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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被撞得有些晕了,江烬全然忘了自己这回来的目的,不管怎么死缠烂打,都要将爸爸带回家。
恍惚中爸爸的身子变成一个巨大的看不清脸的影子,他不知道爸爸有没有看自己,他希望爸爸看他,又害怕得到否定的答案,所以不敢去确认。爸爸从来没舍得打他,现在把他撞得这么痛,也不来安慰。
他缓缓移动,爬下床,将搭在木架子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穿到羽绒服时,拉链卡住了,费劲半天也没有拉上去,索性放弃。
最后他穿好鞋子,胡乱系了一下鞋带,绕过爸爸的身子走到门边。打开冰冷的铁锈门栓时还被夹了一下,但他忍着没出声,摇晃了几下后终于打开,闷头往外走。
开门才发现外面又下起了雪,天又阴蒙蒙的,虽然没有全黑,但叫他怕得慌。上山时抱着希望,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爸爸了,所以多辛苦都不觉得累,现在要走了,老天也不帮他。
江竭站看完儿子的一系列动作,目送他出门,在原地站了许久后深吸了一口气,利落穿好衣服,追出去。
上山的路只有一条,但天气不好,江烬又不认路,两人前后脚不过十几分钟,却看不到江烬了。
“江烬!”江竭加快脚步,边喊边找,不时踩垮积雪。
好在雪深,即使下着大雪也不会这么快覆盖江烬走过的脚印,但是晚些就不好说了,况且天越来越黑,不说野生动物,单单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都要冻死人。
“江烬!回来!”江竭喊出的雾气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江烬并没有走多远,急匆匆走了一段路后冻清醒了些,站在原地想了半天,觉得就这么回去了岂不是认输了。正准备想个什么法子让爸爸准许他回去,就听到江竭喊他的声音。
江烬心中愉快了些,蹲在原地,等爸爸找过来。
忽然,他抬眼看到旁边被压断的树枝,于是折了一根小的。断裂的地方变得参差不齐,最上面是尖锐的刺。江烬闭着眼睛,在手背上划了一道,瞬间鲜血流下来,低落在雪地上,染了几滴鲜红的雪坑。
他将树枝扔在一旁,就地坐下,正在这时,江竭走过来。
江烬一言不发,望了江竭一眼后,眼泪又下来,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滴血的手。
江竭蹲下来查看了一下江烬的手,抹干净他的眼泪,说,“别哭了,待会眼泪水被冻住,脸痛。”
“您不是赶我走吗?过来找我做什么。”
江竭双手伸进江烬的腋下,把他拉起来,“还能走吗?”
当然能走,伤的是手,腿只是蹲麻了而已,但江烬不想那么说,“走不了,摔跤了。”
江竭背过江烬蹲下,“上来。”
江烬圈住爸爸的脖子,跳到他背上,冰冷的脸埋到爸爸的后脖上。
上山的路本就不好走,还满是积雪,一人行都不太稳当,何况还背着个成年人,江竭找了根棍子撑着前行。雪越下越大,江竭疲惫不堪,但只是沉默地走着。好在路不远,花了去时几乎两倍的时间总算到家了。
屋内比室外暖和多了,江烬觉得自己贸然跑出去实在是蠢,但细想又划算,至少这下爸爸不会轻易赶自己了。
江竭将儿子卸下来放到床上,去翻找备用药箱。
山上生活不方便,好在基础药他都备着。好在江烬手上伤口看着长,其实不深,消了下毒,纱布缠几圈就行了。
“脚上呢?”
江烬一屁股坐到雪地上,不是真摔的,当然不会受伤,心虚地说,“不知道,就是有点痛。”
江竭把他裤子扒开,找不到伤口,冬天没有外伤很难一下子显现,经常头天撞了第二天才乌青,“哪儿痛?”
“应该没大事……就是手划了一下。”
江竭把着江烬的脚腕,抬头看了儿子一眼,“嗯”了一声就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