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靖讲课的时候,是他最生动的时候。
平时的冷老师虽然总是笑着,但总有一种将旁人隔绝在外的,难以接近的气场。不是那种纯粹的冷,而是自成一体的气质,让人只可远观。
用班上女生的话来说,这叫禁欲系。
上课的时候,他整个人是不一样的,幽默却不失严肃,不会照本宣科,而用他特有的魅力将那本理科生看来枯燥的历史书讲得栩栩如生。
听他讲历史,好似听故事,课堂上时不时响起学生的笑声。
这个时候,冷靖会淡笑着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要记的知识点。
袁南喜欢冷靖写板书的样子,他站在那里,连手指弯成的形状都那么好看,右臂挥抬间,潇洒飘逸的粉笔字就落在了上面,清清淡淡,游刃有余。
一道视线飘过来,撞上了袁南眼里的爱恋。
眼神最不会骗人,冷靖知道。
他握着粉笔的手指不自觉用力,指尖涂满白色粉末。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冷靖承认,从小到大,因为这张脸向他示好的人不在少数,他不能矫情的说自己讨厌这副皮囊,可被自己学生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不在他的预期之内。
但又能说是毫无察觉。
*
“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林臣拿着酒杯笑着走过来,凑近他的耳,充满暧昧的语气,“今晚要不要……”
冷靖喝了一口酒,如常摇头。
林臣故作失望,半真半假地埋怨他,“又拒绝我,你实话跟我说,是不是心里装了人?”
冷靖不说话,林臣当他是默许,嘴上调笑他负心汉,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他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那天晚上,在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冷靖笑着看他,眼里是林臣读不懂的情绪,被那样的眼睛盯着,很难不心痒。
来这里的都是找乐子的,林臣想发展个炮友关系,可至今为止,他数次挑逗明示,冷靖只是摇头,从来不答应。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
“心里没人。”冷靖突然说。
林臣瞥他一眼,表示并不相信。但是也没打算冷靖还能再跟他说什么,今天也没看上称心的人,就一直闷头喝酒。
他今天来得早,一下没刹住,喝多了,出来的时候站不稳,整个人挂在冷靖身上,一米八几的男人重量靠过来,冷靖扶着,站在路边等车。
两个人的身体贴的很近,林臣的手搭在冷靖腰上,从远处看像对难舍难分的恋人。
“冷老师?”
袁南盯着冷靖怀里的男人,那个人的头靠在冷靖肩上,唇几乎要贴上冷靖的脸。
冷靖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自然,看着林臣说,“他喝多了。”
随后冷靖感觉身上重量一轻,是袁南拉过林臣的胳膊扶过去,林臣的另一只胳膊却扣着冷靖的腰不松开,嘴里呢喃不知道在说什么。
袁南作势要去拿开,冷靖看了一眼,笑着说,“就这样吧。”
袁南愣住,在学校里,同学也好,老师也好,冷靖很少跟人有过于亲密的举止。袁南注意到过,如果别人跟他距离过近,冷靖虽然嘴上不说,但会不动声色地避开。
他想这个男人跟冷靖是什么关系,冷靖居然能让他这样触碰,而且丝毫没有不耐烦的神色,他越想心越沉。
冷靖问他,“这么晚还不回家?”
袁南说他家住在附近,出来买东西。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冷靖腰上,到底是忍不住,沉着脸握住林臣的手腕将腰上的那只手拽了下来。
冷靖顿了一下,“你住在这附近?”
袁南点头,感觉冷靖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变化,又似乎没变,他看不懂。
冷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中间隔着林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冷靖也喝了酒,跟他说话的时候,夜风裹着若有若无的酒气飘过来,嫣红水润的唇瓣张合,袁南注意力全在他的唇上,几乎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叫的车到了,两个人把林臣塞进去,不等冷靖让他先回去,袁南就迅速地从另一边上了车后座。
冷靖看了他一会,没说话。
司机问去哪,冷靖报了一个酒店名,袁南立刻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去酒店?”他问。
冷靖反问:“怎么?”
“你们……”袁南说不出话来,眼睛死死盯着靠在他身上的男人。
冷靖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多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