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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离京城不远的某个小城镇内的一家茶楼里,唐鹤羽刚刚和老板交接完账本,今天是他在这家店干活的最后一天。
……
三年前,唐鹤羽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浑身狼狈的走出了城,浑身落魄的样子令人敬而远之,后来被一位路过好心的农家大哥叫住,安慰他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还用赶着的牛车搭了他一程。
身无分文的唐鹤羽跟着那位大哥来到了这里,并且因为他识字会算而帮忙介绍来了这家茶楼干活,最终安顿下来,做了个算账的先生。
刚开始几日,唐鹤羽过得还算平稳安逸,他在和掌柜的借了一些银子后租下了这间小院子生活。
没有债务,没有亲人,也没有明昱,不得不说,这是他懂事以来过得最为轻松的一段日子。
可是没几天,他就总感觉有人在跟着他,甚至站在暗处一直看他。
他既害怕是明昱找来了,又害怕不是明昱。
这种令人发毛的感觉令他不敢去追究,只每天尽量减少出门的机会,因为他发现那人好像并不会跟进他住的小院子里。
就这样持续了半个月多,那种感觉才逐渐消失,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那人能就这样放过他,再好不过了。
就在他松了一口气,慢慢的从不适应到习惯了一个人生活的,一年后,突然有一天,隔壁原本空着的房子开始有人进出,似乎是搬来了一户人家。
唐鹤羽出于好奇,在附近的人嘴里打听过自己的这个领居,得知他是个独身的汉子,住在这里深居简出的,很少露面。
某一天,唐鹤羽回家的时候,隐约扫见隔壁开着的门里,有一个男人的背影,不知道在忙碌什么,阵阵的甜香从里面传出来,有点,像是糖炒栗子的味道。
唐鹤羽当时还觉得,一定是自己馋糖炒栗子了,才会这么想,结果刚走到家门口,就感觉脚下碰到了什么东西,蹲下身仔细一看,发现他门前的地上居然真的放着一袋糖炒栗子。
当时他被吓了一跳,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明昱,立刻站起身来四处打量,却什么也没发现,四周寂静一片,天色暗沉沉的,只有那袋还散发着热气的栗子源源不断的传出香味,角落里的黑暗仿佛一张噬人的巨嘴,试图吞掉靠近的人。
唐鹤羽吓得浑身发抖,一脚踢开那袋还冒着热气的栗子,转身关好门跑回房间。
他不知道的是,隔壁一直有人悄悄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进去之后,又等了好久,才慢慢地走上前捡起那袋栗子,又将地上散落的都聚起来,直至一颗不落,才带着东西回去关好门。
第二天,唐鹤羽特意提早了一个多时辰出门,门口的栗子已经不见了,他松了口气,甚至觉得那是昨天晚上的错觉。
这时的天还没亮,他一个人走在路上又是害怕又是忐忑,可始终没有再察觉到什么异常。
一整天都在这样心不在焉的做着事,直到他干完活回到自己的小院子,也没见到身边有什么可疑的人。
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放下心来,直到两天后。
那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天色还晴朗着,并未有下雨的迹象,他也就没有想着去带伞,直到晚上回家的时候,看着淅淅沥沥丝毫没有停歇意思的雨滴,唐鹤羽无奈的朝掌柜的借了把伞往家里赶去。
就在他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却看到隔壁那户人家的门口,正有一个人撑着伞站着外面,似乎是在等人,那人的身形修长高大,脸被伞和雨幕挡住了看不太清,却莫名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随着越走越近,唐鹤羽这才发现,这撑着伞的人带给他的熟悉感,来自于明昱。
唐鹤羽先是一惊,随后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可就在他抬头去看那人伞下的脸时,却惊讶住了。
那人脸上全是溃烂的疤痕,很是狰狞的样子,让人看了第一眼不敢再看第二眼。
唐鹤羽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不礼貌,慌慌张张的收回视线,冲着对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准备进自己家的门。
“为什么,不要我的糖炒栗子。”
一句含着沙哑和粗噶,并且有些含混不清的声音传来。
唐鹤羽被男人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想回头去看,又有些尴尬。
“啊,那个,是你送的啊,我以为……”
顿了顿,唐鹤羽歉意的说:“抱歉,是那天太天黑了,我看错了,还以为是别的什么东西,被吓到了才会那样,谢谢你啊。”
声音越来越小,他脸皮薄,说到最后一句道谢的时候脸都红透了,还好这是晚上又下着雨,没人看见。
那人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他话里的可信度,只是大概他也知晓自己的脸有多吓人,只看了一会,很快又将那张可以称得上是被毁容的脸给转到了一边。
“我卖这个,你想吃就来找我。”
男人丢下一句话,便作势转身要走。
唐鹤羽震惊:“你卖,糖炒栗子?”
原来那天还真不是他的错觉,从隔壁门里传来的香气,切切实实的就是糖炒栗子。
“嗯。”男人背对着他回了一句。
“那太好啦,我很喜欢吃糖炒栗子的,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你买!”
男人听着唐鹤羽话语里的惊喜,甚至可以想到他现在脸上是何种模样的笑容,只是却没再继续开口,也没转身,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也不管唐鹤羽看没看见,几步踏入自家院门回去了。
唐鹤羽奇怪的想着,这人下雨天专门等在这里,好像就只是为了和他说这几句话似的。
……
自那之后,唐鹤羽在手头宽裕时,就会敲开那户人家的门,去他家里买糖炒栗子,也知道了男人的名字叫项等。
名字和人一样奇怪。
但是不得不说,项等卖的炒栗子又香又甜,个头还大,价格也和其他摊子上卖的差不多。
唐鹤羽很喜欢吃。
可惜一年之中,栗子也不是每个季都能有的,所以在听到项等说自己不卖糖炒栗子的其他时间,都是去远一些的地方做长工表示理解。
其实,他也从来没有见过项等出摊去卖过栗子,但唐鹤羽想着,他可能就是那种不太爱出门,只在家等着人上门取货的小贩,因为他见过好几次,不同的人带着东西去敲隔壁家的门,再说了,他的脸和声音也不太适合亲自出去摆摊……
一开始的时候,唐鹤羽也对项等产生过怀疑,毕竟项等的身形和明昱确实很像,只是项等要消瘦很多,看起来有些虚弱。
而且他还用语言试探过几次,项等都回答的滴水不漏,甚至还有一次,他不小心隔着袖子摸到了项等手臂上的皮肤,感觉凹凸不平十分怪异,他忍不住忐忑的问出了自己的疑问,项等当即就拉开袖子给他看了,上面有许多道被反复划开留下的疤痕。
唐鹤羽也是因此而打消了对项等的怀疑。
因为他知道,明昱是个不喜欢在自己身上留疤的人,他看过明昱的身体,除了腰侧有一处,因为伤的太深而实在去不掉的陈年旧疤痕之外,其他地方都干干净净的,非常符合世家公子的模样,所以,他才会想象不出来,明昱在北疆的时候居然受过那么多苦。
他一定觉得很耻辱吧,所以才将那些疤痕都掩盖下去。
随着时间,唐鹤羽和项等的关系也渐渐熟悉了起来,只是因为项等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呆在这里的原因,他们算起来相处的时间也并不多。
有时唐鹤羽连续敲门好几天都得不到回应,以至于他偶尔想送点什么东西给项等的时候,都赶不上时间。
而这次,唐鹤羽要离开这里了,他把家里还能用的东西都收拾了一下,准备送给项等。
敲了敲门,不出意料的没有回应。
唐鹤羽只好无奈的将东西打包好放在一个大背篓里,给人留了张纸条,靠在门口。
然后背好自己的小包袱,踏上了回京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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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