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女生终于如愿变得有钱。乔疏雨这么想着，垂下眸去，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
口感有些特别，很难描述，但并没有想象中的好吃。
也是，自己怎么可能吃得惯呢？比起这顿昂贵的珍馐，乔疏雨宁愿吃一顿辣气腾腾的火锅。
这些话，她并没有说出口，只是沉默地吃着。
虞思堇递过来一杯红酒，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动，乔疏雨犹豫了下，还是给面子举起了杯。
两只玻璃杯清脆地碰撞在一起。
“Cheers。”虞思堇落下话来。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高兴，虞思堇喝得有些多，白皙的脸颊泛着晕红，目光更是如水波般泛着涟漪。她像是失力一般托着腮，望向身前脸色平静的乔疏雨，缓缓开了口：“乔疏雨，你就没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没有。”乔疏雨的声音也像是手里的玻璃杯般泛着凉意，“没什么好说的。”
虞思堇发出轻轻的笑声：“想当初，我们也算是无话不谈的朋友，还真是时过境迁，令人感慨。”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起来。
虞思堇伸手出去包里翻，很快接了通，又传来方才的男生声音：“思堇，还没吃完吗？”
“快了。”虞思堇往后靠在椅子上，半阖上了眼。
男生有些诧异：“你是不是又喝多了？要不要我来接你？”
“好呀。”虞思堇笑着落下话来，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声音愈发缱绻，“你现在就来接我。”
她报了地址，就挂掉了电话。
“既然他来接你，那我也该走了。”乔疏雨站起身来，她身前的菜几乎没怎么动，起身的姿势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刚往前走出一步，虞思堇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来：“乔疏雨。”
她唤她名字，像是以前那样。
乔疏雨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望向依旧慵懒地倚在椅子上的虞思堇，等待着对方开口。
虞思堇终于睁开了眼，望着乔疏雨半晌，才忽然绽放出一个笑容来：“还没问你，好吃吗？”
“不合口味。”乔疏雨平静开口。
虞思堇笑得愈发灿烂：“都最后一顿了，就不知道说些好听话哄哄我吗？”
“我说假话，反正你也能识破，没必要。”
“也不一定，或者我可以假装不知道。”
乔疏雨定定地望着像是在耍赖一般的虞思堇，半晌才开口应：“好吃的。”
闻言，虞思堇愣了愣，忽然笑起来。她笑得前俯后仰，肩膀微微颤抖着，伸手去抹眼角笑出来的泪。
“你还真是……什么都没变。”虞思堇的话语有些断断续续，渐渐低下去，“我们以后是不是不会再见面了？”
“嗯。”乔疏雨的话冷静到近乎残忍，“还是不见得好。”
虞思堇重新直起身来，望向眼前的女生，深深地望着，像是要把那张容貌刻进心里。
“祝你幸福。”她忽然开了口。
乔疏雨只是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踏着悠扬的音乐，头也不回地踏出了门。
外面的天色已然黑了，月光暗淡，星星稀疏，只零星点缀了几颗在深沉的夜幕里。
她钻进了黑暗的车里，并没有急着离开，等了会，一辆豪车停在了门口，一个年纪不大的男生急切地下车往里走。没多久，就揽着虞思堇出了来。
“老婆，你还好吗？”男生容貌普通，说话却温柔，脸上神色充满关切，将虞思堇小心翼翼地扶进了车里，“乖，我带你回家。”
直到车辆离去，乔疏雨才启动了汽车，往反方向拐去。
两辆车在明亮的路灯下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黑夜的尽头。
熟悉的歌声响起时，把李晚星吓了一跳。
她从试卷里抬起头，连忙伸手去接：“喂，学姐？”
电话里传来乔疏雨的声音，淡淡的：“在学习？”
“嗯。”李晚星点了点头，才意识到对方并看不到，有些局促地拈着试卷一角，“虽然你不在，但我一点都没偷懒。”
闻言，电话那边带笑的声音：“这不是应该的吗？怎么听起来像是在求表扬呢？”
李晚星立刻闹红了脸。
“出来开门吧。”
“啊？”李晚星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在你家门外。”
听到这话，李晚星猛地站起生来，不小心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巨大的一声响。她甚至都顾不得扶起来，拿着手机就往门口跑。
明明只有几步路，却还是耐不住性子，连走都觉得浪费时间。
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心脏都像是要直接跳出来，撞得胸腔有些疼。李晚星想，自己这模样肯定糟透了，可她一刻都等不及。
她迅速拉开了门。
门外果然站着乔疏雨。
只见对方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西装套装，手腕的袖口被撸高了些，露出葱白的一截小臂。她放下手里的手机，望着忍不住喘气的李晚星，挑了挑眉：“不用这么急，我又不跑。”
说着，她就踏进门来，熟练地换好拖鞋。
“学姐……你……你怎么突然来了……”李晚星话都说不利索了。
“吃完饭看时间还早，就过来补一补时长。”乔疏雨换好了鞋子，看李晚星还堵在门口，好笑地催促，“不进去吗？”
“进！”李晚星按捺不住地露出笑容，跟在乔疏雨身后屁颠屁颠回到了书房。
推开门就看到倒在地上的椅子，乔疏雨的脚步顿了顿，身后的李晚星已经后知后觉地越上前，主动去扶椅子，脸更红了。
自己怎么这么不中用啊！
她忍不住在心里暗啐自己。没出息！
乔疏雨只是深深望了李晚星慌乱的背影一眼，没有点破，自己拉过椅子坐在一旁，伸手去拿对方做了大半的试卷查阅起来。
这当口，李晚星也将椅子放好，端端正正地坐下。此时，她才隐隐闻到了些许酒味，下意识问：“学姐，你喝酒了？”
闻言，乔疏雨下意识抬了抬自己的袖子嗅了嗅：“很浓吗？”
“还好啦，凑近了能闻到。”李晚星想到对方是和虞思堇一起吃的饭，又有些忐忑起来，试探问，“学姐刚说又是，是去和谁一起吃饭了吗？”
“嗯。”乔疏雨的视线继续落在试卷上，漫不经心应，却并不提吃饭的人。
李晚星只好憋闷地将话头咽回去，只问：“看起来吃得很开心，都喝了酒呢。”
话落，乔疏雨终于抬头看过来，目光深邃。李晚星像是露馅一般，心跳猛地往下一坠。
煎熬中，对方缓缓开了口：“还行，反正别人请客，不用我花钱。”
“哦……”李晚星闷闷地应了话。
“不过没怎么吃饱。”乔疏雨又说，“菜不是很喜欢，一点都不辣，没啥味道。”
闻言，李晚星又重新笑起来，想了想鼓足了勇气问：“那，那要不我请你再吃一顿？烧烤吃吗？我们小区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烧烤店！”
乔疏雨放下了手里的试卷：“你不会是不想学习吗？”
“当然不是！”李晚星连忙辩驳，“就不想学姐你饿着肚子给我辅导。反正明天是放假，时间充裕，保证不影响学习的。”
乔疏雨片刻没有应话，像是在考虑对方的提议，李晚星紧张地又补充：“真的很好吃！骗你是小狗！”
话一出，她就有些后悔，这话有点太幼稚了。说完，果然看到乔疏雨忍不住笑了，抬手就来弹她额头：“你是挺像小狗的。”说完，她站起身来，“走吧，回来再给你补习。”
