术。
手术中的标志熄灭,医生出来,告知手术很顺利,术后好好休息就行,大家都放下心来。
江竭缴完剩下几天的费用,回到病房时见江烬拉着江鸣生的手,在同江鸣生妻子那边的孩子聊天。
“你今年就要毕业了吧?实习公司找好了吗?”
“面试了几家,还没有结果。”回答他的是孟澄澄,江鸣生妻子的孙女,勉强算得上江烬的妹妹。
江烬点点头,“如果没有合适的,就来我公司吧,刚好今年有招实习生的计划。”
孟澄澄与这个哥哥不熟,对于他的关心还挺意外,“我先自己试试吧,真的找不到再麻烦烬哥。”
江竭笑着走到江烬身边赞许地捏了捏江烬的脖子。
江鸣生躺在床上,也很开心,“倒有些哥哥的模样了。”
“爷爷,您都这样了还打趣我。您快点好起来吧,大家都很担心您。”
两人一同回家,江烬开着车,江竭问:“怎么想起让孟澄澄来公司实习?”
“她家里人待爷爷好,我看得出来,帮她也是应该的。”
这事原本江竭打算跟江烬说的,没想到他这次比自己做得早。有一次江竭路过公司,顺道接江烬下班,遇到宋经理,听他把江烬夸了一通,江竭笑话他,“宋经理,你想升职加薪直接去跟江烬说,我现在没权力了。”
宋经理大惊,说江竭把他讲得太势利了,他只是有一说一,并三令五申让江竭不要同江烬讲,搞的真的像拍马屁一样。江竭大笑说知道了。
江竭无端在这时想起宋经理的话,他的宝贝好像真的长大了。
江烬想到什么,突然停下车,要掉头回医院,江竭问:“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江烬说:“不是,给您预约个体检。”
“我前几个月才和你一起做过。”
“再做,您头发都白了!”江烬失控吼出声,他憋了一天了。
江竭沉默了一会,他知道江烬很介意这个,他无意让江烬伤心,说:“宝宝,你迟早要面对我的老去。”
江烬不愿听,把这件事归罪于自己,“可是您才四十三!如果不是我的原因,怎么会这么早有白头发?”他知道自己让江竭操碎了心,他犯的错,他的病,都是罪魁祸首。
江竭叹了口气,跟江烬回到医院,最后拿了一堆保健品回家。
晚上江烬极缠人,抱着江竭不断擦拭他的白头发,企图把白头发变黑,伤心狠了的样子。江竭说:“你要看不顺眼,就把它拔了。”
江烬却不肯了,“这是我的罪证,留着吧,时刻提醒我。”
江竭担心他钻牛角尖,毕竟他的病还在,“生老病死是常事,况且今天检查过了,我身体很好,你不要太介怀。”
“您如果死了,我就和您一起死。”
江竭有些气了,“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比你大这么多!”
江烬看江竭生气却难以置信,“难道您还让我独活不成?我怎么活?您告诉我。”仿佛同江竭一起死去是理所当然一样。
“江烬,无论怎么样,你得好好活着,如果有一天我走了,发现你跟来了,我也不会认你。”
“您不认我,我就当个孤魂野鬼,让别的鬼来欺负我好了,只要您忍心。不然就不要给我治病了,那些药都扔掉,我还可以想着您一起生活,反正您也管不了我了。”
江烬越说越离谱,越说越难过,又要哭出来的样子。
江竭始终不忍心,将他抱在怀里:“别说傻话。”这儿子,真是上辈子的债。
此后江烬热衷于给江竭吃各种保健品,逼他一起健身,性事上却不让江竭动,自力更生起来,让江竭歇着。
外人眼里,江烬懂事了许多,脾气也变好,公司的人赞不绝口。私底下反而敏感胆怯,明明年轻又事业有成是很好的,面对追求者却像见鬼一样,有些风吹草动就急于向江竭证明自己。他害怕江竭吃醋,又害怕他不吃醋,战战兢兢,患得患失。
江竭只能在他担忧的时候抱住他,父子二人在深夜的家中互相舔舐伤口。
一辈子还很长,他们相爱,总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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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会有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