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陆续上了来。
李晚星的筷子却始终在拨动着碗里的米饭，一门心思扑在隔壁桌上，又气又酸，胃口全无。
周旁的人并未察觉到什么异常，照例欢声笑语不断，提起高中往事滔滔不绝。
宋扬自然难免耳边也听到了一些，见李晚星压根没怎么动筷，只以为是乔疏雨的缘故，只盼望时间快些过去。
真是一次失败的约会，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叹。
一顿饭吃得是度秒如年。
饭店里的人渐渐少了起来，宋扬看了一眼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菜，终于开了口：“那个，要不我们走吧？”
李晚星回过神来，望向宋扬，眼前少年眉间有些淡淡的失落，却还是强撑着笑容。
她犹豫了下，点了点头：“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宋扬赶紧摆手，站起身来，“是我该道歉才对。”
李晚星没有接话，只是站起身来，又忍不住望了乔疏雨一眼。自从进门那一面后，对方便一眼都没有再看过她，仿佛自己不存在似的。
想到这，李晚星心里又觉得苦涩，背起书包准备往外走。
“学妹，吃完了？”没想到虞思堇倒是注意到了两人准备离开的意思，又热情打了招呼，还不忘拍了拍身旁的乔疏雨，像是生怕对方没注意，“不打声招呼？”
直到此时，乔疏雨才回过身来，望向两人。
李晚星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路上小心。”乔疏雨却只是淡淡落下话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的唇比往常都要红一些，也要润泽一些。李晚星的视线落在上面，不知怎的就想到了那个雨夜。
她的脸上有些燥，只囫囵点头：“学姐再见。”
宋扬也依样画瓢地应了话，两个人这才往外走，身后隐约传来虞思堇的声音：“两年不见，你怎么越来越冷淡了……”
外面日光正好，李晚星身上却觉不出什么暖意。她停住了脚步，望向宋扬：“我先回家了。”
“我送你吧！”宋扬主动说。
“不用了。”李晚星心情不好，径直拒绝了，态度坚定，“我想自己走走。”
见状，宋扬也不好再说什么，目送着对方转身离开，嘴角耷拉下来。
李晚星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并没有急着回家，只是低着头踢踏脚步慢悠悠往前走，满脑子都是刚才隔壁饭桌上听到的那些事情。
看中午饭桌上的情形，学姐是不是还对那个前女友难以忘怀啊？哎，毕竟人家长得那么漂亮，换成是自己，可能一时半会也走不出来。可是，可是对方人品真的很差诶！学姐都这么护着她了，竟然还不知道感恩！换做她，哪里舍得？
李晚星想象了下乔疏雨出头揍男生的场景，发现自己根本想象不出来。对方看起来一直是那么冷静自持，竟然也会暴走吗？甚至不惜被学校处分，那该多在乎对方才能这样子啊？
李晚星越想越气，索性在步行街的石凳上坐下来。她的指尖轻轻抠着石头，很快指腹就蹭了白，她也顾不上。
有淡淡的酒香混着薄荷的香气飘过来，有些熟悉，李晚星没有在意，直到一双熟悉的黑鞋停在低垂的视线里，连同日光也被阴影遮挡，她才抬起头来。
当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乔疏雨时，她整个人都傻了，刚想开口，就不小心咬到了舌尖，顿时整个小脸都皱了起来。
“怎么没回家？”乔疏雨依旧是方才的平静表情，垂眸望着她。
“我……我……”李晚星大脑一片空白，什么理由都想不出来，只是傻傻地开口问，“学姐你……怎么……来……来了？”
“沈老师下午还有课，散场了。”乔疏雨解释，“老远看到过个眼熟的傻子坐着，就过来看看。”
“这样啊……”李晚星不知所措地坐着，“那你……你准备回学校吗？”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见对方后半句话停顿了住，李晚星下意识追问：“那然后呢？”
“你这么抬头说话，不累吗？”乔疏雨没有回答，只是忽然反问。
被对方这么一提醒，李晚星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抬着头，脖子酸得厉害。
“起来，跟我走。”乔疏雨落下话来，转身往前走。
李晚星慌忙跟着站了起来，茫然地跟上了对方的步子：“去……去哪里啊？”
“吃饭。”
“啊？”
乔疏雨忽然停下了脚步，李晚星险些撞上去，及时刹住了，又看到对方转过身来：“我看你没怎么吃，正好，我也吃得不太愉快，换个地方吃吧。”顿了顿，又补充，“这次换你请我。”
李晚星瞪大了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意思，一颗心重新跃动起来，几乎不敢相信对方的话：“真的吗？”
“假的。”乔疏雨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拐进了其中一家西餐厅，“披萨吃吗？”
“吃！”李晚星忙不迭应了话，“我请，应该的。”
她看得出来，乔疏雨的心情还是不太好。细细想来，刚才吃饭的时候乔疏雨的确一直在喝酒，根本没怎么动过筷子。
这个时候，披萨店已经没什么人了，乔疏雨捡了角落的位置坐下来，点了几个吃的。等服务员离去，她双手搁在桌上十指交叉，目光幽深地望着李晚星：“第二次了。”
“什么？”
“第二次偷听了。”乔疏雨意味深长地说。
闻言，李晚星立刻心虚地偏开了视线：“真的是碰巧……”
“我当然知道是碰巧，不然你也不会带着宋扬过来。”乔疏雨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那个，宋扬有事问我，非要吃饭的时候说，我才过去的。”李晚星老老实实地解释，声音小下去，“早知道会这么尴尬，我就不答应去了。”
“他表白了？”乔疏雨问。
闻言，李晚星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就是他妈妈快生日了，问我有什么好的意见。”
“哦。”乔疏雨随口应了话，“看来你送的鞋子他很喜欢，倒是问你也没错，我看他今天还特意穿着那双鞋子。”
这话怎么听着都觉得别扭，李晚星只好装傻地说：“我也是随便送的，没多想。等学姐生日，我一定特别用心选个礼物。”顿了顿，“那个，学姐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乔疏雨却只是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再次扯开了话题：“你还是用点心在学习上吧。”
李晚星只好应了，心里暗想，自己得找个机会去套乔戎清的话。
热腾腾的披萨很快上了来，乔疏雨伸手用铲子分了一块，径直递到了对方盘子里。
“谢谢学姐。”李晚星颇有些受宠若惊，说完肚子就“咕——”得一声。
心情一好，本就饥饿的肚子立刻抗议了。
她难为情地低下头去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到耳边有极轻的笑声，她也不敢抬头，假装用心品尝。
“怎么，难得约个会，怕吃多了对方嫌弃？这么饿着自己。”
“才没有。”李晚星忍不住辩驳。
“那是为什么？”
被对方追问，李晚星又觉得有些局促，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说：“还不是因为学姐。”
话音刚落，她的脸几乎要埋进盘子里去了。
明知故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